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55章

作者:驾舟圣手

  而且這雖然是重逢,但聽夜兒說他似乎還在失憶階段。

  所以對於他來說,這是第一次遇見自己。

  也是自己這張臉恢復之後第一次去見他!

  哎呀好緊張!要不然......要不然還是別見了!

  可夜兒都已經把她帶到宮裏來了,機會難得啊!

  這般猶疑不定難抑興奮的小女兒情態,哪裏像位會見故交的淑寧郡主,分明是個即將與異地情郎相見的小姑娘。

  她還在一刻不停地確認:“這身好看麼?花色可顯胖?”撫了撫自己的臉頰,又忐忑地問:“本宮這兩年...可顯老了?”

  旁邊的宮女柔聲細語地誇讚:

  “淑寧郡主風華正茂,是咱們宮裏頭最端莊秀麗的,站一處,倒顯得奴婢們年長些。”

  這話倒不是奉承,以柳清韞的容貌確實當得起,這些年見得其真容的人,無不驚訝於當年大火毀容的竟然是個如此美貌的女子。

  侍奉在側的貼身宮女瞧見自家郡主這般用心裝扮,連珠串似的問詢,忍不住笑着打趣:

  “郡主今日這般鄭重,莫非是要面聖?”

  話音剛落,柳清韞細眉驟然緊蹙,眸光利劍般剜了過去。

  那嬉笑的宮女霎時笑容凝固,心知觸了逆鱗,慌忙垂下頭去,大氣也不敢出。

  柳清韞胸口起伏,心中鬱憤翻湧:那個混賬皇帝!那個莫名其妙派人將她擄入深宮鎖了她半生韶華的人!

  也配讓她柳清韞如此鄭重其事費心打扮?呸!

  雖說夜兒立功,她因姐憑妹貴擢升爲郡主,但那老皇帝卻依舊一次都沒有來探望問候過,除非皇宮大典必須出面,其他時候兩人從沒見過,不過對她而言倒是天大的好事。

  若非顧及夜兒的前程,怕牽連了她,私下裏若遇着那匹夫,她真想拼了這條命刺王殺駕!

  今天大好的日子,提那個人幹什麼?實在煞風景!

  不過經此一提,想到皇帝......柳清韞心頭那股子隱祕心思又浮了上來。

  她這般偷偷摸摸盛裝打扮去私會先生,雖說是故交重逢,可落在旁人眼裏,在宮規森嚴之下,豈不正像是那公主郡主揹着父皇,行那私相授受偷情幽會的事?

  衛凌風這邊等得心焦,方見楊昭夜的身影匆匆折返。

  “督主,藏經閣就在眼前,你到別處去幹什麼?”

  楊昭夜腳步一頓,回眸瞪了衛凌風一眼:

  “本督去問問今天會有什麼人到藏經閣來,遇見旁人怕你解釋不清。”

  衛凌風心說就來查個資料,有什麼可解釋不清的,又不是來和皇帝的女兒幽會。

  和值房的太監守衛招呼一聲,二人已步入藏書閣這座飛檐斗拱的多層樓宇,樓內空氣中彷彿都瀰漫着故紙堆和陳年墨跡的氣息。

  閣內向來清靜,除了偶爾來此翻閱典籍查找卷宗的官員,以及那些常年在此灑掃整理看護圖籍的司禮監庫吏,此地極少有人踏足。

  一般後宮妃嬪皇子公主們若想看什麼書,只消遣人通傳一聲,自會有小太監捧着送去。

  衛凌風目標明確,翻找刑部檔案,找尋當年辭職隱退的人員名單。

  爲了不被發現和不被楊昭夜這喜怒難測的美女上司騷擾,還讓其幫忙找一下當年御史案的卷宗。

  奇怪的是,今天楊昭夜格外的配合,既沒有私下耍小性子,也沒有趁着藏書閣沒人,過來摸摸抱抱貼貼佔自己便宜。

  原本衛凌風來之前都已經做好了上演【在圖書館被女上司強迫......】劇情的心理準備。

  好在是沒有發生。

  衛凌風剛落下最後一筆,閣外陡然傳來內侍悠長的通傳聲:

  “淑寧郡主駕到——!”

  廊間頃刻響起齊整的宮靴踏地聲,值守太監與司禮監庫吏已跪伏階前。

  淑寧郡主?清韞?!

  衛凌風趕忙從樓上天井望下去,卻見幾名宮女簇擁着一位郡主入門。

  她身着華美而不失雅緻的雲霞色宮裝長裙,風姿綽約,傲人之處將衣料撐得渾圓飽滿,更襯得纖腰楚楚,若非對仙桃過於印象深刻,衛凌風都不敢認了。

  “不用你們伺候了,本宮只是來找幾本書看看。”

  若是旁人到藏書閣來屏退下人說看書,絕對會引起懷疑!

  但偏偏是柳清韞絕對沒事,因爲從當年大火毀容開始,她就常常帶着夜兒到這裏看書,這誰都知道,光司禮監庫吏她都送走好幾波了。

  柳清韞步履從容,嫋嫋娜娜踏上樓梯,目光看似漫不經心掠過滿閣藏書,實則暗含急切。

  待那抹熟悉卻又久違的身影驟然撞入眼簾,她的眸光瞬間凝固,呼吸亦隨之一窒。

  眼前之人,一襲藏青色銀紋天刑司勁裝裹身,肩背挺拔如松,氣度昂然似嶽,果然如夜兒所言,竟與多年前別無二致!

  那熟悉的俊朗輪廓未減分毫,只是那雙曾噙滿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眸,如今面對自己顯得肅然與鄭重。

  日夜思念的先生,此刻終於出現在了眼前,柳清韞只覺得一股強烈的悸動直衝心口,纖指在廣袖下悄然緊攥,心跳卻擂鼓般敲着胸膛。

  見姐姐果然看愣了,楊昭夜果斷打破凝滯:

  “姐姐萬安!”

  柳清韞倏然回神,藉着扶妹妹起身的由頭穩住微顫的手,喉間擠出的聲線仍帶着緊繃:

  “夜兒在此查案?這位大人瞧着面生......”

  果然清韞和素素一樣不認自己,小白眼狼後面還有個大白眼狼,查明真相之前衛凌風也沒心情考慮這些,於是躬身行禮:

  “天刑司衛凌風,參見淑寧郡主。”

  柳清韞險些提裙奔去相攙:

  “快快免禮!”

  四目相接剎那,柳清韞恍如中了定身咒。

  秋水般的瞳仁凝在衛凌風臉上流轉不去,更想教他看清這張被精心修復的容顏——冰肌玉骨仿若初雪新荔,黛眉含煙猶勝遠山含翠,除了左臉上還有一小塊兒粉色疤痕,已經沒有了毀容的痕跡。

  衛凌風倒是也真被這張絕美面容震驚到了,沒想到清韞毀容前還真是那般驚豔,難怪被搶入宮中!

  被拉着手如此含情脈脈的盯着看,衛凌風小聲確認道:

  “郡主有什麼吩咐?”

  “啊?”柳清韞如夢初醒,眼波流轉間春水瀲灩,“沒事,見衛大人這般英俊,實在令人神往。”

  “???”

  衛凌風心說當朝郡主對着臣屬說這等話,怕不是瘋了?

  已經有些後悔讓姐姐來的楊昭夜輕咳一聲道:

  “姐姐,我們還要查案呢。”

  柳清韞卻對妹妹不予理會,偷眼掃過天井確認下面無人,忙緊張的攥着衛凌風的手就往書案旁引,同時柔聲詢問道:

  “衛大人要找什麼資料?奴......本宮對這裏很熟悉,可以幫忙的。”

  纖指藉着引路的由頭,撫摸着衛凌風的手。

  衛凌風心說這哪是查案?清韞這眼波媚得能滴出蜜,指尖勾得人發顫,分明是深宮郡主揹着他父皇私會情郎!

  素素不認自己,變成了天刑司佔自己便宜的美女上司;清韞也不認自己,這是要變成了偷嚐禁果的大齡郡主?

  這個世界瘋了是不是?

  柳清韞確實是有意爲之,因爲夜兒給她科普過,絕對不能和先生相認。

  但換個新身份與他親近些,應該是無礙的。

  楊昭夜只說了自己如今是他的上司,卻沒說自己天天佔便宜。

  但即使並非親生,姐妹二人還是這般心有靈犀。

  柳清韞首先想到的身份就是:揹着父皇偷嚐禁果的深宮郡主!這不就是最合情合理的‘新身份’麼?

  因爲這樣即便偶爾動作親暱一些,只要符合自己的人設,也不會被先生懷疑!

  衛凌風沒搞懂怎麼回事,心說難怪楊昭夜今天規規矩矩,原來不規矩的在這兒呢,於是將手抽回壓低聲音道:

  “郡主......郡主請自重,下官是想查閱當年御史叛國案的卷宗。”

  “哦!御史叛國案啊......這個本宮知道!”

  柳清韞說着又想去抓衛凌風的手,好在楊昭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衛凌風的胳膊就往旁邊猛地一帶,將他從自家姐姐的“魔爪”邊緣扯開半步,同時柳眉倒豎,揚聲呵斥道:

  “懂不懂規矩?和本督姐姐說話注意距離!”

  這話明面兒上是在說衛凌風,實際卻是在提醒姐姐。

  衛凌風氣得瞪了楊昭夜一眼,心說你好意思說注意距離嗎?不是你在天刑司天天要貼貼抱抱的時候了?再說又不是我主動的!

  被妹妹橫插一槓的柳清韞也瞪了多事的妹妹一眼,活像被搶了心愛物件的小姑娘,心說自己看見先生激動拉拉手怎麼了!

  楊昭夜坐在中間隔開二人正色道:

  “談案情!”

第67章 明目張膽的?!

  被冷傲督主突然橫插一槓子打斷,衛凌風慌忙往旁邊挪了半尺。

  見妹妹如此不講情面,柳清韞只得悻悻縮回手,雲鬢下的眉眼間閃過一絲不甘。

  三人剛重新坐定,身姿高挑身着繡龍銀袍的楊昭夜,便二話不說一屁股端坐在兩人中間,硬生生築起一道冰冷的人肉屏風。

  柳清韞氣鼓鼓地絞緊袖口金線,心頭暗惱妹妹礙事: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重見先生,你這小冤家倒比皇帝還管得嚴!

  楊昭夜冷着臉端坐中央,鳳眸卻藉着餘光偷偷瞥着身旁的姐姐。

  見姐姐眼波流轉間竟是她從未見過的媚態橫生,心下不禁冷哼:

  這哪像審案,分明是宮廷郡主勾欄院裏看男花魁!

  她重重咳了一聲,敲桌子道:

  “衛旗主不是要查白家舊案嗎?有什麼問題趕緊問!本督姐姐很忙的!”

  衛凌風清了清嗓子,努力屏蔽柳清韞那雙彷彿含着春水的灼人目光:

  “那就請郡主說說白家的事吧。”

  柳清韞託着香腮望着衛凌風柔聲道:

  “不忙不忙,衛大人想聽白傢什麼事?”

  “就說說這二十年間白家的興衰吧。”

  衛凌風邊說邊低頭在紙上飛快記下關鍵,生怕迎上這位郡主大人偷嚐禁果的視線。

  柳清韞一邊回憶,華貴宮服包裹的肩頭一邊往左微傾,帶起一陣清雅蘭香:

  “白家二十年前那可風光了,老御史白仲官拜三公,門生故舊滿京城,那個時候的白家真的是風頭無兩。

  而他們家族的轉折點是七年前,當時白仲病死了,他兒子白崇義就沒有他爹那麼有本事了,雖是個五品官也不低,但在京城和他父親比就差的太遠了......”

  柳清韞說着,她那保養得宜的柔荑已不自覺伸向衛凌風執筆的手。

  哐!

  一聲脆響!

  楊昭夜把茶盞重重頓在兩人快碰到的手指中間,銀袍袖口一翻,鳳眸冷光逼人,聲音確實若無其事:

  “姐姐先喝茶潤潤喉,再好好講!”

  衛凌風嚇得筆尖一抖,墨點子濺到卷宗上。

  柳清韞撇了撇嘴,纖巧的下巴微揚,玉靨含嗔帶怨。

  衛凌風忙不迭將身子往右歪了歪,試圖拉開距離:

  “卑職如果沒記錯的話,五年前御史白家被判處通敵叛國的時候,白崇義似乎已經是御史了,一兩年有這麼大的升遷,中間是出了什麼事嗎?”

  柳清韞眼睛倏地亮了,藉着捋鬢髮的動作又想湊近,香腮倚着桌沿柔聲道:

  “衛大人真是敏銳!正是因爲七年前他給皇帝獻了幾種產自北戎的極品藥材,那些藥材對於修行煉丹作用極大,而且白崇義居然還能持續供應一段時間,老東西一高興,就以他父親功勳卓著爲由給他升了官。”

  聽見姐姐又叫老東西,楊昭夜輕咳一聲提醒,柳清韞這才不情不願的改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