作者:愉悦的小猫
這聲嘆息,充滿了疲憊,充滿了落寞,充滿了對世間萬物的眷戀與不捨。
它通過天心印記,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宇宙,讓所有聽到這聲嘆息的生靈,都感到一陣莫名的悲傷。
那些跟隨在他身後的準帝們,也停了下來。
“天帝……要落幕了。”
一位老準帝聲音顫抖,眼角有淚光閃爍。
而那些心懷叵測之人,則在心中狂喜,他們屏住呼吸,神力暗暗咿D,只待那驚天動地的身影倒下的瞬間,便要第一時間衝上去。
聖宇轉過身,似乎準備返回北斗的永恆仙山,落葉歸根。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一切即將塵埃落定之時。
異變,陡生!
嗤!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刀光,毫無徵兆地從聖宇背後的虛無中亮起。
它並非破開虛空,而是彷彿從一開始就存在於那裏,與空間和時間,與大道本身融爲了一體。
這柄無上的天刀,裹挾着斬滅萬物,截斷因果的恐怖殺機,直接斬向了聖宇的後心。
他的目標明確而又歹毒,就是要將聖宇這具看似油盡燈枯的帝身,連同他的仙台元神,一刀劈成兩半。
第187章 天刀襲殺
在感受到這一抹無上刀光出現的瞬間,聖宇那微微垂下的眼簾,輕輕抬起了一線。
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諷與計劃得逞的樣子。
對方果然來了,自己故意賣出的這個油盡燈枯的破綻,只是抱着試一試的念頭,但終究是讓這條隱藏在最深處,觀望了萬古的老鳥,按捺不住,上了鉤。
他甚至沒有回頭,面對那足以讓任何一位大帝都感到悚然的必殺一擊。
聖宇似乎是早有準備,只是平靜地反手,向後揮出了自己那繚繞着九彩仙光的拳頭。
他的拳,早已與九大仙金的精粹融爲一體,堅固不朽,其本身就是一件超越了尋常仙兵範疇的無上兇器。
九色仙金拳頭,就這麼向後,迎上了那柄無上的天刀。
在拳與刀接觸的那一剎那,時間與空間彷彿都失去了意義。
一端,是聖宇拳鋒之上流轉的永恆帝威,那是他一生無敵信念與蓋世道果的凝聚,代表着個體偉力修行之路的極致。
另一端,是天刀之上瀰漫的無上天道意志,冰冷無情,彷彿是整個宇宙的公理與秩序化身,要無情地抹殺一切敢於逆天的異數。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就這樣以一種詭異的寂靜樣子,開始相互對撞、磨滅。
這片宇宙邊荒,瞬間引發了無法想象的異變。
以碰撞點爲中心,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如同蛛網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那並非是空間裂縫,而是大道本身的崩裂,是宇宙規則在這兩種極致力量的對沖下,被一寸寸地磨斷,化爲了絕對的虛無。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
就在片刻之前,宇宙猩�在爲神戰的落幕而感慨萬千,還在爲恆天帝可能到來的遲暮而心中五味雜陳。
轉眼之間,一場級別絲毫不遜於方纔,甚至在詭異與兇險程度上猶有過之的戰鬥,便已然興起。
而且是直接針對那位剛剛平定了一切,本該接受萬靈朝拜的恆天帝。
戰鬥來得太快,太猛烈。
就連那些剛剛按捺不住貪念,小心翼翼靠近聖宇,滿心以爲自己能第一時間撿到天大便宜的準帝們,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的臉上,還凝固着貪婪、竊喜與一絲絲的緊張。
下一瞬,他們便驚恐地發現,自己已身處於兩股至強力量交鋒的絕對領域之中。
這等遠遠超越了一般極道皇者層次的力量,對他們而言,是無法理解,無法抵擋,甚至無法感知的天災。
他們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所有的肉身、元神,乃至他們存在於世間的一切痕跡,都在那大道磨滅產生的無形餘波中,被徹底蒸發,瞬間抹去一切,化爲了宇宙中最原始的塵埃。
這一幕,讓那些距離稍遠一些,尚存一線的觀望者們,亡魂皆冒,肝膽俱裂。
“快逃!”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吼。
剎那間,所有人都瘋了一般,燃燒本源,施展出畢生最快的速度,向着遠離這片戰場的方向飛速逃離。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離得越遠越好,這裏即將成爲另一處埋葬至尊的神話戰場,任何妄圖窺探的舉動,都等同於自殺。
而在那毀滅風暴的中心,聖宇的仙金拳頭與那口天刀,依舊相互糾纏在一起,陷入了一種恐怖的平衡。
兩者僵持了許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彷彿過了一個紀元那麼漫長。
終於,聖宇口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喝,手臂上由仙金構成的肌肉猛然賁張,九彩仙光以前所未有的烈度暴漲。
“開!”
他猛地一揮拳,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沿着拳鋒,悍然爆發開來。
“鏗鏘!”
一聲彷彿宇宙初開時的金鐵交鳴之音響起,響徹了整個宇宙。
那柄無上的天刀,被他硬生生地轟飛了出去,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黑暗的宇宙深處。
而聖宇自己,也被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在虛空中連續後退了數步。
他每一步落下,都踩碎了一片殘破的虛空,讓那裏的空間徹底歸於混沌。
站定之後,聖宇緩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只見那堅不可摧,連極境昇華至尊的肉身都能輕易徒手捏碎的仙金拳面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傷口平滑如鏡,還有九色的帝血,正緩緩向外滴落。
這在旁人看來,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要知道,方纔在那場慘烈至極的神戰圍殺之中,數位至尊聯手,用兩件仙器和誅仙殺陣都沒能在他這具仙金之軀上,留下任何一道像樣的傷口。
而現在,僅僅是一刀而已,就連正主都沒有露面。
不止如此,在那道傷口之中,有一股霸道絕倫的極道法則,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纏繞着,散發着審判萬物的冰冷意志,阻止着他肉身的自愈。
對此聖宇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心念一動,體內的仙金神術自行咿D。
一股玄之又玄的涅槃氣息,自傷口深處浮現。
那股霸道的天道法則,在這股涅槃之氣面前,迅速消融瓦解。
頃刻之間,他拳頭上的傷勢便恢復如初,光潔如玉,看不出絲毫受過傷的痕跡。
之後聖宇才緩緩抬頭,目光穿越了無盡的虛空,望向那柄被他擊飛,此刻正靜靜懸浮在遙遠星空中的天刀。
那是一口通體散發着五種仙金色澤的神刀,也可稱之爲五色天刀。
五種仙金的特性,被以一種鬼斧神工般的技藝,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構成了一件堪稱完美的殺伐兵器。
能集齊五種仙金,並將其煉製成這樣一口天刀,其主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再加上對方選擇在這種他剛剛經歷完一場大戰,看似虛弱的關鍵時刻,以這種必殺的方式進行偷襲。
幕後出手之人是誰,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聖宇要是還認不得對方的來歷,那他這兩世,也就白活了這麼多年。
更何況,他等的就是這隻愛偷襲的鳳凰。
第188章 不死天皇
九天之上,一口五色天刀橫亙,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他沒有散發出滔天的殺氣,卻讓整個宇宙都爲之顫抖。
刀身之上,五種仙金的光澤流轉不休,交織成一片絢爛而又致命的華彩。
每一縷自刀身溢出的刀光,都彷彿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化,冰冷宏大、不容違逆。
無盡的刀氣,自刀身瀰漫開來,震動了萬古星空,無數星辰的光輝,在他的面前都顯得黯淡無光。
宇宙萬域,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瞬間沸騰了。
就在方纔,地府、神墟等禁區至尊聯手圍殺天帝,最終被天帝以無敵之姿盡數平定。
所有人都以爲,一場曠日持久的動亂就此終結,宇宙將迎來天帝治下的萬世太平。
可誰能想到,前一場神戰的血跡尚未乾涸,又有人敢對天帝出手。
而且還是在這種天帝油盡燈枯,遊走世間尋找最後墓地的時刻,進行如此決絕的刺殺。
究竟是什麼人,敢如此狂妄?又是何等樣的存在,擁有這般恐怖的實力?
“此口天刀,有五種仙金的光輝……難道是傳說中的不死天刀?”
有從太古時代存留,見識廣博的老教主,聲音顫抖地發出了一聲疑問。
他的眼瞳中充滿了駭然與不敢置信,如同引爆了一顆星辰,激起了滔天巨浪。
“不死天刀?傳聞中,由五種仙金融合鑄造而成的無上皇兵?”
“不錯,就是他,古籍中有零星記載,其威能如其名,一旦催動,便宛如天道意志降臨,擁有鎮壓諸天萬道的恐怖偉力。”
“不死天刀,那他的主人,豈不就是不死天皇。”
“這是太古時代的第一神明,不死天皇的古皇兵。”
“這怎麼可能,難道說……不死天皇,他從未死去嗎?”
一時間,宇宙猩枷萑肓司薮蟮恼鸷撑c無邊的猜測之中。
他們都猜出了這柄天刀,其背後所代表的那個沉重的名字。
沒辦法,雖然不死天皇所處的太古時代,早已成爲了遙遠的傳說,但他的名氣,實在太過響亮。
他是太古萬族公認的神明,其地位與聲望,與之前一個神話時代末期開創了古天庭的帝尊相比,也絲毫不弱。
但是人們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這位開創了太古輝煌,被萬族共尊的神明,竟然從未死去。
要知道從太古時代之初,到如今的荒古時代,這中間已經過去了數百萬年的漫長歲月。
這是一段非常浩瀚的時間,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讓任何修士感到自身的渺小,足以讓任何一位大帝古皇都化爲歷史的塵埃。
這橫跨了數個時代的歲月,簡直不可思議。
不死天皇究竟是如何活下來的?人們不得而知。
這個謎題,比他爲何要在此刻偷襲天帝,還要讓人感到匪夷所思,心中發寒。
相比較於宇宙猩恼痼@與不解,生命禁區裏的至尊們,對不死天皇的理解,要深刻許多。
尤其是太初古礦中的幾位皇者,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是在太古時代證道的存在。
他們可以說,是聽着不死天皇的傳說長大的。
即便他們後來成爲了威壓一個時代的古皇,在面對不死天皇這個名字時,心中依舊存有幾分特殊的敬畏。
那是對一個時代開創者的敬畏,也是對一位先行者的複雜情感。
“不死天刀……他果然還是現身了。”太初古礦深處,有古老的存在睜開了眸子,混沌氣瀰漫,他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對於不死天皇能活到現在,他們其實並無多少意外。
他們比外界的生靈,知曉了太多太多的祕辛。
他們甚至知道,這位太古第一神明,從來就不是一個安分的存在。
在太古的各個輝煌時代,都曾有過他身影出現的蛛絲馬跡。
他走的,本就是一條與他們這些自斬求存之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是,他爲什麼要偷襲天帝?
“從未聽說過天帝與天皇之間有什麼恩怨,他爲何要在此時與恆天帝爲敵?”
“此舉一旦做出,便是不死不休,雙方都會有不可化解的仇怨。”
剛剛回到禁區麒麟皇的聲音在禁區中迴響,帶着深深的不解。
“我等也不知道。”另一位皇者的聲音低沉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