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順水推舟?”楊昭夜和柳清韞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這茫茫北境,誰會主動跳出來幫她們?正想細問,門外傳來了夜遊的稟報聲:
“督主!北戎使臣緊急求見!”
話音未落,一個身着北戎官服神色倉惶的中年男子已被夜遊引了進來。
那使臣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着哭腔: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
楊昭夜端起了督主的架子,鳳眸微凝,沉聲問道:
“何事如此驚慌?”
“殿下!是……是迎娶您的國禮啊!”使臣聲音發顫,額頭幾乎貼到了地上,“昨夜……昨夜在來的路上遭了劫!所有珍稀貢品,全……全都不翼而飛!守護的士兵……也被殺了!無一倖免啊!
此事……此事定是什麼人所爲!我方已全力追查!只是……只是這調查需要時間,萬望公主殿下理解,莫要因此影響了和親的吉時行程……我們一定會給殿下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楊昭夜心中一動:姜玉麟所說的“幫忙”果然來了!
她臉上迅速帶上幾分不悅:
“使臣大人,本宮貴爲大楚公主,遠嫁北戎,代表的是兩國的體面與找狻T撚械亩Y數,一樣都不能少!
如今國禮竟在你們的地盤上被劫,護衛盡歿,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本宮若就這麼不明不白委委屈屈地啓程,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我大楚無人,連公主的顏面都護不住?
事情不查個水落石出,丟失的國禮不給我原模原樣地補回來,本宮絕不啓程!這不僅僅是對本宮的挑釁,更是對大楚的挑釁!此事,必須徹查到底!”
衛凌風在一旁看着自家徒兒這爐火純青的演技,尤其是那像極了嫌彩禮不夠的小媳婦模樣,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那北戎使臣被楊昭夜一番話噎得額頭冷汗涔涔,只能連連磕頭:
“是是是!公主殿下息怒!我們定當全力追查,務必給公主一個滿意的交代!還請公主安心歇息,靜候佳音!”
說完,幾乎是連滾爬地退了出去。
房門一關,室內緊張的氣氛瞬間鬆弛。
楊昭夜也卸下了冷傲的面具,和姐姐一樣,只不過這次是從身後抱住自己師父:
“果然,師父說得對,姜玉麟算無遺策。這還沒到北戎王庭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幫忙擋路了。有他們這樣熱心地製造麻煩拖延時間,這和親肯定會失敗的。”
感受着從背後壓上來的小西瓜,不比剛剛從正面砸過來的仙桃差。
衛凌風捏了下小傢伙的臉正色道:
“他們拖他們的,我們正好辦我們的事,素素,我來還有一件要緊事想查。”
“哦?”
“六年前,北境那場大戰,就是都以爲燕橫大將軍戰死的那場。你瞭解多少?”
楊昭夜聞言秀眉微蹙,回憶道:
“我看過相關卷宗。記載說是燕將軍當時用了誘敵深入的計策,假意兵敗身亡,引敵軍主力深入,隨後親率精銳騎兵從側翼殺出,配合埋伏,大破敵軍。不過……那一戰打得確實慘烈,我軍也折損了不少將領,其中以韓斷將軍爲首的數位將領殉國。師父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關係到燕家的一些隱情,卷宗裏可有更詳細的記載?比如具體參戰將領名單、戰況細節、傷亡報告?”
“府衙的檔案庫裏應該存有更詳細的原始戰報和軍情記錄,這邊是北境重鎮,這種級別的戰事檔案肯定有備份留存。”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侍從略顯急促的通稟:
“啓稟督主!北戎三王子阿史那·賀邏在府外求見!說是聽聞國禮出事,特來向公主殿下請安解釋!”
“北戎三王子?就算是知道出事也不可能來的這麼早吧,這應該是早就在這裏等着你了。”
衛凌風劍眉一挑分析道:
“我記得北戎這幾位王子爲了王位鬥得你死我活,這位三王子和他大哥可是死對頭。他這麼積極地跑來給未來的大嫂請安解釋?這唱的是哪一齣?”
楊昭夜冷笑一聲:
“還能是哪一齣?無非是不想讓我真成了他的嫂子唄。正好,本宮也去會會這位熱心的三王子,看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臨出門前,她腳步卻頓住了。
轉身,幾步走回衛凌風面前,雙臂環住衛凌風的脖頸,溫軟濡溼的脣瓣便印了上去,來了一個纏綿又短暫的吻。
“嗯?”衛凌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意外,脣舌分開後帶着笑意低聲問,“這是怎麼了?突然這麼主動?”
楊昭夜玉頰飛起紅霞,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道:
“怕師父一會兒聽說我單獨去見別的男人,心裏泛酸,提前獻個吻,堵住師父的醋罈子呀。”
衛凌風被她這小心思逗樂了,大手順勢在她挺翹的臀峯上拍了一下,帶着點懲罰和親暱的意味:
“小滑頭,以爲這樣就算完了?道個歉就想躲過懲罰?想得美!乖乖去會那什麼三王子,看看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等談完了,回來再好好接受爲師的家法伺候。”
那熟悉的帶着點羞恥的拍打讓楊昭夜渾身一顫,耳根瞬間紅透。
她咬着下脣,媚眼如絲地剜了衛凌風一眼,低低應了一聲:
“是~師父大人。”聲音又軟又媚,哪還有半分督主的威嚴。
然而,當她轉身走向門口,推開房門的那一刻,周身氣質驟然一變。
那雙含春的鳳眸瞬間冰封,重新凝結成拒人千里的寒霜,銀冠蟒袍,冷豔逼人,又是那位令北戎人也聞風喪膽的傾城閻羅。
只是,那被輕拍過的臀峯上彷彿還殘留着酥麻的觸感,連着好幾天未曾與師父親近的思念,像無數細小的鉤子,在她心尖上輕輕撓着。
楊昭夜一邊維持着冷傲的姿態向外走去,一邊心裏忍不住哀嘆:
這下好了,一會兒跟那個什麼三王子說話的時候,怕是要滿腦子想的都是師父羞人的懲罰了。
第510章 北戎王子:大楚督主居然這麼美!
雲州城長街上,一隊彪悍的北戎騎士勒住了繮繩,爲首之人,正是北戎三王子阿史那·賀邏。
他身材魁梧,古銅色皮膚,濃密的虯髯修剪得整整齊齊,身披一件玄色狼皮大氅,邊緣綴着象徵勇武的雪白狼牙,腰間挎着鑲嵌寶石的彎刀,整個人散發着粗獷剽悍的塞外王族氣息,與這大楚風格的府衙格格不入。
他身旁,一個穿着翻毛皮袍,眼神精明的中年质堪蜕吐曌鲎抛钺岬亩冢�
“殿下,切記,只需讓那位昭夜公主感到難堪畏懼,讓她明白嫁到北戎絕非坦途,而是九死一生!挫其銳氣,讓她心生退意,這門親事就算不攪黃,只要耽誤着,等到殿下登上王位再廢掉就行了。”
阿史那·賀邏不屑地哼了一聲:
“簡單!我那好大哥,以爲娶個楚朝公主就能借勢壓我一頭?做夢!有我叔叔的十萬鐵騎在,他的汗位夢,趁早歇了!”
“殿下英明,達比王子確實不足爲慮。”巴森附和着,隨即話鋒微轉,“只是……王后蕭燼月那邊,態度依舊曖昧不明。她手中握着的薩滿力量和王庭親衛軍,也是舉足輕重啊。”
提到那位權傾王庭的繼母,賀邏不悅道:
“那個裝神弄鬼的女人?哼!她既不站大哥,也不站我,無非是想待價而沽,難道她還妄想自己坐上那金狼王座不成?等我收拾了大哥,再與叔叔大軍合圍王庭,兵臨城下之時,她除了向我俯首稱臣,還能如何?難道她還能翻出天去?”
“殿下所言極是。”
巴森連連點頭,隨即眼珠一轉,又拋出一個建議:
“不過,殿下,其實還有一法,或可一石二鳥,更增勝算。既然達比王子想娶這位公主,我們何不取而代之?由殿下您親自迎娶這位大楚的傾城閻羅?如此,不僅斷了達比的臂助,更能將大楚公主帶來的聲望與潛在的助力,盡收殿下囊中!豈不美哉?”
誰知阿史那·賀邏聞言,濃眉一擰:
“太麻煩了!一個被自己皇帝老爹當棄子扔出來和親的公主,能有什麼實權?能給我十萬鐵騎增加一兵一卒嗎?能幫我砍下大哥的腦袋嗎?
再說了,什麼‘傾城閻羅’,吹得天花亂墜!不過是楚人慣用的把戲罷了!
那些送來和親的公主,哪個不是被吹噓得才貌雙全,傾國傾城?結果呢?哼,我見得多了!一個比一個平庸,甚至……醜得讓人倒胃口!
我看吶,就是他們大楚皇帝把宮裏那些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歪瓜裂棗,硬塞過來糊弄我們草原的!”
“殿下,這位楊督主可不同……她的威名,是實打實殺出來的……”
“包裝!都是包裝!”
賀邏粗暴地打斷,一臉的不耐煩:
“再能殺,到了草原,沒了爪牙,也就是個好看點的恢续B!行了行了!別浪費時間想這些沒用的!就按原計劃,震懾爲主,讓她知難而退!”
“對了殿下,聽說大楚也有郡主跟着來了,您有機會的話,也一併招呼一下,讓這位郡主一擔心害怕,肯定就更不嫁督主了!不過這裏是雲中城,楚人的地盤,別做得太過火,點到爲止,殿下明白嗎?”
“放心吧!”
府衙正廳內,北戎三王子阿史那·賀邏與其质堪蜕皇虖囊搿�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端坐主位的楊昭夜身上時,那原本帶着幾分審視與輕蔑的眼神,瞬間像被釘住了一樣,整個人都定住了。
廳堂上首,楊昭夜也就身着慣常的銀紋督主蟒袍,銀冠束起如墨青絲,襯得那張玉容愈發冷峭絕豔。
鳳眸微抬,眸光清冽,帶着一種令人自慚形穢的高貴與疏離,她周身並無刻意散發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寒凰羽翼,凜冽而不可侵犯,讓人甫一照面便不由自主地感到矮了一頭。
這是楊昭夜來的路上,上次在草叢裏藉着被師父欺負突破了關境,將《九劫寒凰錄》的修煉又加深了一層。
這套本來就是皇族功法,功法精進後帶來的變化,讓她周身縈繞着一股高華不可攀附、凜然不可侵犯的鳳凰氣韻,彷彿多看幾眼都是褻瀆。
賀邏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身處高位,主動投懷送抱的美豔女子見過不知凡幾,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可眼前這位大楚公主截然不同!
那份絕色姿容已屬人間罕見,更難得是這通身的氣派——冷冽、孤高,彷彿雪山之巔的冰凰,只可遠觀,不容褻瀆,讓他這個習慣了被人仰望的王子,竟下意識地感到自己矮了一頭。
他心中那點原本對“和親公主必是平庸或歪瓜裂棗”的輕蔑念頭,瞬間被碾得粉碎。
他下意識地微微側頭,壓低了聲音對身後的质堪蜕緡伒溃�
“先生方纔所言那一石二鳥之計……細細想來,確有可取之處,或可一試。”
巴森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裏滿是“我信你個鬼”的瞭然,心說殿下是覺得我的計策好?怕不是覺得這位督主的氣色好吧!你這是饞人家身子!
賀邏定了定神,將原本打算好的下馬威和震懾之詞盡數咽回肚裏,臉上堆起一個自認爲足夠熱情得體的笑容,大步上前,對着楊昭夜行了個北戎禮:
“小王阿史那·賀邏,見過公主殿下!殿下遠道而來,一路車馬勞頓,實在辛苦!這份爲國分憂、遠赴北境的心胸氣度,小王欽佩之至!”語氣裏哪還有半分先前的輕慢,只剩下刻意爲之的恭維。
楊昭夜本以爲這位與太子阿史那·達比勢同水火的三王子,此來必是借國禮被劫一事發難,或明裏暗裏威脅恫嚇,好讓她知難而退,攪黃這樁和親,沒曾想,對方竟擺出這副熱情問候的姿態?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
“三王子有心了。爲國分憂,乃本宮分內之事,談不上辛苦。倒是王子殿下提及國禮之事,本宮正好言明態度。國禮被劫,護衛盡歿,此乃對大楚國威與公主尊嚴的莫大挑釁!事情不查個水落石出,丟失的貢品不原樣追回,本宮絕不會啓程。此乃底線,絕無轉圜餘地!”
恰在此時,夜遊堂主出現在廳外廊下:
“啓稟督主!賀州分舵雲中城幾位旗主已在偏廳等候多時,言稱有數樁緊要案件亟待督主裁奪,您看……?”
楊昭夜連眼皮都沒抬,冷聲道:
“讓他們候着!本宮既到了北境,此地吏治風憲,天刑司職責所在,豈能因和親便置之不理?告訴他們,手頭的案子,該查的查,該辦的辦,一個都別想逃!本宮隨後便去處理。”
這話說的彷彿她並非遠嫁和親的待嫁公主,而是巡視封疆的欽差大臣。
這番雷厲風行視和親如無物的強勢表態,徹底把賀邏給鎮住了。
一個即將遠嫁他鄉,在他固有觀念裏本該是柔弱無助或自怨自艾的和親公主,處理起政務來,竟比他這個手握重兵的王子還要殺伐果斷!
“大楚……竟真有此等才貌無雙、智勇雙絕的奇女子?!”
如此絕色,如此手腕,若能得之,自然幫助自己成大事!可偏偏……她是要嫁給自己那個草包大哥的!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暴殄天物”的惋惜感瞬間淹沒了賀邏。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帶着難以掩飾的急切和討好:
“公主殿下!國禮被劫一事,小王責無旁貸!定當傾盡全力協助調查,務必給殿下一個滿意的交代!只是……只是小王實在爲殿下感到不值!
殿下如此天人之姿,風華絕代,遠嫁我北戎已是委屈,卻還要……卻還要許配給我那……咳,實在是我大哥他……他何德何能!這簡直是……簡直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啊!”
賀邏這番“真情流露”,幾乎把“嫁給我大哥不如嫁給我”幾個大字刻在了腦門上。
楊昭夜心底冷笑一聲,暗自啐道:
“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你也配?”
面上,她卻不動聲色,鳳眸微轉,瞬間想起了姜玉麟“順水推舟”的叮囑。
眼下,讓北戎王子們自己把和親這檔子事往後拖,對她纔是最有利的!
她姿態優雅而疏離:
“三王子此言差矣。本宮遠赴北戎,爲的是兩國邦交,求的是邊境安寧。三王子也瞧見了,本宮初臨北境,連你那大哥的面都未曾見過,所以個人幸福……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添頭罷了。”
她放下茶盞,目光直視賀邏:
“此處並無外人,本宮不妨直言。身爲大楚公主,本宮遠嫁,所求不過百姓安居。你我都心知肚明,這場和親,關鍵不在嫁給誰,而在嫁給什麼位置。
若本宮能成爲北戎的王后,坐鎮王庭,自然能最大程度地確保大楚與北戎的長久和平。爲了大楚的萬千黎庶,本宮不在乎嫁給阿史那·達比,或是……”
她刻意頓了頓,眼波在賀邏臉上輕輕一掃,留下無限遐想:
“或是未來的北戎之主。本宮要嫁的,是北戎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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