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97章

作者:驾舟圣手

  遠遠看到那幾乎映紅半邊天的山火,嶽擎的心都涼了半截。

  “師姐!衛兄!撐住啊!”嶽擎眼睛都紅了,對着身後怒吼,“再快!給我再快!”

  他不敢想象,被火海和北戎精銳同時圍困,兩人會是什麼下場。

  然而,就在他們衝鋒的途中,前方那片肆虐的火海,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掐滅了一半!

  熾熱的紅光瞬間黯淡下去,只剩下滾滾濃煙和被斬斷樹木的焦黑輪廓。

  “我的天!”

  “火……火滅了半邊?”

  “怎麼回事?!”

  衝在最前面的騎兵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驚駭與好奇交織,下意識地猛夾馬腹,速度更快了幾分。

  本以爲會是一場慘烈的救援苦戰,甚至可能撞上嚴陣以待的北戎伏兵。

  結果,等他們衝到山腳,只看到北戎狼騎倉惶逃竄的背影,連個像樣的阻擊都沒有,直接望風而逃了!

  “這……”

  嶽擎勒住戰馬,濃眉緊鎖,一時沒反應過來。

  山腳下,橫七豎八躺着不少北戎士兵的屍體,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心驚的。

  他抬頭望向山坡。

  從半山腰開始,一道觸目驚心的“分界線”赫然在目!

  線以西,樹林依舊在烈焰中噼啪燃燒,火光沖天;線以東,所有火焰盡數熄滅,然而那片區域……所有的樹木,無論粗細,竟被齊刷刷攔腰斬斷!

  斷口平滑,彷彿被一柄開天巨刃瞬間削平!

  斷木殘骸鋪滿了山坡,焦黑一片,無聲地訴說着剛纔那恐怖一擊。

  數千名趕到的楚軍將士,包括嶽擎在內,全都倒吸一口涼氣,明白了剛纔那震撼一幕的緣由——那半邊山的沖天烈焰,根本不是什麼意外熄滅,而是被人一刀斬滅的!

  至於那斬滅山火力挽狂瀾之人是誰?

  腥四抗馑埃灰娨粋�身影正抱着燕朔雪,佇立在火焰熄滅的邊緣。

  看到援軍如潮水般湧至,那男子,這纔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穩穩抱着懷中的燕朔雪將軍,一步步走下山來。

  嶽擎和幾名副將心急如焚,立刻衝上前去查看情況。

  見燕朔雪雖面色蒼白,氣息卻平穩,並無大礙,腥诉@才長舒一口氣,懸着的心終於放下。

  嶽擎滿臉愧色,抱拳單膝跪地:

  “末將來遲,請將軍恕罪!師姐,都怪我!都怪我一時疏忽大意,差點……差點鑄成大錯!”

  此時,燕朔雪在衛凌風的懷抱裏已恢復了些許氣力,她非但沒有掙扎起身,反而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輕聲道:

  “無妨,不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對方處心積慮,佈下殺局,不僅有精銳騎兵,還埋伏了多名北戎高手……若非風大哥及時趕到相救,我恐怕早就……”

  “風大哥?!”

  此言一出,在場腥私允且汇叮S即心中湧起驚愕。

  他們看看那被一刀斬斷的焦黑森林,再看看衛凌風懷中安然無恙的將軍,實在難以想象,在那種絕境之下,他究竟是如何單槍匹馬殺入重圍,將人救出的?

  嶽擎更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親暱得不同尋常的關鍵詞——“風大哥”?

  他濃眉高高挑起,心說師姐什麼時候對衛兄這麼親熱了?這稱呼……這語氣……不對勁!非常的不對勁!

  一個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完了!師姐這哪裏是沒招北戎的毒手,分明是已經着了衛兄這位“大楚第一淫佟钡牡纼喊。�

  衛凌風彷彿沒注意到嶽擎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對着他爽朗一笑,語氣真眨�

  “多謝啊嶽兄!來得真夠快的!”

  嶽擎被這聲謝拉回神,連忙擺手,目光卻忍不住在衛凌風和自家師姐之間來回掃視,語氣帶着驚歎:

  “衛兄快別這麼說!你纔是真……真恐怖啊!居然一個人就敢衝進來支援師姐!而且還成功將師姐救下了,剛纔那……那將半邊山火都斬滅的驚天一刀,是你的手筆吧?”

  “沒什麼,雕蟲小技罷了。”

  “雕蟲小技?”

  嶽擎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裏瘋狂吐槽:這要算雕蟲小技,那我們這些在場的人,怕是連你的一招“雕蟲小技”都接不住就得躺平!

  這時,有手下將領上前請示:

  “嶽將軍,是否還要追擊潰逃的北戎騎兵?”

  嶽擎看了一眼被衛凌風小心護在懷裏的燕朔雪,見她確實無性命之憂,又想到對方可能還有接應,便果斷下令:

  “窮寇莫追!對方狡詐,恐有埋伏!立刻打掃戰場,仔細搜查,看看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或情報!同時……儘快護送少將軍回軍營療養!”

  誰知他話音剛落,原本在衛凌風懷裏的燕朔雪,立刻用力擺手,抗拒道:

  “不用!你們不用管我!打掃戰場,清點完畢,回去覆命就行!我……我和風大哥就在附近走一走,透透氣,很快就能恢復體力了。”

  嶽擎一聽,心裏那點不祥的預感瞬間坐實了!

  元帥那邊確實還有護送真正軍糧的後續事宜需要處理,但此刻,他哪敢放心把剛剛脫離險境,明顯狀態“不太對勁”的師姐,單獨交給衛凌風這位名聲在外、手段高超的“大楚第一淫佟保�

  他娃娃臉一板,上前一步:

  “不行!師姐,你剛經歷大戰,身體要緊!這樣吧,讓他們去覆命和打掃戰場,我親自留下陪着師姐!以防萬一!”

  他拍着胸脯,一副“有我在,某人休想得逞”的護花使者架勢,眼神警惕地瞟向衛凌風。

  燕朔雪心中暗暗咬牙:今晚在酒樓裏,就是被嶽擎這個傻師弟攪和得沒能和風大哥好好說上幾句貼心話,更別提……親暱片刻了!

  喫一塹長一智,燕朔雪這次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秀眉一蹙,俏臉含霜,對着圍攏上來的嶽擎和袑㈩I,冷聲道:

  “本將的命令沒聽懂嗎?你們去忙你們的!我和風大哥去走一走,不要打擾我們,聽懂了嗎?”

  此言一出,不僅嶽擎娃娃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連帶着周圍那些正準備聽候調遣的將領們也都齊齊愣住,隨即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驚愕,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強忍着笑意。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在北境軍營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誰曾見過這位以冷硬剛強著稱的“小弓絕”燕少將軍,如此直白地表示要和一個男人單獨待一會兒?

  這意思簡直再明顯不過了!誰敢在這當口觸黴頭?

  腥吮镒判ΓR聲應道:

  “遵命!”

  隨即如蒙大赦般飛快散開,吆喝着去滅火清理戰場,動作麻利得像是怕慢一步就會壞了將軍的好事。

  眼見腥松⑷ィ瑤[擎卻磨磨蹭蹭沒走。

  他一把拉住正要抱着燕朔雪離開的衛凌風,娃娃臉上滿是糾結,想放狠話又不太敢。

  畢竟衛兄剛在絕境中救下師姐,師姐那副依偎在人家懷裏的模樣也絲毫沒有牴觸的意思。

  他憋了半天,只能壓低聲音,帶着點咬牙切齒的警告意味:

  “衛兄!你……你可得老實點!不許……不許欺負我師姐啊!”

  衛凌風看着嶽擎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忍不住朗聲大笑:

  “嶽兄,把心放回肚子裏吧!我們就是去散散步,吹吹風,剛纔那大火燎得人腦袋發脹,緩口氣就好。”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燕朔雪,語氣輕鬆:

  “放心,待會兒我親自把少將軍平平安安送回軍營,一根頭髮絲兒都不會少!”

  嶽擎無奈,只得轉身去指揮滅火和打掃戰場。

  幾個好奇心旺盛的副將湊過來,擠眉弄眼地小聲打聽:

  “嶽將軍,那位……抱着咱少將軍的是何方神聖啊?好生厲害!”

  嶽擎立刻板起娃娃臉,瞪了他們一眼,壓低聲音呵斥:

  “閉嘴!不該問的別問!不許瞎打聽,更不許私下議論!違令者,軍法處置!趕緊幹活去!”

  士兵們被他難得一見的嚴厲唬住,縮了縮脖子,趕緊散開。

  但嶽擎心裏門兒清:紙終究包不住火!又是“風大哥”,又是“衛兄”,那驚天動地的一刀,加上這張辨識度極高的臉……衛凌風的身份,怕是瞞不了多久了。

  這下好了,嶽擎望着衛凌風抱着師姐走向遠處黑暗的背影,心中哀嘆,衛兄的江湖傳說怕是又要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北境一刀斬山火,英雄救美小弓絕’。

  他唯一祈兜氖牵f別再多個“衛凌風再續桃花,終摘北境鐵玫瑰”的香豔版本!

  那他在軍營裏可就沒臉見師姐和衛兄了。

  山風帶着焦糊味和涼意吹來,燕朔雪靠在衛凌風的懷抱裏,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她先從水囊裏倒出些清水,沖洗了一下因過度使用而有些酸澀灼痛的左眼,暫時關閉了那洞悉因果的能力。

  清涼的水流帶走灼痛,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定。

  隨後,衛凌風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她更穩地抱在懷中,足下輕點,一聲清亮的呼哨劃破夜空。

  遠處樹林裏,正悠閒啃着夜草的玄影踏雪駒聞聲,立刻揚起頭顱,四蹄翻動疾馳而來,穩穩停在兩人身邊。

  它那烏溜溜的大眼睛先是看了看衛凌風,又帶着點人性化的侷促瞟了眼他懷裏的燕朔雪,彷彿在無聲地嘀咕,不知道是在說:

  【這次又換了一個不一樣的姑娘?】

  還是在說:

  【這位上次還追着我們射箭呢,你這麼快就拿下了?】

  衛凌風抱着燕朔雪翻身上馬,讓她能舒服地倚靠着自己的胸膛。

  玄影踏雪駒默契地踱起步子,迎着夜風,緩緩向遠離戰場喧囂的靜謐之處行去。

  坐在馬上,後背緊貼着風大哥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臂膀環着自己,燕朔雪的心跳漸漸平復。

  清冷的月光灑在草原上,勾勒出兩人一馬相依的剪影。

  她不禁想起之前,遠遠望見風大哥也是這樣抱着那個叫青青的姑娘,策馬緩行。

  那時心底的酸澀和羨慕,此刻都化作了滿足,這一夜的驚心動魄、生死邊緣的掙扎,彷彿都因這片刻的安寧和依靠而變得值得。

  “怎麼樣?身體還不舒服嗎?”

  衛凌風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燕朔雪在他懷裏輕輕搖頭:

  “沒有……只是……好享受這樣靠在風大哥懷裏的感覺。”

  她微微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衛凌風低笑一聲,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哦?享受?我記得以前我抱着某人的時候,某人可是像只炸毛的小豹子,拼命掙扎,恨不得給我兩拳呢。”

  這話瞬間勾起了燕朔雪久遠的回憶,她小麥色的臉頰在月光下泛起一層薄紅,帶着羞澀和感慨輕聲道:

  “有時……只有東西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我失去了風大哥六年……每一天都在後悔當初的彆扭和嘴硬。所以現在,我珍惜和風大哥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分感覺。”

  夜風似乎也溫柔了幾分,只餘下馬蹄踏過草地的輕響。

  衛凌風環着她的手臂緊了緊,聲音放得更柔,問出了那個橫亙在兩人之間,無法迴避的問題:

  “那……現在呢?還在害怕那個預言嗎?”

  燕朔雪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在衛凌風懷裏轉過身,兩人坐在馬上,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接着抬起雙手捧住了衛凌風的臉頰:

  “怕……我還是會害怕,風大哥。我怕得要死……怕那個畫面真的會變成現實,怕我親手……”

  她說不下去了,用力咬了下脣,才繼續道:

  “但我實在忍不住了!我沒辦法再對你說那些言不由衷的冷漠話,沒辦法再假裝我能放下你,能把你當成陌生人……甚至,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你真的再次離開,我該怎麼辦!風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衛凌風的手背上,那是壓抑了六年的恐懼和委屈的爆發。

  看着她淚眼婆娑、脆弱又倔強的模樣,衛凌風小心地擦去她的淚:

  “傻丫頭,既然是龍鱗定下的代價,躲是躲不掉的,避也避不開。強行避免相愛也未必能改變什麼。

  既然避免不了,我們就不該再想着怎麼逃避相愛,而是該一起想辦法,怎麼去解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