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與此同時,華麗馬車內,柳清韞也正撩開車簾一角,目光幽幽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她自然也看到了衛凌風與青青的親暱,心頭泛起酸意,但更多的,是被燕朔雪那近乎“虎視眈眈”的目光所吸引。
“素素,”柳清韞放下簾子,轉向身旁的楊昭夜,秀眉微蹙,“你看那個燕將軍,眼神總往先生那邊瞟,不會……是看出什麼端倪了吧?她盯得也太緊了!”
她語氣裏帶着嬌嗔,這英武的女將軍,簡直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隔斷了她與先生。
楊昭夜順着柳清韞的目光瞥了一眼車窗外燕朔雪的背影:
“姐姐多慮了。燕將軍職責所在,警惕些是正常的。她負責護衛我們周全,自然要留意周遭一切可疑之處。
師父和青青遠遠綴着,本就引人注目,她多看幾眼,也在情理之中。況且,我們最該擔心的,是師父的身份若被有心人識破,傳回京城,讓那老……讓陛下知曉他竟一路尾隨和親隊伍,又一道聖旨,把他叫回去就麻煩了。所以暫時,只能忍着。”
柳清韞幽幽嘆了口氣,豐腴的身子微微塌下,倚在軟墊上:
“道理我都懂……可,可我就是想先生了嘛。這一路上,咫尺天涯,看得見,摸不着,還要被這燕將軍擋着……真是煎熬。”
楊昭夜看着姐姐這副情態,心頭也是一軟,安慰道:
“再忍忍。燕將軍的護衛,只到北境大營爲止。只要我們早日抵達北境,到了那邊,就不需要這麼嚴密的護衛了。”
“早日抵達?”柳清韞美眸一亮,好妹妹的話瞬間點醒了她!對,只要跑得夠快,這煩人的“保護”就能早點結束!
她立刻坐直了身體,揚聲喚道:
“來人,請燕將軍過來一趟。”
片刻後,燕朔雪利落地翻身下馬,來到馬車前抱拳行禮:
“郡主有何吩咐?”
柳清韞端出郡主的儀態:
“燕將軍,本宮思前想後,心中實在難安。有七絕高手刺殺,雖已擊退,但難保沒有其他宵小潛伏暗處。這草原遼闊,處處設防實屬不易。我們這般慢悠悠地走,豈不是給了敵人可乘之機?夜長夢多啊!
本宮的意思是,不如我們急行軍!日夜兼程,捨棄不必要的休整,一口氣直抵北境大營!到了軍營重地,有燕家軍坐鎮,本宮與公主和送行的隊伍才能真正安心歇息。將軍以爲如何?”
這提議簡直正中燕朔雪下懷!
她早就覺得這慢吞吞的行進速度是種折磨,尤其是還要眼睜睜看着風大哥和別人親熱。
只是礙於身份和職責,她不便主動提出讓金枝玉葉的郡主公主日夜趕路,畢竟公主是要和親的,這可是姐妹倆最後的相處時間,自己也不好意思催。
此刻郡主主動要求急行軍當然是再好不過!
雖然她心中不解:
這位郡主,不是來“送嫁”的嗎?怎麼看起來比誰都急着把楊昭夜督主“送”到北戎家門口?這“送親”的心,是不是太急切了點?
“郡主深诌h慮,末將佩服!郡主所言極是!夜長夢多,遲則生變!末將這就傳令,全軍加速!即刻改爲急行軍模式,務必以最快速度,安全護送郡主與殿下抵達北境大營!”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整個和親隊伍的氣氛爲之一變。
原本舒緩的行進節奏被打破,車伕揚鞭,駿馬嘶鳴,護衛們神情肅穆,整個車隊如同上緊了發條,速度陡然提升,捲起一路煙塵,向着北境方向疾馳而去。
後方,衛凌風看到前方隊伍的異動,也明白了狀況,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有些迷糊的青青,緊了緊手臂。
“抱穩了,小舵主,看來我們能提前到達了!”
第509章 終於到達!北境雲中城!
翻過最後一個草坡,喧鬧的人聲與駝鈴聲混雜着異域風情的吆喝,順着風灌入車廂。
撩開搴煟蛔蹨喒艠愕木蕹谴A⒃趶V袤的北境平原上,城牆斑駁,刻滿風霜,正是大楚北境的門戶,雲中城。
“總算到了!”
身旁傳來一聲帶着解脫的輕呼,柳清韞好奇地打量着這座與皇城截然不同的邊塞雄城。
只見城門口車水馬龍,絡繹不絕。身着皮翌^戴氈帽的北戎商人操着生硬的大楚官話討價還價,滿載着皮毛、香料與礦石的駝隊緩緩入城,而從中原遠道而來的絲綢、茶葉車隊也正魚貫而出。
一旁的楊昭夜給姐姐解釋道:
“這就是北境了,楚戎交界的緩衝之地,魚龍混雜,卻也生機勃勃。最大的城池就是這雲中城,天門關大營的主力則駐紮在更北面。”
車駕在府衙前穩穩停下,燕朔雪利落地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公主殿下,郡主,雲中城已到。末將需即刻迴天門關大營遞交令信,此地防務已安排副將率精兵護衛,確保殿下與郡主安全無虞。”
楊昭夜微微頷首:
“有勞燕將軍一路護送,將軍軍務要緊,請自便。”
她看着這位英姿颯爽的送親少將軍,心中對她並無惡感,甚至有些欣賞其同爲女子的擔當,只是眼下她們姐妹所圖,註定與這位忠直的將軍立場不同。
踏入這臨時安置的府衙後院,雖遠不及皇宮蘭芷宮的富麗堂皇,卻也乾淨整潔,透着邊塞特有的粗糲堅實。
柳清韞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她舒展了一下因長途顛簸而有些痠軟的腰肢,飽滿的仙桃隨着動作劃出誘人的弧線,雀躍道:
“可算到地方了!這一路骨頭都快顛散了!素素,姐姐得趕緊洗個熱水澡,好好鬆快鬆快!”
她環顧着這方小小的沒有宮牆圍困的天地,眉眼彎彎:
“嘿,這下子,總算是腳踩在自由的地界兒上了!北境的空氣格外香甜。”
楊昭夜看着她那副如釋重負、甚至有點逃出生天的興奮勁兒,不由得挑眉調侃道:
“姐姐大人,您的好妹妹可是被‘賣’到邊境來了,眼看就要被北戎蠻子接走,真嫁過去當‘和親吉祥物’了。您這當姐姐的,是不是高興得有點不合時宜?”
柳清韞聞言,對着妹妹吐了吐粉舌,隨即撲過來,親暱地挽住楊昭夜的胳膊,帶着點撒嬌的意味搖晃:
“哎呀,我的好夜兒,這不是還有先生和姜公子他們商量的妙計嘛!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別慌嘛!”
楊昭夜任由姐姐搖晃,嘆了口氣:
“辦法是有,但大多得隨機應變,看後續有沒有合適的契機。當務之急,我得趕緊派人去聯絡姜玉麟。師父說他應該早就到了雲中城佈局,得問問他下一步棋怎麼走。”
“那你還等什麼?快派人去找呀!找到了,趕緊讓先生也過來,咱們一起好好勾兌勾兌!”
楊昭夜鳳眸斜睨着她,故意拉長了調子:
“姐姐大人,您這火急火燎地要把師父叫來,真的就只是爲了勾兌正事?”
柳清韞想起上次在草原上已經把自己徹底交給了先生,想起那銷魂的體驗,俏臉飛起兩朵紅雲,她嗔怪地瞪了楊昭夜一眼,隨即又像個小姑娘似的,眼巴巴地望着楊昭夜,聲音又軟又糯:
“好素素啦~你就心疼心疼姐姐嘛!好不容易從那金絲谎Y飛出來,還不許姐姐好好陪陪先生?這些年……憋死個人了!”
她搖晃着楊昭夜的胳膊,那副可憐兮兮又帶着無限期盼的模樣,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楊昭夜看着自家姐姐這副“爲愛癡狂”的樣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澀。
小時候是自己仰仗着姐姐的庇護,在冷宮中艱難求生;如今角色倒轉,竟變成姐姐像個小姑娘似的向自己祈求她和情人的約會時間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妥當,確保師父進出方便,不會驚動守衛。”
柳清韞頓時喜笑顏開,抱着妹妹就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就知道素素最心疼姐姐!”
然而,喜悅過後,柳清韞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對了素素,那個姜玉麟……先生說信得過,我自然是信的。不過……”
“不過什麼?”
柳清韞斟酌着詞句:
“我不是說信不過他的人品或能力。只是……他爲你謩澚诉@麼多,盡心盡力,這份情誼,固然有‘八面麒麟’的算計和佈局在其中,但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們素素生得這般傾國傾城,本事又大,是天之驕女……你說,這位年少有爲智計無雙的姜公子,會不會對咱們素素生出點別的什麼心思來?”
“啊?”楊昭夜一愣,顯然沒往這方面想過,“姐姐,您是說……他可能喜歡我?”
“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柳清韞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指尖輕輕點了點妹妹的額頭:
“我的傻夜兒,你對自己的魅力是不是有什麼誤解?論容顏,論才幹,哪個有眼光的男人能不動心?我是擔心,這位好心的八面麒麟,萬一真對你動了情愫,那可就有點麻煩了。
下次見面,你可得旁敲側擊地問問清楚,防患於未然啊!畢竟,他肯定還不知道你和先生真正的關係。要是他真對你展開追求,你得提前想好拒絕的話呀。
至少得提前確認他沒有這方面的心思,我是覺得他家畢竟是商人出身,如此盡心盡力的幫忙,肯定是有所圖的,圖的不是你,難道是先生嗎?”
楊昭夜被姐姐點撥,心裏咯噔一下。
仔細想想,姜玉麟確實才智卓絕,風度翩翩,對自己也一直禮數週全,傾力相助,若他真存了這份心思,那就麻煩了。
自己一心繫在師父身上,對旁人毫無興趣,唯一擔心的是處理不好,別影響他和師父的關係。
同時,衛凌風和青青也隨着人流踏入了雲中城。
“哇!”青青杏眼圓睜,好奇地東張西望:
“這裏就是雲中城啊!不愧是北境雄關,肯定經歷過好多場大戰吧?少爺,咱們現在去哪兒?”
衛凌風目光掃過街邊林立的商鋪和異域裝束的商旅,他和素素想的一樣,先找玉瓏:
“我們先去找姜兄,他消息靈通,得問問他這邊查得如何,下一步怎麼走。”
兩人徑直來到城中顯眼的姜家商鋪和票號,一同護送商隊前來的合歡宗紅塵堂主左謹等人已在此安頓。
然而,管事卻恭敬地告知:
“衛大人,少爺他外出辦事去了,說是有些緊要關節需親自處理。他走前還特意調撥了幾位好手隨行。哦,對了,少爺給您留了封信。”
衛凌風接過信箋展開,熟悉的娟秀字跡映入眼簾:
【夫君安好:
見字如晤,抵達後萬事不必心急,暫且歇息。
督主和親一事我已得到了些消息,屆時自會有人出面阻撓,夫君只需順勢而爲,稍作拖延即可成事。
另有一事切記:務必避開那位燕朔雪少將軍!此人對夫君印象極差,若貿然接觸恐生枝節。後續計劃中,尚需藉助她之力,此刻不宜打草驚蛇。
一切有我,安心。
——你的小麒麟】
衛凌風嘴角輕揚,心說有玉瓏在後方呋I帷幄,果然省心。
雖然之前已經和燕朔雪有過不甚愉快的重逢,但他相信自己還是能夠讓燕朔雪幫上忙的。
既然和親這步棋暫時由玉瓏接手,衛凌風的心思立刻轉向另一件懸而未決的大事——六年前那場導致“燕橫大將軍戰死”傳聞的戰役真相!
燕朔雪親口所言其父已死,但燕橫本人卻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這中間的謎團必須揭開。
根據以往的經驗得雙管齊下,民間小道消息和官面記錄都不能放過。
“青青,有件要緊事交給你帶人去辦。”
“少爺您吩咐!”
“你帶幾個弟兄,去城裏各處轉轉,尤其是茶館酒肆、市井坊間,重點打聽六年前那場大戰的消息。就是傳說中燕橫燕大將軍陣亡的那場大戰。我要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越細越好。”
“六年前?燕大將軍?明白啦少爺!保證把那些小道消息都給您挖出來!”
青青顯然不明白少爺爲何突然對陳年舊事如此上心,但她對衛凌風的命令向來不打折扣。
看着青青帶着人風風火火地融入市井人流,衛凌風正思忖着如何從官方渠道瞭解,夜遊卻正好找了過來:
“衛兄弟,督主有請。”
夜遊辦事利落,很快找來一套北戎樣式的服飾讓衛凌風換上。
寬大的袍子、翻毛的皮坎肩,配上略顯粗獷的紋飾,倒真讓他添了幾分北地遊俠的粗獷氣息。
“記住了,你是賀州天刑司外派來的,專程給督主彙報要務。”
夜遊低聲叮囑領着他走向府衙內院,門口的守衛見是夜遊親自帶來的人,又聽說是天刑司同僚,自然不敢多問,還恭敬地遞上一塊刻着雲紋的腰牌,方便他日後進出督主和郡主。
剛自己推開內室的門,一道溫軟便帶着香風撲入懷中。
“先生!”柳清韞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彷彿要將這幾日的思念都揉進這個擁抱裏。
她仰起臉,美眸中波光流轉,盡是和情郎重逢的歡欣:
“你可算來了!”
楊昭夜將自己這丟人的姐姐輕輕拉開:
“好啦先談正事!師父,姜玉麟那邊可有什麼消息或安排?”
衛凌風倒了杯水神色從容:
“姜兄說了,讓我們稍安勿躁,靜觀其變。自然會有人跳出來幫忙阻止這樁和親,我們只需順水推舟,配合着演下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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