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816章

作者:驾舟圣手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團亂麻般的思緒。

  目光落回眼前的佳人身上,那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符籙分身,光芒已然極爲黯淡,能堅持的時間不多了。

  顯然,從大西瓜這裏,是問不出任何真相了。

  既然每一次相見都如此短暫而珍貴,衛凌風絕不願意將這最後的光陰浪費在註定無果的追問上。

  “下次可就沒有符籙分身能夠救你了。”

  大西瓜抬起頭,美眸裏盛滿了不捨,她素手輕抬,指尖凝聚起最後一點微弱的靈光,輕輕點在衛凌風的心口位置,一股溫潤清涼的氣息滲入:

  “要自己保重。這些力量……還足夠幫你虛化一次致命一擊,不要浪費哦。”

  說完,她努力揚起一個笑容,試圖驅散離別的愁緒,輕聲問道: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我雖然不能回答你,但我可以安慰你……嗚!”

  話未說完,衛凌風已一把扣住了大西瓜的頸項,俯身狠狠地吻上了那兩片紅脣!

  “唔!”

  大西瓜的雙眼瞪圓,下一剎那,某種深埋於靈魂深處的悸動被徹底點燃,用盡全身力氣回應着他這個熾熱而霸道的吻,彷彿要將積攢了無數個日夜的思念與擔憂發泄出來。

  衛凌風一邊貪婪地汲取着屬於她的幽香,一邊從緊貼的脣齒間低聲安撫:

  “我明白了……我等着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你也……在等着我,對嗎?所以你纔是應該好好保重的那個人!不要着急!乖乖的……等我來找你!下一次……這個吻,就要落在你的本體上了!”

  “……”

  一直以保護者、救命恩人、甚至武神師父姿態出現在衛凌風面前的大西瓜,此刻第一次被他如此強勢而溫柔地反向安撫着。

  那些獨自跨越漫長時光的孤寂,那些默默揹負的重擔,那些在無數危機關頭爲他擋下災厄的決絕……所有她以爲自己早已習慣、早已無堅不摧的過往,在這一刻,在衛凌風這句“等我”和“保重”面前,彷彿被擊中了內心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地方。

  那麼多艱難險阻她都闖過來了,那麼多驚濤駭浪她都獨自扛下了,從未覺得委屈,從未顯露軟弱。

  可是此刻,時隔多年,再一次被他這樣霸道地擁吻,被他這樣溫柔地承諾着“等我”,即便他依然懵懂無知,記憶全無,卻彷彿冥冥中穿越了時空的迷霧,說出了和當年如出一轍讓她心頭滾燙的話語。

  那些被強行壓抑了無數歲月的、屬於一個女子最本真的脆弱、委屈、思念和渴望,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

  “嗚……”

  一聲壓抑不住的嗚咽從緊貼的脣邊逸出。

  晶瑩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大顆大顆地從她絕美的臉龐滑落。

  她一邊更加用力地回吻着衛凌風,一邊用帶着濃重鼻音、委屈又嬌嗔的語調,在他脣齒間含胡不清地控訴着:

  “小冤家!臭冤家!壞蛋冤家!嗚……我……我好不容易纔維持住每次見你時的形象……又高深……又可靠……結果……結果這最後一次分身離開……還是……還是讓你給惹哭了!討厭!討厭!討厭死你了!”

  那神態,那語氣,哪裏還有半分當世高人,武神師父的威嚴清冷。

  分明就是一個被心上人惹哭又捨不得推開,只能一邊掉眼淚一邊嬌嗔抱怨的小女人模樣。

  所有的強大外殼在這一刻盡數剝落,只剩下最純粹最動人的情愫在淚光中閃耀。

  衛凌風看得心頭一軟,他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指尖溫柔地拂過她的臉頰,輕輕拭去那點溼意,順勢低頭,吻走了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珠。

  “好好好,是我討厭,是我壞蛋,不哭不哭,等找到我的大西瓜仙子的本體,我任你打任你罰,絕無二話!咱們都走到這一步了,我想……應該很快了!”

  大西瓜心頭的委屈奇異地被熨平了大半,她微微仰頭,難得地撇了撇嘴,露出一個帶着點孩子氣的氣鼓鼓的表情:

  “好!我等着!到時候我們好好懲罰害慘了咱們兩個的大混蛋!”

  衛凌風被她這難得一見的“可愛”模樣逗笑了,朗聲道:

  “好!沒問題!到時候你指哪兒我打哪兒,管他是天王老子還是什麼怪物,只要你一聲令下,我保證幫你出氣!”

  大西瓜聞言,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有趣又解氣的事情,忍不住“噗嗤”一聲偷笑了出來。

  心裏暗自嘀咕: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讓你去打那兩個拋下咱們逍遙快活、害得咱們倆在這忙活收拾爛攤子的你的父母,看你還敢不敢反悔!

  就在這時,隨着大西瓜的身形維繫不住,連接在她身上、徽肿艃扇说陌坠馄琳弦哺畔ⅰ�

  一直負手靜候在外的武神嶽擎蒼第一時間將目光投了過來,他本欲開口詢問,視線卻定格在大西瓜那張猶帶淚痕眼眶微紅的絕美臉龐上。

  “?!”

  他這位神祕莫測手段通天的“雲師父”,在他心目中向來是強大從容、甚至帶着點俯瞰猩馕兜拇嬖冢卧羞^如此……如此柔弱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樣?

  “衛凌風!你對前輩做了什麼?!她……她怎麼哭了?!”

  那語氣,活脫脫像是看到了自家德高望重的長輩被混小子欺負慘了的孝子賢孫。

  衛凌風還沒來得及張嘴解釋,懷中的大西瓜迅速用手背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同時瞪了嶽擎蒼一眼,強行板起臉,努力恢復往日那高深莫測的清冷姿態:

  “誰哭了?!嶽擎蒼你眼睛花了嗎?!這是符籙分身能量耗盡、即將消散時的正常能量逸散反應!大驚小怪!”

  爲了轉移話題,她目光掃過嶽擎蒼,語氣總算緩和了些許:

  “咳……不過,今天這事,你確實做得還算可以,當時也難爲你,那個當年唯唯諾諾的小書生,如今倒真有了幾分擔當,沒讓我失望。行吧,看在你這份心意和還算懂事的份上,姑且……就算你是我座下弟子了。”

  嶽擎蒼看着自家師父那欲蓋彌彰強撐面子的模樣,哪裏還不明白?他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不再多言,只是對着大西瓜那越來越虛幻的身影,深深躬身行了一個弟子禮。

  “弟子嶽擎蒼,恭送師父!”

  大西瓜沒有再回應武神,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衛凌風臉上。

  此刻,她符籙構成的身軀點點光屑緩緩升騰飄散,那雙凝望着衛凌風的美眸中,先前因離別委屈而產生的迷茫焦慮早已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澄澈與堅定。

  無需言語,衛凌風同樣深深回望着她。

  他的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困惑,而是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決心。

  無需言語,僅僅是眼神,便知道彼此的心意。

  ‘等我。’

  ‘我等你。’

  大西瓜的身影徹底消散,融入山谷間尚未散盡的雷光裏。

  那些銀蛇般的電弧雖然黯淡了不少,卻依舊在五狼丘的上空跳躍閃爍,狂暴能量碰撞後形成的混亂力場仍未完全平復,無形的威壓讓山谷兩側觀戰的數萬人噤若寒蟬,伸長脖子卻看不清核心處的具體情形,只覺一片肅殺與神祕。

  武神嶽擎蒼負手而立,望着大西瓜消失的地方,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此間事了。呼……沒想到,衛大人竟與師父那般天人有着如此……深厚的關係,嶽某行走天下多年,自認見識過無數奇人異事,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對衛大人你,嶽某如今是既驚歎又佩服啊!”

  衛凌風沒接這茬,右手凌空一抓,嗡的一聲清鳴,星河燼穩穩落入掌中,他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前輩,我跟您正好相反。本來嘛,聽了一籮筐您劈山分海、獨擋佛國、肩挑蒼生的傳說,心裏頭對‘當世武神’這金字招牌,那叫一個高山仰止,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結果見了大西瓜之後,您這高大偉岸的形象,在我心裏頭,直接跌到谷底了。”

  “哦?”嶽擎蒼白麪具微側,語氣依舊平和,“願聞其詳?”

  “這還用詳?”

  衛凌風眉毛一挑,聲音拔高了幾分:

  “聽聽外頭怎麼傳您的?做事以天地爲己任,守護人間煙火氣,那是黎民百姓心裏的定海神針!結果您老人家倒好,就爲了見大西瓜一面,不惜跑去給鐵勒那個戰爭販子站臺,攪和進北戎汗位之爭,這不是明擺着給內戰煽風點火嗎?前輩,您這‘武神’的格調呢?爲了私事不惜引動干戈,這跟您那傳說裏的人設,差得也太遠了吧!”

  嶽擎蒼聞言,竟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衛大人,你誤會了。不錯,爲了那一卦所示,能在此處見到雲師父,我確實答應了鐵勒,助他拿下此局。但這‘助’,並非你所想的助他取勝,更非支持他發動戰爭。

  不過是在見到師父之前,站在他那一邊,替他撐撐場面罷了。至於結果……呵呵,嶽某行事,豈會真的被他人所左右?又豈會在意什麼江湖名聲?更不會因一己之私,而令生靈塗炭。”

  衛凌風眼神一凝:

  “所以這一場……”

  “這一場?”

  嶽擎蒼雙手一攤,語氣理所當然:

  “我當然是要輸給你的啊!難道還真跟衛大人拼個你死我活不成?”

  衛凌風聞言更氣了:

  “什麼?!本來就要輸給我?前輩!!那你爲什麼不直接把情況告訴我?!害得我在這提心吊膽,抱着必死的決心上來拼命!最關鍵的是白白浪費了一張和大西瓜見面的符籙啊!你早告訴我,我就不用了!”

  看着衛凌風那副鬱悶表情,嶽擎蒼嘆了口氣解釋道:

  “衛大人息怒,非是嶽某刻意戲耍,實乃因果預測之事,玄奧難言。

  我若提前將輸給你的事告知於你,此念一動,便如蝴蝶振翅,足以引發後續因果軌跡的連鎖偏移,屆時,那卦象所示的‘在此處見故人’的契機,或許便不復存在,甚至可能引發更難以預料的變數。

  也正如你所說,那樣你確實不會用符籙了,可如此我也見不到師父了呀。

  爲保萬全,只能如此行事,順勢而爲。讓衛大人白白擔心一場,實非本意,嶽某在此賠罪了,還請衛大人海涵。”

  因果預測……知道了也不能說……否則因果就變了……

  武神的話讓衛凌風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大西瓜剛剛說的“我安排的這條路”。

  難道……大西瓜不能明說也是因爲這個?

  這一切的隱瞞,這種種看似被矇在鼓裏的憋屈感,難道都源於同一個原因——怕提前知曉,會改變那既定的至關重要的因果軌跡?

  這時周圍的電光終於徹底散盡,五狼丘峽谷已是一片狼藉。

  焦黑的土地上遍佈深坑,斷裂的巖壁冒着青煙,兩方人馬和那些膽大未散的江湖客一擁而上,目光急切地掃向風暴中心——

  卻見衛凌風與武神相對而立,兩人衣袍竟都完好無損。

  “嘶……這都沒事?”一個刀客揉着眼睛,難以置信。

  旁邊扛着斧頭的壯漢咂嘴:

  “瞧這架勢,姓衛的小子怕是不比武神差啊!”

  “衣服都沒破,他們剛剛難不成在雷暴裏喝茶敘舊呢?”

  “放屁,還喝茶敘舊,要不要再給你塞個姑娘進去助興?”

  蕭燼月懸着的心終於重重落下,目光緊緊鎖在衛凌風身上,確認他連衣角都沒少一片,才覺呼吸順暢了些。

  “武神前輩!”

  鐵勒的耐心早已耗盡,焦躁地踏前一步:

  “還等什麼?速速解決他!”

  右相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謹慎開口:

  “敢問二位,此番武鬥,可還繼續?”

  武神聞言,抬頭道:

  “當然繼續。”

  鐵勒緊繃的嘴角剛要扯開,卻見武神說完這句,竟徑直轉身,一步踏出了地上那被雷火犁得幾乎難以辨認的邊界線,袍袖一拂,朗聲道:

  “我棄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蕭燼月身上,一字一句道:

  “天命當歸——大薩滿,蕭燼月!”

  “譁——!”

  短暫的死寂後,整個五狼丘峽谷瞬間炸開了鍋!

  “棄……棄權?!武神親口說的棄權?”

  “我沒聽錯吧?武神認輸?!開什麼天地玩笑!”

  “打假賽!絕對是打假賽!這姓衛的給了多少好處?!”

  蕭燼月身後的部族勇士們狂喜的呼喊卡在喉嚨裏,一個個瞪大眼睛,彷彿還在消化這從天而降的潑天逆轉。

  然而蕭燼月心頭卻無半分勝利的喜悅,她甚至沒去看那些沸騰的族人,一雙眸子只擔憂地望向衛凌風——哥哥他……真的無恙麼?方纔那雷暴,絕非表象這般平靜!

  哥哥他剛剛在雷暴之中爲自己做了什麼?爲什麼武神會認輸?

  “武神!!”

  鐵勒咆哮,雙目赤紅,再無半分對強者的敬畏,幾乎是指着武神的鼻子嘶吼:

  “你胡說什麼瘋話!你爲什麼棄權!”

  武神卻渾不在意,對着鐵勒咧嘴一笑:

  “我說,我打不過衛大人啊。認輸,不是很正常麼?”

  “你——!!”鐵勒氣得渾身發抖,額角青筋暴跳,“你故意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