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那眉眼,那笑容,那熟悉得刻入骨子裏的氣息……千真萬確!
巨大的驚喜讓她一時間找不回自己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結巴:
“師……師師……師父?!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聽到屋內異響,門砰地被撞開,幾名玄衣影衛如臨大敵,手按刀柄衝了進來:
“督主!您有何事?”
楊昭夜心臟狂跳,強壓下幾乎要破膛而出的悸動,面上卻已恢復了那副冰山督主的冷冽,對着門口揮了揮手:
“無事!大驚小怪!都退下吧,沒本督傳喚,不許靠近!”
“是!屬下遵命!”
影衛們不敢多問,立刻退了出去,木門再次合攏,隔絕了內外。
議事堂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楊昭夜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氣,俯身看向桌底,聲音壓得極低,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
“師父?!您……您怎麼會在這兒?您不是應該在雍州合歡宗坐鎮嗎?!”
她腦中一片混亂,即便師父後來收到她返京的消息,也絕無可能如此神速地出現在離陽城,更遑論是藏身於她的桌案之下!
衛凌風利落地從桌下鑽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字字帶着調侃的“興師問罪”:
“怎麼?以爲接了道狗屁聖旨,瞞着師父偷偷摸摸溜回京城,師父我就不知道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帶着強烈的壓迫感:
“還是說,你覺得爲師拿下合歡宗,就會把幫助自己的徒弟與天刑司拋到九霄雲外?
或者是,覺得爲師沉迷女色,自個兒在雍州合歡宗過起沒羞沒臊一天到晚雙修個八百回合的生活不管徒弟了?嗯?”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師父,我只是……”
楊昭夜被這一連串的直球質問打得措手不及,又驚又喜的情緒交織翻湧,平日裏在朝堂上叱吒風雲言辭犀利的傾城閻羅,此刻竟張口結舌,語無倫次起來。
那份急於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督主的威嚴。
“只是什麼?只是嫌師父礙事?”
衛凌風看着徒兒難得流露的慌亂,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不再追問,反而張開了雙臂,像當年無數次迎接那個撲過來的小女孩一樣:
“不想我回來的話,那爲師只好去找清韞訴苦了,到時候某人可別哭鼻子哦!最後一次機會,想不想我?”
“師父!”
那道銀紋蟒袍的倩影,帶着一陣香風,猛地撞進了衛凌風早已爲她敞開的懷抱。
雙臂死死環住師父的腰身,把臉深深埋進那帶着熟悉氣息的頸窩,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壓抑的哽咽聲悶悶地傳出。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了這一聲委屈又滿足的嗚咽。
她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想說好想你……可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多餘。
只要她需要,無論她身處離陽城的權力旋渦,還是江湖的血雨腥風,她的師父就會跨越千山萬水,排除萬難,出現在她身邊。
哪怕他剛剛纔在雍州經歷了一場驚世大戰,斬殺了三品入道境的強敵烈青陽;
哪怕他剛以雷霆手段幫助紅塵道奪回合歡宗,有堆積如山的宗門事務亟待處理;
哪怕他身邊早已有了諸多紅顏知己,甚至才與那位合歡宗聖女完成大婚……無論何時何地,他的目光從未真正離開過她,爲了不讓她獨自面對這京城的滔天旋渦,竟是不惜一切代價,千里迢迢提前趕回了離陽城,等在這張承載了她們親密回憶的書案之下,默默等候着她的歸來。
誰是他心中最重之人,此刻已無需言語作答。
楊昭夜只覺心頭滾燙,又是甜蜜又是酸楚,她恨自己明白得太晚,恨自己給予師父的太少。
那洶湧的愛意再也無法抑制,她猛地仰起頭,鳳眸中水光瀲灩,倒映着全是他的影子。
柔軟的紅脣不管不顧地索吻,一邊吻一邊斷斷續續地在他脣間低喃傾訴:
“徒兒……只是…不想把師父…捲進這朝廷這喫人的旋渦……”
衛凌風一手攬緊她的腰肢,另一隻手撫上她微顫的後頸,一邊吻着一邊輕聲安撫:
“可是,只要你捲進來了,爲師就一定會追進來的啊。”
楊昭夜再也說不出任何話,滿腔的愛意與狂喜化作了最原始的行動。
她只是更緊地攀附住他,再次狠狠地吻了上去,近乎貪婪地索求着師父的溫度和氣息,彷彿要將分離時的所有不安和思念,都在這一刻徹底融化在他深情的回應裏。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着一聲清亮的鳥鳴,清晰地傳入了議事堂。
“自己飛去玩吧,我要去拜見督主了。”
衛凌風和楊昭夜瞬間心領神會——是夜遊堂主來了!
楊昭夜心頭暗罵一聲,又是這種時候!
怎麼每次自己和師父親熱到情動時分,總有人不識趣地來打擾!
她剛纔正盤算着如何主動趴上桌案,翹起那被師父打慣了的臀兒……真是討厭死了!
師徒倆默契地對視一眼,無需言語。
下一秒,衛凌風身形一晃,極其靈巧地縮回了寬大書案之下。
與上次不同,這次被迫藏身桌底的,換成了師父衛凌風。
楊昭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被師父撩撥得紊亂的心跳和身體裏竄起的火苗,努力將那張傾城絕豔的玉容重新凍成冰山,恢復了天刑司督主那份拒人千里的冷傲。
門被推開,夜遊堂主那張總是帶着幾分精明圓滑的臉探了進來,一見楊昭夜端坐案後,抱拳行禮:
“督主!您可算回來了!一路辛苦!”
“嗯。”
楊昭夜故作鎮定地應了一聲,聲音還算平穩,目光卻微微下垂掃過桌沿:
“本督離京這段時日,天刑司一切可還正常?嗯……”
話音未落,她喉間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絲極輕的哼聲。
只因爲桌下的衛凌風,不安分的大手不知何時已悄然褪下了她一隻官靴,手指握住了她那玲瓏的腳踝,指尖壞心眼地在敏感的腳心輕輕一刮。
楊昭夜玉頰飛起緋紅,貝齒暗暗咬住下脣,藏在蟒袍袖中的手死死掐住了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才勉強把那聲驚呼嚥了回去,強忍住了這令人心尖發顫的騷擾。
討厭的師父!在這種時候搗亂!
夜遊並未察覺異樣,老老實實地彙報:
“託督主的福,大多數事務都還平穩。多虧了您此番南下連破大案,天刑司威名更盛,連帶着京城地界都比往日安定了不少。只是……”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猶疑。
“只是什麼?”
楊昭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如常,但桌案下那隻作怪的手已經開始順着她光滑纖細的小腿肚緩緩向上遊弋摸索,所過之處激起一片細微的戰慄,讓她幾乎要維持不住坐姿:
“但說無妨。”
“是!”夜遊壓低了些聲音:
“其一,是陛下的旨意。最近刑部那邊,好些個官兒打着協助辦案的旗號,三天兩頭往咱們天刑司衙門裏鑽,幾乎成了常客。
屬下琢磨着,這背後怕是得了宮裏哪位皇子殿下的授意,瞅準督主您不在,想趁機伸手,分咱們天刑司的權呢!”
桌下的手指已經放肆地在她小腿的軟肉上打了個旋兒,楊昭夜感覺自己的臉頰肯定紅透了,她努力屏住呼吸,才讓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
“不必在意。能辦的案子,交給誰都一樣。辦不了的案子,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本督不在時,他們若來,虛與委蛇即可,不必糾纏硬碰。”
夜遊點點頭,隨即臉上露出幾分更顯爲難的神色:
“這第二件事……就是關於衛凌風衛大人了。”
“衛凌風?”
楊昭夜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桌下那隻作亂的手也瞬間停止了動作。
師徒倆一個坐在案後,一個藏在桌底,同時豎起了耳朵。
夜遊搓了搓手,斟酌着詞句:
“衛大人跟隨督主南下,屢立奇功,他的威名如今在江湖上可是傳得沸沸揚揚,什麼‘一刀斷洪’、‘一刀劈山’,聽着就嚇人。
只是……這風聲刮到京城,不知被哪個心術不正的傢伙添油加醋,或者乾脆就是有人刻意造謠,竟傳起了一些……一些特別難聽的流言蜚語。”
“哦?什麼流言?”
夜遊的聲音壓得更低:
“外面都在瘋傳,說衛大人他……是督主您豢養的面首男寵!靠着……呃,靠着伺候督主才得以在天刑司立足!簡直胡說八道,辱及督主清譽!”
桌下的衛凌風差點沒笑出聲,手指在楊昭夜小腿上輕輕掐了一下。
楊昭夜腳趾在襪中猛地蜷縮,面上卻努力維持着督主的威嚴與不屑:
“江湖流言,向來捕風捉影,無所不用其極。清者自清,不去理會,時日久了,自然煙消雲散。”
夜遊見督主似乎對這關乎自身名節的污糟流言不甚在意,於是鼓起勇氣,向前湊近半步,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音:
“督主……這裏並無外人,屬下……屬下斗膽問一句掏心窩子的話,您……您是不是……喜歡衛大人啊?”
她正極力忍耐着桌下那隻作怪的手帶來的酥麻戰慄,冷不防被戳中心事,鳳眸猛地一睜,差點破功。
“夜堂主這話什麼意思?”
夜遊趕緊躬身,臉上堆着小心:
“督主恕罪,屬下絕無別的意思!以前兄弟們拿衛兄弟開涮,那是玩笑。可如今不同了!
衛兄弟親手斬了合歡宗宗主烈青陽,按江湖規矩,那是夠格躋身‘四海’的大人物了!
江湖上那些嚼舌根的,如今都傳……都說衛兄弟這般英雄人物,跟咱們督主您,倒是、倒是相配得很……”
他頓了頓,語氣更諔┝耍�
“屬下一直負責江湖事務,這些流言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想着與其讓那些腌臢話滿大街飛,污了督主清譽,不如……屬下斗膽,從您這兒討一句實在話。有了準信兒,屬下也好知道怎麼去堵悠悠锌冢獾眯值軅兒眯霓k壞事。”
楊昭夜心中翻江倒海。
夜遊是心腹,她自然信得過。
可這事關重大!師父衛凌風如今頂着“四海”的名頭,風頭正勁,卻也成了惺钢摹�
自己身爲公主兼天刑司督主,若承認一句“喜歡”,一旦泄露出去,朝堂上那些虎視眈眈的皇兄們,還有視合歡宗爲眼中釘的勢力,還不得立刻把師父架在火上烤?那將是無窮無盡的殺身之禍!
爲了護着師父,她只能咬緊牙關,硬生生端起督主的架子,不屑道:
“夜堂主說的什麼蠢話!他衛凌風一個江湖草莽,怎麼配得上本公主?叫他撒泡尿照照自己,他……”
“嗯——!”
“督主?!您……您怎麼了?”
“無……無妨!不過是昨日練功渡劫時傷了些內息,方纔一時氣血翻湧罷了。小事,小事……”
楊昭夜算是徹底明白那天晚上師父被自己藏在桌下伺候時,強忍着不出聲是何等煎熬了!
楊昭夜生怕師父再鬧出更羞人的花樣,趕緊找補,語氣也軟和了不少,“公允”評價道:
“咳咳……當然了,本督承認,衛凌風此人……確實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實力非凡。在江湖上更是頗有魅力,引得不少女子爲他傾倒……再者,他爲我天刑司爲本督…確也辦成了幾件棘手的大事。”
說到這,她感覺桌下那隻手似乎滿意地放鬆了些力道,指尖的威脅感淡了。
楊昭夜心有餘悸地暗自鬆了一口氣,連忙把最重要的話甩出來:
“但是!夜堂主你務必搞清楚!本督乃天家公主,執掌天刑司風憲!他衛凌風即便有些能耐,終究是江湖中人!我們之間身份雲泥之別!絕無半點可能!你少在這裏胡思亂想,擾本督清淨!”
夜遊看着督主那張紅暈未褪卻又努力繃緊的絕美玉容,聽着她這前貶後褒,最終又嚴厲劃清界限的一番話,心裏跟明鏡似的。
督主這反應…分明是有貓膩啊!
不過,督主既然明確說了“絕無可能”,還強調了身份之別,那他這個做屬下的,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屬下明白了!督主放心,屬下這就去約束天刑司上下,誰敢再拿督主和衛兄弟的關係嚼舌根,屬下第一個撕了他的嘴!”
第464章 姜玉麟:什麼叫還需要我幫忙偷個郡主?【恢復日萬求票票】
天刑司議事廳內,眼看夜遊躬身告退,楊昭夜緊繃的心絃剛要鬆懈。
桌下那隻作亂的手竟又在她腿上惡意地掐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喉間差點逸出驚喘,慌忙死死咬住下脣,纔將那羞人的聲音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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