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陰無鳩蛇杖一頓:
“衛少俠好大的煞氣!可你睜眼瞧瞧——山下全是魔門中人!你紅塵道的援兵被堵在半山腰上不來!咱們沒趁你重傷要你性命,已是給了天大的臉面了!”
話音未落,衛凌風驟然拔刀!
鏘!
一道猩紅刀罡裂地而出,灼熱刀氣在廢墟上犁出三丈長的深壑,煙氣嗤嗤蒸騰!
衛凌風刀尖斜指地面:
“越此線者,死!”
血手屠夫、媚三娘與陰無鳩交換了個眼神——刀頭舔血半輩子,若被個毛頭小子一道刀痕唬退,日後還如何在魔道立足?而且這小子明顯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給臉不要臉!弟兄們上!”
血手屠夫怒吼如雷,九環鬼頭刀悍然劈出!
媚三娘袖中緋紅綢緞毒蛇般卷向三人,陰無鳩蛇杖一抖,漫天碧綠毒砂如蝗蟲過境!
身後魔徒嚎叫着撲過刀痕,刀光劍影瞬間吞沒高臺!
“遲夢姐!”清歡紫眸寒光乍現。
“交給我!”遲夢雙掌翻飛如蝶,剛猛掌風將撲向清歡的嘍囉轟得倒飛出去!
清歡指尖結印,一縷妖異紫霧自脣間逸散。
衝在最前的十餘名魔徒腳步陡然踉蹌,眼神渙散,竟調轉兵刃砍向身側同伴!
“媽的!是情蠱!”血手屠夫頭皮發麻。
就在此刻,衛凌風並未閃避那三道致命的合擊,反而迎着刀光毒砂踏前一步,長刀高舉過頂!
一刀劈落!血虹貫日!
轟隆!
狂暴的猩紅罡風摧枯拉朽般撞上三人攻勢!
鬼頭刀哀鳴震退,緋綢寸寸斷裂,毒砂倒卷反噬!
首當其衝的數十魔徒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血罡中爆成團團血霧!
餘波如颶風掃過,後排人馬如同滾地葫蘆般倒摔出去,筋斷骨折之聲不絕於耳!
煙塵散盡,衛凌風單刀拄地,那道刀痕之前,屍骸枕藉,血浸焦土。
血手屠夫、媚三娘和陰無鳩三人望着刀痕後那片修羅場,再看向衛凌風,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條線,還真過不得!
可這念頭剛升起,異變陡生!
“噗——!”
衛凌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更駭人的是,他高大挺拔的身軀竟如漏氣般飛速縮水,骨骼發出細微脆響,肌肉賁張的線條柔化,眉宇間逼人的銳氣褪去,眨眼間變回了剛成年的清秀少年模樣!
衛凌風畢竟也是血肉之軀,之前強行催動多門魔門武學,將實力拔升至僞三品硬撼斬殺烈青陽,那就已經是極限了。
後來師父雖然趕到救援,並且用新的氣勁賦予衛凌風再戰的能力,但也只是在功法氣勁上能夠繼續,身體卻已經超越了極限。
激戰時,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和激盪的氣勁強行壓制着反噬。
因爲事情一直沒有結束,所以強撐着,此時本想壓制內傷調理,又不得不面對羣魔。
拼着再度揮刀,加上之前爲恢復身形飲下的藥酒時效也到了,身體縮小帶來的衝擊更是雪上加霜!
所有極端反噬一起襲來!
衛凌風拄着的刀再撐不住身體,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後倒去!
“衛凌風——!”
“少主——!”
清歡只覺得懷中一沉,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她半邊衣襟!
她慌忙托住衛凌風失去意識的身子,入手是冰涼的觸感,那張總是噙着壞笑的臉此刻蒼白如紙,脣邊血跡刺目驚心。
“你醒醒!別嚇我啊!”
她紫眸裏蓄滿水光,指尖顫抖着去探他微弱的鼻息,語無倫次地許諾:
“我什麼都答應你!你要什麼我都給!雙修也行!服侍也行!哪怕就在這裏都行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被刀痕暫時震懾的血手屠夫、媚三娘、陰無鳩等人眼中。
刀痕之外,原本被屍山血海駭住的魔門羣醜,眼珠子瞬間紅了!
“哈哈!老子就說他是強弩之末!”血手屠夫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合歡宗的寶貝,老子要定了!”
媚三娘舔了蔻丹,聲音又嬌又毒:“哎喲~衛小郎君這模樣,姐姐我都心疼了呢……何必呢~”
陰無鳩更是陰笑連連:
“上!”
貪婪徹底壓倒了恐懼,被巨大利益衝昏頭腦的魔徒們嚎叫着再次越過那道象徵死亡的猩紅刀痕,朝着合歡宗的山門猛撲過去!
清歡護着衛凌風,遲夢嘗試護住合歡宗抵擋羣魔,但面對這如潮水般湧來的亡命之徒,瞬間陷入苦戰,左支右絀。
清歡喊道:
“遲夢姐!宗門不用管了,隨他們去吧!先救他要緊!”
遲夢無奈只能先回來護着衛凌風,然而有些魔門中人可是不管這些,眼看衛凌風重傷,便想着趁亂將紅塵道一併拿下。
就在這危急關頭!
嗡——嗡——嗡——
一陣低沉而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振翅聲,瞬間蓋過了魔徒們的喊殺!
緊接着,天際彷彿飄來一片片“烏雲”!
魔徒們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不是烏雲!
是遮天蔽日形態猙獰的蠱蟲!
金翅蜈蚣,鐵甲屍蟞,蝕骨飛蟻匯聚成翻滾的黑色浪潮,更有無數色彩斑斕,一看就劇毒無比的奇特蠱蟲,如同狂暴的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廢墟戰場!
“啊啊啊——蟲子!哪來這麼多蠱蟲!”
“我的手!快退!”
“我的眼睛!救我啊!”
“毒!快退!快退!”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貪婪的喧囂!
衝在最前面的魔徒首當其衝,黑壓壓的蠱蟲如同死亡之潮將他們吞沒。
蟲羣所過之處,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啃噬消融,劇毒讓皮膚迅速潰爛流膿,場面宛如人間地獄!
這恐怖的蟲海戰術,帶着苗疆特有的蠻荒、詭異與殘忍,瞬間將瘋狂的魔徒們衝得七零八落,攻勢土崩瓦解!
下一刻,就傳來一聲帶着苗疆腔調的嬌叱:
“哪個龜兒子不長眼!敢傷窩滴小鍋鍋和阿妹?!活膩咯噻!!”
伴隨着這聲怒喝,一道紫色的倩影如同流光般飛掠而至,身後帶着多名長老,穩穩落在清歡和昏迷的衛凌風身前!
紫發如星河垂落及腰,眉心一點金芒璀璨生輝,紫晶美眸燃燒着熊熊怒火。
正是得到信號率先帶領苗疆長老及精銳蠱師及時趕到的小蠻!
她目光如刀,冷冷掃過被蠱蟲啃噬得哭爹喊孃的魔徒,最終鎖定在血手屠夫等人身上,確定他們沒敢輕舉妄動,這才撥開混亂的人羣衝到近前,看到清歡懷裏雙目緊閉脣角帶血的衛凌風,急切道:
“阿妹!這是啷個回事噻?!”
清歡緊緊抱着衛凌風,眼圈泛紅:
“都怪我!都是因爲我!他爲了救我,反噬太重了!內傷好重!再不救他……”
“莫慌!”
小蠻立刻從懷中摸出幾粒蠱丹,撬開衛凌風的嘴餵了進去,她抬頭環顧四周,只見喊殺震天,魔道中人蠢蠢欲動,苗疆幾位長老正奮力催動隨身攜帶的蠱蟲組成防線,蛾蝶飛舞,毒蠍吐信,勉強阻擋着衝擊。
“這裏亂哄哄嘞,不是救命的地方!我們得趕緊帶小鍋鍋下山救治!”
領頭的苗疆長老滿頭是汗,一邊指揮蠱蟲一邊急聲問道:
“蝶後!我們是護送您和衛大人下山,還是留在此地死守着合歡宗山門?”
小蠻知道合歡宗都是小鍋鍋拿命拼來的,於是下令道:
“長老們!你們拖住他們!我和阿妹帶小鍋鍋走!拜託咯!”
“遵命!”虚L老齊聲應諾,臉上毫無懼色,衛大人對苗疆有大恩,今日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住蝶後和恩人的退路!
“哼!想走?問過爺爺手中這把刀沒有?!”
血手屠夫看着地上倒下的弟子屍體,早已殺紅了眼,手中鬼頭大刀一指,怒吼道:
“合歡宗的好處你們想撈,人你們也想帶走?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要麼把路讓開,要麼,爺爺今天就讓衛凌風下不了山!”
他話音一落,其他魔道中人也是鼓譟起來,刀劍霍霍向前,眼看就要衝破苗疆長老們的蟲陣防線!
小蠻心頭一緊,她雖貴爲聖蠱蝶後,能號令萬蠱,但此番遠赴合歡宗,身邊攜帶的蠱蟲有限,最關鍵的是她可不想耽誤救援小鍋鍋的時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鏘啷啷!
異變陡生!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魔道中人,只覺得手中刀劍猛地一顫,彷彿被無形的巨力狠狠一拽!
緊接着,他們的武器竟紛紛掙脫了主人的掌控,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塊,嗖嗖嗖地離手飛出,然後“篤篤篤”地,精準無比地斜插在地上,恰好釘在之前衛凌風一刀劈出的那道深深刀痕之中!
場面霎時變得詭異無比。
“什麼情況?!”“我的劍?!”
魔道腥巳笺铝耍@疑不定地看着地上整齊插着的自家兵器。
未等他們反應過來,一道清冷如月的白影,如同九天仙子謫落凡塵,無聲無息地從天而降,正好穩穩落在小蠻清歡與魔道腥酥g,擋在了那羣兇徒的正前方!
衣袂飄飄,氣質孤絕,正是劍絕——玉青練!
“玉姐姐!”小蠻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驚喜地大喊,“你快看看小鍋鍋!他傷得好重!這些混蛋還要攔着我們救他!”
玉青練的目光迅速掃過清歡懷中昏迷的衛凌風,清冷麪龐上只剩下心疼,隨即眼底寒意更深。
她緩緩轉過頭,灰眸如同兩柄絕世寒鋒,冷冷地掃向前方黑壓壓的魔道腥恕�
被這目光掃過,剛剛還氣焰囂張的血手屠夫等人,頓時感覺一股寒氣入體!
劍絕玉青練!這可是當世劍道巔峯!更別提她還是衛凌風光明正大的劍侶!
這尊煞神怎麼來了?!這不是魔門的事兒嗎?
玉青練面無表情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對着身前空地,看似隨意地凌空一劃!
嗤!
一道更深的嶄新痕跡出現在地面上,離魔道腥酥挥绣氤咧b,正好覆蓋在之前兵器落點的前方。
血手屠夫喉結滾動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指着地上衛凌風那道刀痕和插滿兵器的區域,試圖找個臺階下:
“咳…玉…玉仙子駕到,誤會,都是誤會!既然您來了,我們自然給您面子!您看,衛大人劃的這條線,我們不過去就是了!您們請吧!”
他以爲玉青練劃下界限是讓他們退讓的意思。
誰知,玉青練卻冷聲道:
“你誤會了。”
她微微一頓,灰眸中寒光乍現:
“我的意思是,有本事碰到這條線的——我可以饒他一命。”
魔道腥耍骸埃浚浚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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