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閉嘴!”
韓路安被徹底揭穿,惱羞成怒,厲喝一聲就要揮刀斬下!
然而,他手臂剛抬,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打斷。
“老爺!老爺!”
只見管家帶着那幫凶神惡煞的殺手,氣喘吁吁地從山坡下跑了回來,臉上滿是困惑。
韓路安強壓怒火,沒好氣地問:
“怎麼了?!人呢?”
管家抹了把汗,一臉不解:
“沒…沒有啊老爺!下面都搜遍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根本找不到您說的那個男的!”
“什麼?!”韓路安臉色一變,“怎麼可能?明明就從這山坡滑下去的!你們眼瞎了不成?”
“真的沒有啊老爺!”管家苦着臉,“弟兄們仔仔細細搜了一圈,草叢都扒拉過了,別說人影,連個腳印都沒有!”
韓路安猛地轉頭,將全部的驚疑和恐懼化作更兇狠的威脅,手中的刀再次死死抵住阿影的脖子:
“說!你帶來的那個幫手到底藏哪去了?!他是什麼人?!再不說,老子現在就先剁掉你一條胳膊!”
韓路安威脅的話剛說完,突然感覺胳膊一疼,“嘎巴”一聲脆響,整條胳膊直接脫臼,劇痛讓他根本握不住刀,“哐當”一聲,鋼刀掉在地上。
“啊——!”
他驚叫一聲,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不知何時,那個本該中毒昏迷的男人,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阿影的身邊。
衛凌風三兩下就解開了阿影身上的繩索,伸手扶住了她。
阿影雖然解開了束縛,剛剛受重傷也是裝的,但吸入的毒氣效力仍在,身體依舊有些發軟,虛弱地半靠在衛凌風懷裏。
衛凌風這神出鬼沒的現身,着實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韓路安捂着自己脫臼的胳膊,踉蹌着後退兩步,臉上滿是驚駭:
“你…你你…你不是中了毒嗎?!”
衛凌風沒答話,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手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錢,手腕一抖,那張紙錢如同灌注了千鈞之力,“啪”地一聲,帶着破空聲狠狠甩在了韓路安的臉上!
“唔!”
韓路安被這蘊含氣勁的紙錢抽得腦袋一偏,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更是直接溢出鮮血。
紙錢飄落在地,韓路安這纔看清,那張給死人燒的黃紙上,竟用指甲蘸着灰燼,歪歪扭扭地寫着一行小字:
【他有問題,你配合我!】
這正是之前阿影假裝對衛凌風發怒時塞給他的那張。
“你…你們…!”
韓路安瞬間明白了,原來這兩人之前的樣子,全他媽是演給他看的,他上當了!
明白這兩人是爲了套自己的話才演戲,韓路安眼中兇光畢露,也顧不上胳膊的劇痛,抬手嘶吼道:
“都給我上!宰了他們!”
周圍那數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殺手,聞令立刻揮動鋼刀,齊齊朝着場中的衛凌風和虛弱的阿影撲殺過去!
韓路安敢如此下令,正是因爲衛凌風之前刻意隱藏了大部分實力,在韓路安看來,就算武功高強,中了毒,自己這邊人數絕對優勢,更何況阿影此刻明顯是累贅。
阿影身體無力,不過知道衛凌風的恐怖實力,所以只能低聲道:
“抱歉,得麻煩你了。”
“不必客氣。”
就在第一波刀鋒即將及身之時,衛凌風空着的另一隻手猛然向下一壓!
一股恐怖威壓驟然降臨,巨大的力量狠狠砸落!
那些氣勢洶洶撲來的殺手,前衝的身形戛然而止,隨即被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摜在地上!
咔嚓!
“噗啊!”“呃——!”
骨骼斷裂的脆響、內臟受創的悶哼、痛苦的慘叫聲瞬間交織成一片。
剛纔還殺氣騰騰的數十名殺手,此刻就像被狂風掃過的麥稈,橫七豎八地癱倒在地,一個個骨斷筋折,口鼻溢血,失去了殺人的能力。
而韓路安,更是感覺被什麼東西狠狠掄起,然後重重地砸向他身後的那塊高大墓碑!
砰!
一聲悶響,韓路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後背劇痛,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軟軟地癱靠在冰冷的墓碑底座上。
他掙扎着抬起頭,眼中只剩下驚恐:
“你!你!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衛凌風扶着阿影緩步走到癱軟的韓路安面前:
“呵,剛剛造完我合歡宗的謠,轉而又造我是色魔的謠……這會,倒裝起不認識了?”
原本還想着搬出幾個靠山名號來恐嚇對方、試圖求一線生機的韓路安,聽到“色魔”這個特定稱謂,又見識了對方的實力,再結合着外貌。
腦中驚雷炸響,韓路安的眼睛瞪大到極限,嘴脣哆嗦着:
“色…色魔……衛凌風?!”
衛凌風也是真服了,都死到臨頭了,還不忘給自己加個新稱號。
一聽到“衛凌風”三個字,地上那些尚在呻吟、沒死透的殺手們,動作都僵住了。
他們艱難地扭過頭,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被釘在地上的韓路安,眼神裏充滿了“你他媽坑死老子了”的悲憤。
早知道對手是這位閻王爺,他們這些人就是喫飽了撐的,也不敢來觸這個黴頭!
“饒命!衛大人饒命啊!”
“和我們無關!我們就是被他花錢僱來的!”
求饒聲此起彼伏,剛纔還凶神惡煞的殺手們,此刻恨不得把心窩子掏出來給衛凌風看,極力撇清關係,把所有的罪責都往韓路安頭上推。
衛凌風沒理會那些聒噪的嘍囉,他抬手向空中發射了一枚天刑司特製的信號焰火。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地上的韓路安:
“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趾n家的人,到底是誰?老實交代!是幽冥教?還是朝廷裏的人?或者……兩邊都有?這整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背後的勢力,究竟是誰在撐腰?”
韓路安渾身一顫,豆大的汗珠混雜着血水從額角滾落:
“饒命……衛大人饒命!我說!我全都說!是幽冥教!我們接觸的主要都是幽冥教!
是他們……是他們讓我們鏢局給他們咚蜄|西!那些見不得光的貨!
獲得的利潤比正經走鏢豐厚得多!但是……但是大頭都得交上去!而且不只是我們鏢局一家,很多馬幫、車行都是這個情況!
大家的錢,層層彙總交上去……最後怎麼分,我這種小角色真不知道啊!
可能……可能有一部分流入了幽冥教的總壇,還有一部分……據說流入了朝廷!”
“朝廷?”衛凌風眼神一凝,追問道,“說清楚!朝廷裏誰在參與這個事情?哪個衙門?哪位大人?”
韓路安慌忙搖頭:
“這……這我真不知道!我這種跑腿的,接觸不到上面真正的大人物啊!我只隱約聽說……不少錢,是以各種正當的渠道,流入了朝廷某些人的口袋!有些……則不是錢,是直接以材料、礦石、甚至特殊貨物的方式流進去的……”
“朝廷官員和邪教勾結?這麼明目張膽?”衛凌風冷笑道,“他們就不怕東窗事發,被朝廷抓住,抄家滅族?”
韓路安聞言壓低聲音解釋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幽冥教……它在這裏不叫‘幽冥教’!那名字太邪性,容易招禍。它在賀原城,在一些地方官員和富商中間,有一個很正派的名字,叫清靜門!”
“清靜門?”
“對!清靜門!”
韓路安用力點頭:
“具體的地點就在賀原城外的因果寺,表面上,就是個讓達官貴人、富商巨賈們強身健體、修身養性、偶爾聚在一起論論佛經喝喝茶的清修之所!
但是門檻很高,非有權有勢家財萬貫者不能入內!但是……一旦入了寺門,得到教主認可……據說,教主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能……能實現信徒的願望!
是真的能夠實現!升官、發財、祛病、延壽……甚至……更隱祕的渴求!
所以那些官員、富商,他們是真心實意地信奉這個‘清靜門’,奉教主如神明!
入了門,就是自己人,內部互相提攜、遮掩、行個方便,貪贓枉法、中飽私囊……那都是理所當然、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在外人看來,不過是些體面人偶爾聚在一起,做些風雅之事罷了!誰能想到背後的勾當?
當年韓家被害主要也是這個清靜門裏面的人通力合作才完成的!”
韓路安一口氣說完,眼巴巴地望着衛凌風,似乎想求得一線生機。
清靜門?因果寺?實現願望?果然是幽冥教的做派!
好一個藏污納垢披着寺廟清修外衣的幽冥魔窟!
一直沒搞清楚這魔教哪來的這麼多錢,現在可算是搞明白了。
“罪魁禍首就是他們嘛!”
阿影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燃燒着噬人的光芒,死死釘在韓路安那張驚恐的臉上:
“放心!我會讓他們和你一起去下面給我爹孃道歉!”
韓路安對上阿影那雙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睛,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向這個被仇恨吞噬的丫頭求饒無異於對牛彈琴。
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將全部的希望押在了衛凌風身上,這個年輕的天刑司副督主,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衛大人!饒命啊!”
韓路安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半步,涕淚橫流地哀嚎:
“清靜門不能動啊!您千萬不要聽這小妮子胡說八道!
第一,清淨門裏面高手如雲,藏龍臥虎,就憑她這點微末道行,別說報仇,連門都摸不着!她最後肯定還得求您幫忙!
第二,這事兒您絕對不能幫!清淨門的人您殺不得呀!”
衛凌風聽到韓路安的警告,眉梢微挑:
“哦?這是爲什麼?”
韓路安見衛凌風還能搭話,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傾瀉出來:
“因爲…因爲裏面牽扯的都是地方的朝廷大員啊!這小妮子,她算什麼?不過就是姜家養大的孤兒!無根浮萍,沒權沒勢,破罐子破摔當然無所謂!可是您不一樣啊!您是天刑司的副督主!位高權重!”
他刻意加重了“副督主”三個字,試圖喚起衛凌風對權勢的眷戀:
“您這次北上查案,必定立下了赫赫戰功,回京覆命,前程似澹偌泳糁溉湛纱∧@樣的人物,豈能像她一個小女子一樣,爲了她自己的私仇就不顧仕途,不顧前程地莽撞行事?”
韓路安說得唾沫橫飛,彷彿句句都在爲衛凌風着想,喘了口氣,目光瞥向夜空,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信號彈的餘燼:
“您剛剛打出的,是天刑司特有的信號吧?很快就會有天刑司的同僚趕來!可您知道嗎?天刑司內部,也有人是清淨門的座上賓!是他們的保護傘!
您就算把今晚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他們,他們也根本無法調查!上面自然會有人把這事兒死死壓下來!就像當年韓家的案子一樣!要不然您以爲,我這十幾年是怎麼逍遙法外的?”
他見衛凌風眼神微動,彷彿看到了希望,更加賣力地剖析着官場的黑暗:
“到時候,您只會得到一句輕飄飄的答覆:‘相關卷宗遺失,證據不足,無法調查’!衛大人,您是不是在想,您武功蓋世,直接殺上清淨門,把他們全滅了,不留痕跡就一了百了?
可您仔細想想,這麼做對您有什麼好處呢?您本來就和這件事毫無瓜葛啊!爲了幫這小妮子報她自己的仇,值得您冒這麼大的風險,搭上自己的謇C前程嗎?
只要您高抬貴手,饒了在下一命,在下保證,將每年收入的一半……不!八成!整整八成!全部上交給大人您!源源不斷!大人,您何苦爲了她,去淌這渾水,自毀前程呢?”
衛凌風好奇道:
“哦?那依韓二叔的意思,我該怎麼做纔算識趣?”
韓路安見似乎有希望,語速急切得幾乎要咬到舌頭:
“簡單!衛大人只需袖手旁觀,當個看客!您懷裏這小妮子,交給我!剩下的事,您一概不用沾手!我往後八成的進項,全數奉上!
這還不止,門中在京城也有不少故舊,我豁出老臉去求,定讓他們爲衛大人的仕途前程鋪路搭橋!
您看,您什麼都不用做,金山銀山、謇C前程就自個兒送上門了,何樂不爲?何必爲了個不相干的人,趟這報仇雪恨的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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