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同樣狂暴的血色煞氣纏繞箭身,撕裂空氣,帶着死亡的尖嘯,再次狠狠貫入密林深處!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與樹木爆裂聲同時響起!
隱約可見一個躲閃不及的馬匪身影被那恐怖的力量瞬間撕碎,他身後的一棵大樹也應聲折斷,轟然倒下!
“媽呀——!”
“跑!快跑啊!”
這一箭徹底擊潰了西山馬匪殘存的心理防線,驚恐的尖叫聲在林間炸開,殘餘的馬匪們再也顧不上壓制牧區,連滾帶爬地向山林深處潰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衛凌風站在山下,看着四散奔逃的身影,他心知衝入密林追擊效率太低,索性再次張弓搭箭。
嘣!
第三支血煞之箭帶着刺耳的尖嘯,狠狠扎進山林邊緣的空地,炸開一個大坑,泥土草屑紛飛!
這一箭並非爲了殺人,而是最後的警告與驅散。
殘餘的馬匪們肝膽俱裂,逃竄的速度更快了幾分,再也不敢回頭朝山下射出一箭。
西山的威脅,在衛凌風三箭之下,土崩瓦解。
然而,這些亡命之徒終究是刀頭舔血的悍匪,即便在潰退中也不忘發出信號。
咻——嘭!
刺耳的尖嘯劃破夜空,猩紅的焰火在墨色天幕上炸開。
牧區的南面、東面,原本沉寂的黑暗裏,驟然亮起星星點點的火把,緊接着便是接連的馬蹄聲,更多的馬匪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從不同的方向襲來。
他們距離牧區核心較遠,方纔衛凌風那三支血煞之箭,雖震碎了西山同夥的肝膽,卻未能將這份恐懼清晰地傳遞到他們眼中。
此刻,看到約定好的進攻信號升空,這些馬匪只當西山方面已成功壓制了牧區咽喉,正是放手大搶的絕佳時機!
“嗚嗷——!”
“衝進去!”
怪叫聲唿哨聲混雜着馬蹄,從南東兩面朝着燈火點點的牧區撞來!
“媽的!”
老山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破口大罵:
“真他孃的看得起老子!這是把附近幾個山頭的餓狼全招來了啊?操他姥姥的!”
眼看南東兩面的馬匪撲入牧區邊緣,開始點燃氈房、驅趕牛羊,製造更大的混亂,丁麻子手下問道:
“老…老大!咱…咱們還上不上啊?”
丁麻子親眼見識了衛凌風那非人的箭威,但此刻,看着其他兩股同夥已經嗷嗷叫着衝進去開始劫掠,更何況狠話早就放出去了,此時退縮,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上!幹他孃的爲什麼不上!”
丁麻子猛地一勒繮繩:
“瞧見沒?黑風口的兄弟都上了!那小子箭是邪門,可他剛纔跑過去往西山樹林裏射!說明啥?說明他準頭不行!
威力大那他肯定怕誤傷自己人!都他孃的給老子聽好了!仗着人多,別管那煞星,給老子往牧區裏面鑽!
專挑人多氈房密的地方衝!老子就不信,他敢往人堆裏射他那破箭!衝進去,搶到的都是自己的!”
手下亡命徒們嗷嗷叫着,揮舞着彎刀,緊跟着丁麻子,也衝入了已陷入混亂的牧區腹地。
“不要管牛羊!不要管那些罈罈罐罐!”
老山羊強忍着肩頭箭傷傳來的劇痛指揮:
“能動的爺們兒,給老子上角塔射箭!護住女人和孩子!快!把婦孺都集中到中間的大帳去!”
大牧區在老山羊的管理下,就算是有條不紊了,然而,來襲的馬匪實在太多了,三股合流,從多個方向瘋狂湧入。
一時間,氈房被點燃,濃煙滾滾;牛羊驚竄,嘶鳴不斷;刀兵碰撞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
衛凌風在青州見識過馬匪的兇殘,深知這些亡命徒的尿性,貪婪且毫無底線。
射潰西山只能暫時壓制,擒傧惹芡醪拍茏羁焱呓膺@場攻勢。
他瞬間鎖定了正帶着手下在混亂人羣中左衝右突,試圖遠離自己的丁麻子。
再次擎起那張古樸硬弓,箭尖遙遙鎖定丁麻子的後背,血煞之氣再次隱隱匯聚。
然而,那丁麻子能在草原上混成一方匪首,也絕非蠢笨之輩,他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在衛凌風開弓的瞬間,猛地一夾馬腹,同時狠狠扯動繮繩!
胯下駿馬喫痛,嘶鳴着驟然轉向,朝着與衛凌風所在方向完全相反的人羣最爲密集的東南角衝去!
嘣!
弓弦震響,血煞之箭離弦而出!
可惜,丁麻子這亡命一搏的變向太過突然,箭矢幾乎是擦着他的馬屁股飛過,狠狠貫入他們側後方一羣正忙着搶掠的馬匪之中!
噗嗤!咔嚓!
恐怖的撕裂聲和骨骼碎裂聲同時響起,血花混合着碎肉殘肢爆開!
那幾名倒黴的馬匪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狂暴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這駭人的一幕,嚇得周圍正搶掠的馬匪魂飛魄散,紛紛怪叫着四散躲避。
“操!什麼鬼東西!”
丁麻子回頭瞥見那景象,頭皮發麻。
他猛地一咬牙,身體向後一仰,幾乎平躺在了馬背上,一隻腳死死扣住馬鐙,另一隻腳趾勾住了自己的騎弓!
“給老子死!”
丁麻子眼中兇光爆射,腰腹猛地發力,上半身如同彈簧般彈起少許,藉着這股力道,單腳奮力一蹬一拉!
嗖!
一支狼牙箭離弦而出,蹬弓背射!箭矢破空,瞬息即至!
衛凌風周身金光微閃,龍鱗護甲功瞬間流轉。
然而這才發現能射出來的箭居然並非直射,而是劃出一道弧線襲向側肋!
好在衛凌風如今的境界已經提升太多,幾乎在箭矢即將及體的剎那,右臂五指緊握成拳,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支狼牙箭,被衛凌風硬生生凌空擊斷!
看到那支灌注了內勁的狼牙箭竟被衛凌風凌空一拳轟斷,丁麻子最後一點反抗的心思也徹底熄了。
這他孃的哪裏是人?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攻城巨獸!
他頭皮發麻,怪叫一聲:
“點子太硬!風緊扯呼!往東南角鑽!”
話音未落,猛地一夾馬腹,帶着殘餘的手下不再戀戰,掉頭就朝着牧區東南角亡命衝去,只想趁亂搶掠一番再逃之夭夭。
衛凌風幾個起落便掠至中央大帳附近。
只見老山羊正被幾個牧民漢子攙扶着,指揮着青壯們將邊緣地帶驚惶的婦女兒童護送到相對安全的大帳區域。
“拿下西山也擋不住這麼多人。”衛凌風眉頭緊鎖,拿過把彎刀在手中挽了個刀花。
老山羊捂着肩頭的箭傷,嘶啞着嗓子吼道:
“操他姥姥的!誰知道這羣餓狼能聚起這麼多!顧不得那些牲口家當了!少俠!勞煩你在外圍遊走,用你那神箭嚇唬住他們!能驅散多少是多少!保住人命最要緊!丟點牛羊壇罐都不叫事兒!”
就在這時,燕小雪單腳翻身躍上了旁邊一匹駿馬。
“你幹什麼去?”衛凌風瞥見她動作,心頭一緊。
燕小雪抬手一指丁麻子潰逃的方向,語氣又快又急:
“你沒看清嗎?!剛剛射你的那個帶頭的麻子臉!他就是賀州官府懸賞最高的馬匪頭子,‘鬼狼射’丁麻子!他的人頭值大價錢!要是能拿下他,咱們去投軍,起步就能撈個實職!”
她話音剛落,老山羊的怒罵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他孃的!老子就知道!你這小官迷!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你那點功勞!分不分得清輕重緩急?牧區的人命在你眼裏還不如一張破懸賞榜?!”
這話瞬間點燃了燕小雪的火氣,她猛地扭過頭,小麥色的臉頰因憤怒而漲紅,對着老山羊毫不客氣地嗆了回去:
“老傢伙!我們沒在幫你守牧區嗎?沒在拼命嗎?爲自己前程考慮有什麼錯?!難道非要像傻子一樣把到手的功勞往外推才叫高尚?”
她說着,目光灼灼地轉向衛凌風。
然而,衛凌風目光掃過四周,只見越來越多的馬匪正開始從混亂的邊緣向中央大帳這片最後的庇護所湧來。
婦孺們驚恐的哭喊聲就在耳邊,而今天自己還被那少年首領激動地稱爲“恩公”……他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保護好自己!”衛凌風只來得及對燕小雪叮囑一聲。
話音未落,他身形閃出,手中彎刀劃出一道弧光!
噗嗤!噗嗤!噗嗤!
幾顆剛從側面撲來的馬匪頭顱應聲飛起,鮮血噴濺。
這狠辣利落的一刀瞬間震懾了附近幾個靠近的匪徒,嚇得他們怪叫着逃竄。
衛凌風擋在大帳入口前,對着馬背上的燕小雪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這裏更需要人手,你自己小心,別逞強。”
眼看衛凌風選擇了留下守護婦孺而非與自己並肩追敵,燕小雪眼中閃過失望和惱火,重重地“哼”了一聲,猛地一抖繮繩,朝着丁麻子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她帶着火氣的小聲嘀咕道:
“做你的聖人去吧!送上門的功勞都不要,活該你當大頭兵!別指望我會分給你一絲一毫!”
老山羊奮力拉開硬弓射倒一個衝向帳篷的馬匪,一邊還不忘對着燕小雪遠去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老子早看透了!這小妮子眼裏就只有她那點軍功!自私自利!”
“閉嘴吧你!”
衛凌風壓抑許久的火氣也噌地冒了上來。
他反手從箭袋抽出一支箭,看也不看,弓弦一振!
咻——轟!
箭矢帶着破空聲,精準地射爆了不遠處一截充當掩體的木製圍欄!
碎裂的尖銳木片如同暴雨梨花般迸射,瞬間將幾個躲在後面準備放冷箭的馬匪扎得慘叫連連,抱頭鼠竄。
他轉身瞪向老山羊,冷聲道:
“老東西!老子忍你這張破嘴很久了!幫你救人,是老子仁義!不是欠你的!怎麼,幫你們就不能替自己想想?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再敢滿嘴噴糞,老子撒手不管了!你們牧區就算被屠個精光,老子也只會找個山坡,邊喝酒邊看戲,你信不信?!”
他抬手一指燕小雪消失的方向維護道:
“她一個想投軍的小姑娘,給自己掙點軍功怎麼了?她是害死你的人了?還是殺良冒功了?嗯?!
老子不管你他媽的對大楚的官有什麼深仇大恨,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把嘴閉上!再囉嗦一句,信不信老子這下一箭就射進你這張老嘴裏?”
老山羊被衛凌風驟然爆發的殺氣震懾,終於意識到自己今日對那小女俠的刻薄言語確實過分,帶着根深蒂固的偏見。
周圍的牧民漢子們也噤若寒蟬,只覺這位一直帶笑的少俠,此刻散發出的氣勢比那些馬匪頭子還要駭人百倍。
意識到自己這張破嘴真的可能把那小姑娘害死,老山羊重重嘆了口氣道:
“是…是我老糊塗了,說話沒把門,不該把對官府的怨氣撒在那小妮子身上……我道歉!這邊有我們還能頂!少俠,你…你快去追她!那丁麻子心黑手狠,她一個小姑娘家,單槍匹馬弄不過的!”
衛凌風冷哼一聲,懶得再跟這倔老頭廢話,手中彎刀一緊:
“用不着你說!”
話音未落,他已飛射而起,人在半空,手中彎刀已朝着中央大帳外圍猛然揮出!
嗤啦!
一道數十丈長的璀璨刀芒撕裂夜幕,帶着開山斷嶽般的恐怖威勢,轟然斬落在婦孺們聚集的帳篷前方!
刀芒所及,地面被犁開一道深溝,煙塵碎石沖天而起,將帳篷牢牢護住。
兩個正嗷嗷叫着衝向帳篷試圖搶奪細軟的馬匪,連人帶馬被這狂暴的刀氣瞬間吞噬,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作血霧殘骸!
其餘靠近的馬匪嚇得魂飛魄散,怪叫着調轉馬頭,沒命地向遠處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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