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920章

作者:驾舟圣手

  “白姑娘深明大義,咱家在此,代陛下也代大楚百姓,多謝了!”

  “安總管不必客氣。”白翎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若真如你所說,這些年你纔是真的辛苦。既要在大楚朝廷當差,伺候那位可能隨時變臉的陛下,又要偷偷摸摸資助我們這羣反伲笥覡戨y,如履薄冰。”

  安總管只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並未多言其中艱辛。

  一旁的衛凌風卻感慨道:

  “也就是說,楊兄弟他早在登基之初,甚至更早,就在爲了對抗體內那魔物做準備了。他暗中佈局,留下海宮這步棋,又讓你搜集魂道功法,真是用心良苦。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從結果看,他最終還是失敗了。”

  安總管神色黯然,點頭道:

  “衛大人說的是。陛下定然還做了其他許多安排,只可惜咱家所知有限。”

  衛凌風忽然想起一事,轉向安總管:

  “安公公,我還有一件私事想問。關於楊昭夜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提到這個問題,安總管面露難色,示意衛凌風附耳過來,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悄聲道:

  “督主的身世,咱家確實知道一些。據陛下當年親口所言,督主她是陛下早年在外,與一名倭妖女子所生。生下督主後,那女子便難產而亡。

  陛下憐其是自己的骨血,又因出身特殊,恐惹非議,便祕密將尚在襁褓中的督主帶入宮中,從宮外找人來撫養,也就是後來的淑寧郡主柳清韞。正因爲這層隱祕的出身,陛下對督主的態度,才一直頗爲複雜,不甚親近。”

  “什麼?!”

  衛凌風聞言,差點驚呼出聲,連忙壓低聲音追問:

  “你確定嗎?此事事關重大!”

  安總管篤定地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

  “陛下親口所言,應當不會有假。此事極爲隱祕,知曉者寥寥,據咱家所知,除了陛下、皇后娘娘,便只有咱家了。就連將督主撫養長大的柳清韞和督主自己,也都不知內情。”

  衛凌風聽完,腦中思緒飛轉,一片混亂。

  什麼跟什麼呀?!

  他明明根據諸多線索,推測出素素極有可能是龍鱗所化!

  怎麼到了安總管這裏,卻變成了皇帝與倭妖的私生女?!

  而且,這個身世若爲真,那麻煩可就大了!

  大楚自立國以來,沿海常常受倭患滋擾,百姓對那些時而冒出來燒殺搶掠的倭妖恨之入骨。

  若楊昭夜這“倭妖之女”的身世一旦泄露出去……她這些年憑赫赫功勳與鐵腕手段樹立起的威望,她“傾城閻羅”的威名,她爭奪皇位的一切可能性,恐怕都會在瞬間土崩瓦解,甚至可能引來天下人的口誅筆伐與羣起攻之!

  衛凌風聽完安總管所述,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

  他之前的推測似乎被全盤推翻了,可安總管給出的解釋,竟然又嚴絲合縫,將許多疑點都串聯了起來。

  爲什麼素素能力超羣,楊玄景卻始終不喜,甚至要將她遠嫁和親?

  爲什麼素素去皇后那裏詢問身世,只換來一句冰冷的“野種”?

  原來柳清韞被祕密抓入宮中,從一開始就是爲了撫養這個不能見光的倭妖之女!

  因爲素素的真實身份一旦暴露,便是動搖國本的天大丑聞,必須由一個絕對可靠又與外界毫無瓜葛的“外人”來祕密撫養。

  衛凌風忍不住在心裏罵開了:

  楊兄弟啊楊兄弟,你這皇帝當的……管不住自己的老二也就罷了,怎麼還弄出個倭妖之女來?你可真會給你大哥出難題!

  眼下皇帝楊玄景極可能已被魔物控制,這個原本只有皇帝、皇后和安總管三人知曉的祕密,恐怕已經捂不住了。

  一旦泄露,素素將面臨何等境地?

  想到這裏,衛凌風一陣頭疼,恨不得立刻揪住楊玄景揍一頓,但眼下發火無用,解決問題纔是關鍵。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對安總管道:

  “好吧,情況我大致清楚了。天也不早了,安總管你如今已被暗中留意,不宜在宮外久留。我們明日約定好入宮的時辰,就勞煩你帶我進去了,我們也需做些準備。”

  雖然他知道皇城中可能有條密道,但此刻形勢不明,密道未必安全,有安總管這位內廷大總管親自引領,自然省去許多麻煩,也更爲穩妥。

  安總管神色一肅,朝着衛凌風、青青和白翎三人鄭重抱拳:

  “風大俠,卓女俠,白姑娘,咱家代陛下,謝過諸位!”

  說罷,他轉身欲走,卻又在門口停下,回頭看向青青,笑道:

  “青青女俠,能請你送送咱家嗎?有件東西,想交予你。”

  “給我東西?”青青眨了眨杏眼擺擺手,爽快道,“太客氣啦,不用不用。走吧,我送你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屋子,來到院外僻靜處,月光灑在青石板上。

  安總管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青青低聲道:

  “青青女俠,請伸出手來。”

  青青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伸出了小手。

  安總管不再多言,手掌輕輕覆在青青的手心上。

  下一瞬,青青渾身一震,一雙杏眸驟然睜大!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如海的恐怖氣勁,如同決堤洪流,自安總管掌心洶湧而出,順着她手臂的經脈滾滾注入!

  這股氣勁之宏大精純,遠超青青以往所見,單論其雄渾程度,恐怕連少爺衛凌風未引動天地之力前,也未必能超越。

  方纔在屋內,安總管一直刻意收斂,氣息平和如尋常中年人,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那深不可測的修爲才真正顯露冰山一角,當真令人心悸。

  “這、這是……?!”

  青青忍不住驚呼,她能感覺到,這股氣勁並非攻擊,而是力量饋贈,宏大氣勁融入她的氣海。

  安總管面色如常,一邊持續灌注着那浩瀚氣勁,一邊緩緩解釋道:

  “當年的皇城守護者‘第五海’黃盡公公,已然仙逝。他老人家離世之前,將畢生苦修所得的磅礴氣勁,盡數傳予了咱家。咱家如今繼承‘第五海’之位,體內積蓄的,是數代前輩們傳承下來的精純功力。”

  青青只覺體內暖流奔騰,氣海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充盈壯大,她又驚又喜:

  “可……可你爲什麼要分給我呀?這太珍貴了!”

  安總管緩緩解釋道:

  “恩公女俠不必推辭。這第一嘛,接下來大家都是爲了大楚、爲了陛下辦事。咱家在皇城內雖有些便利,但宮外的許多事務及江湖奔走,終究多有不便。

  外面需要奔波操勞的事,就得麻煩恩公女俠多多出力了。咱家雖不知恩公女俠爲何這麼多年容顏修爲都未見變化,但想來這些功力,總能讓恩公女俠行事更添幾分把握,行事也更方便些。”

  他頓了頓,眼中流露出真盏母心睿�

  “這第二,便是感念當年恩公女俠不吝傳授《陰陽離合爪》功法招式之恩。當年咱家身份卑微,身無長物,無以爲報。如今……總算有機會能報答一二,這點功力,就當是償還當年授藝恩情的些許利息吧,哈哈。”

  說到此處,安總管的神色轉爲肅然,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至於這第三……如今皇城之中,已是龍潭虎穴,危機四伏。此番相助陛下,能否安然渡過難關,咱家心中亦無十足把握。萬一……萬一有什麼不測,至少咱家這一身修爲,也不算白白……”

  “呸呸呸!”

  安總管話未說完,青青便急得跳腳,連“呸”三聲打斷了他:

  “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什麼萬一不萬一的!好不容易纔相認,過了這麼多年呢!我這當師父的,好不容易教出個‘皇城第五海’這麼厲害的徒弟,還沒帶你出去好好顯擺顯擺吹吹牛呢!你可不能有任何事,聽見沒有?這是師父的命令!”

  安總管聞言微微一怔。

  他身處皇宮大內數十年,見慣了人心鬼蜮,聽慣了阿諛奉承與暗藏機鋒的關懷。

  無論是宮中同僚,還是朝堂大臣,乃至陛下本人,對他的關切與倚重,或多或少都摻雜着利益、權只蚴菍λ矸莸募蓱勁c利用。

  像這般純粹直率,不摻雜任何目的,僅僅是因爲“你是小安子”、“你是我徒弟”的關心,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了。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

  “好好好!咱家聽師父的,保證平平安安的!以後啊,定去給師父撐場面,讓江湖上的朋友都瞧瞧,咱師父有多厲害!”

  “哈哈,這還差不多!”

  青青見他應下,這才轉嗔爲喜,滿意地拍了拍手,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喜滋滋道:

  “有了你渡來的這些精純氣勁,我好好消化一番,估計能穩穩晉升到五品衝元境!嘿嘿,到時候看誰還敢小瞧我卓青青!”

  安總管卻笑着搖了搖頭,鬆開了引導氣勁的手勢:

  “恩公女俠,您且靜心調息,引導氣勁歸元。依咱家看,憑這些功力,助您直接突破至四品化元境,也並非不可能。”

  “啊?!”

  青青驚得差點蹦起來,杏眼瞪得溜圓:

  “開玩笑的吧?氣勁這東西,又不是灌水,哪能說提升就提升這麼多?注入太多,身體承受不住也會散逸掉的!否則……否則我家少爺早就三品入道境了,他若能靠不斷渡氣就幫我提升,早就做了,哪還用等到現在?光靠外力注入,根本行不通的!”

  安總管見她不信,耐心解釋道:

  “恩公女俠有所不知。若是尋常武者傳功渡氣,確如您所言,受限於經脈容量與功法契合,能吸納一二已屬不易,多半會散逸。但‘皇城第五海’代代相傳的功法,卻極爲特殊。

  爲了確保歷代守護者的功力能夠完整傳承,不至斷絕,這功法修煉出的氣勁,一旦以祕法渡入他人體內,便如種子紮根,極難消散,且能與受者自身根基較快相融。

  加之咱家方纔渡氣時,已用祕法梳理引導,恩公女俠您根基紮實,承受起來應當無礙。所以,您大可放心調息,四品之境,也只是個把時辰的事情。”

  “我的天吶……”

  青青聽得一愣一愣的,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又感受着丹田內那浩瀚如潮的力量洪流,她忍不住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四品,我竟然也有踏入四品的一天?而且這麼快?!哈哈,這就是力量充盈的感覺嗎?嚯嚯嚯嚯!”

  她樂不可支,甚至模仿起江湖豪客的樣子,插着腰,仰着小腦袋,一副“我已天下無敵”的可愛模樣。

  安總管站在一旁,看着恩公女俠這般毫無城府、純粹爲變強而欣喜雀躍的樣子,那歷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哈!看到恩公女俠您這般有精神,弟子也就放心了。”

  青青聞言,立刻收斂了玩笑神色,走上前像當年那樣,認真地拍了拍安總管的肩膀,儘管如今的他已比她高了許多:

  “你也是,小安子。千萬注意安全!皇城裏頭危機重重,凡事多留個心眼。萬一……我是說萬一真遇到打不過的硬茬子,別硬撐,該認輸就認輸,該投降就投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記住了,師父我會去救你的!”

  安總管心頭暖意更盛,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弟子記住了,師父,您多保重。”

第710章 衛凌風:你當我不知道妖翎嗎?

  安總管將部分功力傳給青青後離開。

  而青青爲了修行效果最佳和給少爺一個驚喜,和衛凌風招呼一聲就先迅速回歸雲樓了,準備暗下一晚苦功突破境界!

  而白府內,白翎還處在震驚之中。

  衛凌風看她星眸圓睜的模樣,提醒道:

  “怎麼樣?沒想到吧,咱們海宮最大的金主,居然就是那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白翎回過神,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額角:

  “是啊,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不過這樣的話,我心裏倒是好受了不少。”

  “哦?爲什麼?”

  白翎抬頭,目光澄澈地望向他:

  “本來我最終需要追討的仇敵,除了當年偷偷把我爹的藥物替換了的兇手,對皇帝也有怨。可現在聽安總管一說,若皇帝真是被魔物侵擾了心神,那些荒唐旨意、那些猜忌打壓,或許真的不全是他的本意。

  那我的目標就清晰多了,只要找出當年換藥的兇手就行。至於皇帝……若他能擺脫魔物控制,重歸明君之道,我白家冤屈也能真正昭雪。”

  衛凌風將她攬入懷中:

  “放心,當年的真相我一定會查明的。還有……不要對那天晚上出現的道姑有什麼偏見。她不是去害人的,其中肯定另有隱情。”

  白翎聞言一愣,從他懷裏抬起臉,星眸中滿是困惑:

  “道姑?什麼道姑?那天晚上……不就只有夫君你嗎?你救下我,然後獨自把追殺的人引走,最後被那些殺手圍住了啊。”

  衛凌風心頭驀地一顫,直視着白翎的眼睛:

  “你等等,再確認一次,那天晚上,你真沒看見什麼道姑?一個穿着道袍、氣質有點特別的女子?”

  白翎毫不猶豫地搖頭,神情認真:

  “沒有,那天晚上我雖然嚇得魂不守舍,可那麼重要的時刻,我怎麼可能會記錯?確實只有夫君一個人啊。”

  衛凌風沉默了。

  難道自己夢見的,並非完全是真實的那個夜晚?而是摻雜了別的什麼?或者說,自己的記憶本身就出了問題?

  自從在妹妹那裏得知,自己兒時的部分記憶曾被母親以特殊手法刪除過,衛凌風對腦海裏那些畫面的真實性,就再也無法全然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