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702章

作者:驾舟圣手

  “元帥,您看,這好消息不就應驗了?雖然未能除掉燕朔雪這個心腹之患,但這兩路奇兵的失敗,尤其是那些被生擒的俘虜,他們可是帶着使命去的。

  他們本就是大王子二王子麾下的死士,任務就是打着兩位王子的旗號襲擊糧道,嫁禍栽贓,如今落入燕橫之手,大刑之下,或者稍加引導,他們定會指認自家主子!

  大楚的軍報,很快便會將‘北戎王子背信棄義,悍然襲擊大楚糧道,意圖破壞和平’的‘鐵證’傳遍天下!

  屆時,兩位王子勾結大楚敵對的罪名坐實,聲名狼藉,失去部落支持,甚至廢黜繼承權……豈不是順理成章?

  元帥您‘撥亂反正’‘維護草原和平’的大旗,不就豎起來了?這難道不比單純殺掉一個燕朔雪,對您的大業更有助益?”

  鐵勒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此事……絕不容有失!那兩個不成器的小崽子,本帥從未放在眼裏。廢了他們,易如反掌。本帥真正在意的……是蕭燼月!解決她總不會遇到衛凌風那個異數吧?”

  “應該不會。”

  ......

  大楚軍營內,兩撥俘虜像鬥雞似的互相指着鼻子,一邊咬死自己是某位王子派來的,一邊拼命否認對方是自己人。

  燕橫濃眉緊鎖,揮手示意親兵:

  “帶下去,分開嚴加審訊!撬開他們的嘴,看看誰纔是真正的主子!”

  兵丁們應聲上前,將還在互相叫罵的俘虜們拖拽下去。

  帳內重歸肅靜,楊昭夜那雙鳳眸中寒光流轉,若有所思:

  “看來,這事兒比我們想的更有意思。本以爲只是哪個蠢貨王子犯傻,派人來燒糧草攪局,如今看來,竟能讓兩位王子不約而同地犯傻,背後怕是有人穿針引線,把他們當槍使了。”

  “督主所言極是。”

  燕橫捋了捋短鬚,沉聲道:

  “能同時把兩位王子耍得團團轉,還能從中漁利的,放眼北戎王庭,除了那位蕭燼月王后,恐怕就只剩下鐵勒了!”

  “鐵勒?”

  楊昭夜微微挑眉:

  “你是說那個手握重兵的狼帥,他難道也想染指汗位?”

  一旁的姜玉麟手中玉骨折扇“唰”地展開:

  “督主明鑑。鐵勒此人,雖非老汗王直系子嗣,卻是汗王的表弟,在北戎皇族中地位尊崇。

  更關鍵的是,他手握重兵,麾下鐵騎堪稱北戎精銳中的精銳,若非北戎部落林立,還有不少忠於王室的勢力牽制,加上王后蕭燼月深不可測,只怕他早就按捺不住,要強行奪位了。”

  楊昭夜聞言,鳳眸微眯:

  “如此說來,昨夜這兩路襲擊,極有可能就是他的手筆?只是……他如此行事,究竟能撈到什麼好處?就算我們拿出證據,證明是兩位王子的人襲擊了糧道,北戎王庭難道還能因此殺了他們的王子不成?”

  姜玉麟耐心分析道:

  “督主有所不知,殺王子自然不可能。但此舉真正的殺傷力,在於‘人心’二字。

  眼下北戎正值汗位空懸之際,各部族人心浮動,但無論哪一派,底層牧民和許多中小部落,最渴望的其實是邊境安寧,休養生息。

  兩位王子之前,一個打着‘和親增勢維護和平’的旗號,一個看似‘積極爭取和平’,至少表面上都還維持着對和平的重視。

  可如今呢?他們爲了爭奪王位,竟不惜派人襲擊大楚糧道!這等行徑,無異於在兩國本就脆弱的和平上狠狠捅刀子!

  消息一旦傳開,那些原本支持他們的部落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這兩位王子爲了私利,根本不顧百姓死活,隨時可能將草原拖入戰火!

  這份信任一旦崩塌,那些搖擺不定的勢力會倒向誰?自然是手握重兵看似更有能力掌控局面的鐵勒!

  此乃借刀殺人,更是一石二鳥,既打擊了兩位王子的聲望,又暗中壯大了鐵勒的聲勢!”

  楊昭夜恍然,隨即又提出關鍵疑問:

  “即便鐵勒能借此收攏部分人心,他終究不是直系繼承人,不強行奪位的話,北戎王位傳承,難道真能繞過兩位王子,落在他頭上?”

  燕橫捋了捋短鬚,沉聲道:

  “北戎王位傳承,除卻嫡長血脈與先汗遺詔,還有一種可能——‘長生天授命大典’!”

  “長生天授命大典?本督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具體如何,不甚了了。”

  姜玉麟接過話頭,解釋道:

  “督主,北戎的王位傳承,一方面也像咱們大楚一樣,十分在意嫡長和先汗遺詔。但同時,他們又多了一項極其重要的環節——那就是長生天的意志和各部落首領的共同推舉!

  因此,他們有一項古老而神聖的儀式,便是這‘長生天授命大典’。簡單說,如果汗王的直系繼承者去世了,或者像現在這樣,因重大過失而被剝奪了繼承權,導致汗位空懸後繼無人時,王庭便會舉行這‘授命大典’。

  屆時,所有擁有皇族血脈的成員,都有資格參與角逐。最終誰能登上金狼王座,不僅要看其自身的實力和威望,更要看他在大典上能否獲得絕大多數部落首領的投票支持,以及能否得到長生天大薩滿的認可,也就是神明的象徵性支持!

  所以,督主您看,如果大王子阿史那·達比和二王子阿史那·賀邏,因爲這次襲擊糧道而聲名狼藉,被剝奪了繼承資格……那麼,作爲汗王表弟、手握重兵且在軍中威望極高的鐵勒,在授命大典上勝出的機會,可就非常之大了!”

  “原來是這樣啊!”

  楊昭夜鳳眸一亮,瞬間貫通了所有關節:

  “這麼說來……那個蕭燼月王后,她有機會嗎?她可是名義上的王庭之主,又是長生天的大薩滿,地位尊崇無比。”

  燕橫聞言,濃眉微鎖,緩緩搖頭,分析道:

  “綜合實力來看,自然是鐵勒更勝一籌。蕭王后雖地位尊崇,手腕通神,但她終究是外姓女子,且根基更多在薩滿教權和王庭親衛,論及對廣袤草原各部族的實際掌控力,尤其是對軍隊的影響力,遠不及鐵勒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她的競爭力,恐怕很難與鐵勒正面抗衡。但是若真讓鐵勒這等野心勃勃的狼帥登上汗位,北境恐再無寧日!此人行事,只求權柄,不顧民生,絕非兩國之福。”

  楊昭夜玉容微沉:

  “鐵勒若上位,邊境必起烽煙……那這件事情,就必須得從長計議了。”

  她目光掃過帳內的姜玉麟和青青等人,忽然輕咳一聲,恢復了督主的冷冽姿態:

  “姜公子,青青,你們且先退下,在外稍候。本督有些軍務細節,需單獨與燕元帥商議。”

  姜玉麟心領神會,優雅地躬身行禮,帶着青青和阿影等人安靜地退出了帥帳,帳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偌大的帥帳內,只剩下銀袍素裹鳳眸含威的楊昭夜,與鬢染霜華氣勢如山的老帥燕橫。

  直到確認腳步聲遠去,楊昭夜才重新看向燕橫:

  “燕帥,依您之見,昨夜這齣好戲,對我等而言,是福是禍?”

  燕橫捋須的手微微一頓,朗聲笑道:

  “督主何須明知故問?對您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有了這些俘虜的鐵證,無論他們是哪家王子派來的,膽敢襲擊我大楚糧道,破壞邊境安寧,這和親之事便已名存實亡!

  北戎王庭若還想維持表面和平,就絕無可能再讓大王子迎娶督主。恭喜督主,此番北境之行,怕是可以功成身退,重獲自由之身了!”

  楊昭夜聞言,笑意更深:

  “哦?聽元帥此言,似乎對本督遠嫁北戎一事,也並非樂見其成?”

  “督主說笑了!”

  燕橫笑容坦蕩,目光真眨�

  “老夫雖是一介武夫,卻也分得清輕重。督主執掌天刑司以來,肅清吏治,護國安民,功績有目共睹。此等經世之才,若真遠嫁異域成爲恢薪鹑福瑢嵞宋掖蟪叮《街髁粼诔茫侥苷嬲隣戇@天下黎民,秩「蟮母l恚 �

  “爲天下蒼生秩∽畲蟮母l怼�

  楊昭夜輕聲重複着這句話,鳳眸低垂,試探道:

  “那麼,依元帥之見……本督該坐到什麼位置,才能將這‘爲天下蒼生秩∽畲蟾l怼拢龅酶酶鼜氐啄兀俊�

  此言一出,燕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這位老帥自然瞬間聽出了楊昭夜話語中的試探之意。

  他深深看了楊昭夜一眼,這位年輕督主鳳眸中的銳意與野心,此刻已不加掩飾。

  老帥心中瞭然,面上卻依舊掛着笑容:

  “督主此言,可折煞老夫了。督主能坐到何等尊崇之位,自然是陛下乾坤獨斷,聖心燭照。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老夫一介戍邊老卒,只知恪守本分,保境安民,豈敢妄議朝堂之事?督主只需盡忠職守,陛下慧眼如炬,自有明斷。”

  這番回答,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忠於朝廷,不妄議儲位,也巧妙地避開了鋒芒。

  然而,楊昭夜並未就此罷休,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元帥所言甚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過……人有生老病死,天命終有盡時。大楚的江山,也終有一日會面臨新舊更迭,就如同今日之北戎,面臨王位空懸羣雄並起的局面。

  到那時手握北境雄兵,護佑大楚國門的燕帥,本督很想知道,若真有那一日風雲變幻,元帥您,又會如何抉擇?”

  帳內一片寂靜,唯有炭火盆中偶爾爆出“噼啪”輕響。

  燕橫臉上的笑容終於緩緩斂去,凝視着眼前這位銀袍公主。

  他如何聽不出,這已非試探,而是近乎直白的招攬!

  這位“傾城閻羅”,竟已在爲那不可言說的未來,開始佈局落子了!

  燕橫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苦笑,緩緩坐回帥椅:

  “督主大人,不知您可曾聽聞過老臣的舊事?在當今陛下登基之前,老臣……曾是另一位皇子殿下的支持者。後來……那位殿下出了意外,才……纔有瞭如今的陛下登基。”

  楊昭夜沉靜地點點頭:

  “元帥往事,本督略有耳聞。坊間傳言,當年奪嫡之爭,水深得很,其中怕是不乏貓膩。”

  “正是如此。”

  燕橫收回目光,看向楊昭夜,眼神複雜:

  “所以,督主大人,很多事情,並非手握兵權就能隨心所欲。老臣這把老骨頭,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啊。若真能像北戎那勞什子‘授命大典’一般,由我等臣子投上一票,選一位真正能安天下利萬民的君王……那老臣手中這一票,定當投給督主您!

  然而,我大楚終究是傳承有序的皇朝!若督主所言的選擇,是讓老臣率這戍邊之軍,不顧天下安定,去行那……咳,大逆不道、動搖國本之事……那老夫勸督主,趁早熄了這份心思!燕家軍戍守北境,爲的是大楚安寧,而非某一人之私慾。此乃老夫底線,亦是職責所在!”

  楊昭夜靜靜聽着,玉容之上波瀾不驚。

  這位老帥欣賞她的能力,甚至願意在理想狀態下支持她,但涉及到真正的兵變造反,是絕不可能輕易就範的。

  這結果,本就在她預料之中。

  畢竟,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更是將整個北境拖入戰火的瘋狂之舉。

  沒有足夠的利益捆綁和生死與共的信任,想讓這位歷經風雨的老帥押上一切?談何容易。

  楊昭夜心中暗忖,自己初來北境,根基未穩,這份信任,絕非朝夕可成。

  不過,燕橫這近乎明示的“投票支持”,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信號!

  這等於在告訴她:這位掌控北境雄兵的關鍵人物,是可以爭取的潛在盟友,至少不是敵人。

  只要她能在不違背燕橫心中“大義”的前提下,一步步靠近那個位置,北境的力量,未來未必不能爲她所用。

  ‘如何爭取他,乃至整個北境軍……看來得和師父好好謩澮环耍恢缼煾赣惺颤N好辦法。’

  楊昭夜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理解:

  “燕帥之心,本督明白了。元帥放心,本督所求,從來不是那個位置本身。爲君者,當以天下蒼生爲念。若爲了權柄而罔顧道義,不擇手段,那與如今朝中那些蠅營狗苟之輩又有何異?”

  燕橫聞言,眼中閃過激賞,緊繃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

  “姜公子!”楊昭夜不再耽擱,揚聲喚道。

  帳簾應聲而開,姜玉麟與青青、阿影一同走了進來:

  “督主有何吩咐?”

  “糧道被襲之事,干係重大,天刑司必須介入詳查,釐清幕後主使!本督需即刻返回雲中城天刑司分衙,調集人手,詳加勘察。元帥,衛凌風回來後……務必讓他第一時間來尋我!本督有要事相商。”

  姜玉麟心中正盤算着等會兒就能見到夫君了,聞言立刻應道:

  “督主放心!您且安心回賀州,衛兄這邊,自有玉麟在此等候,定會將督主的話帶到。”

  誰知,楊昭夜鳳眸一轉:

  “不必了。姜公子對北戎王庭各方勢力部落關係瞭如指掌,此番調查糧道襲擊案,背後必然牽涉北戎內部傾軋,本督身邊正缺姜公子這樣的智囊。所以,姜公子還是隨本督一同返回雲中城吧,路上也好爲本督詳析北戎情勢。”

  姜玉瓏內心:

  哈?!楊昭夜!你這過河拆橋的臭女人!和親的危機剛解除,就急着拆散我和夫君?!什麼調查你堂堂督主自己不會啊?啊啊啊!我的夫君!我的甜甜蜜蜜小別勝新婚啊!

  儘管內心的小麒麟已經氣得在瘋狂打滾,但表面上,姜玉麟還是咬牙切齒道:

  “既然督主需要玉麟隨行參詳,玉麟自當從命。”

  青青一聽都要走了,杏眼一亮,笑嘻嘻地拍手道:

  “督主、姜公子,你們安心回城辦事吧!我在這兒等着少爺就好啦!”

  誰知話音剛落,楊昭夜和姜玉麟竟異口同聲:

  “不行!你也得回去!”

  “啊?”青青小嘴一癟,滿臉不解,“我跟你們回去幹什麼呀?少爺這邊總要有人接應嘛!”

  楊昭夜和姜玉麟心裏那點“怕這小妮子趁機獨佔衛凌風”的小心思自然不能宣之於口,姜玉麟手中摺扇“唰”地展開,理由信手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