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還想掙扎?”
烈青陽眼中寒光爆射,再無半分猶豫。
他咦闶墒墓αΓ苌黻幦岬膲浩雀兴查g轉爲暴戾的殺意,狠狠戳向仇麟心口要穴!
狂暴陰冷的真元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瞬間沖垮了仇麟本就瀕臨崩潰的經脈!
“噗嗤!”
筋骨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
仇麟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雙眼死死瞪着烈青陽,那目光中充滿了滔天的怨毒和深深的不甘,最終徹底失去了神采,氣息斷絕。
可能他到死都沒想到,當年的選擇與願望會是這樣的結果。
密室內只剩下烈青陽粗重的喘息聲。
他看着地上仇麟扭曲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大仇得報的暢快,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熟練地佈置現場,僞造出仇麟因強行衝擊境界失敗,導致真元反噬經脈寸斷而亡的假象。
隨後不久,那些曾跟隨仇麟參與過溪水村屠殺,如今在合歡宗內或位高權重或已邊緣化的弟子們,也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烈青陽精準地抹去了所有沾染他親人鮮血的劊子手。
復仇,似乎已經完成了。
但是回去後看着鏡中的自己,那張俊美無儔卻毫無血性男生女相的臉龐和身體。
爲了復仇,他變成了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樣子,在合歡宗這攤污濁的泥潭裏蹉跎了最寶貴的年華,忍受了常人無法想象的屈辱。
僅僅是仇人的死亡,如何能填平這巨大的虧空?
不夠,遠遠不夠!
這合歡宗,必須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要用它的一切,來補償我失去的所有!任何可能和我爭搶的人,都和仇麟一樣!
當年那個只想爲親人討回血債的簡單少年,早已在仇恨與扭曲的漩渦中面目全非。
那簡單的復仇之火,已然在權欲的澆灌下,燃燒成了更加熾烈也更加危險的野心之火。
殺死了仇麟,並不意味着烈青陽就可以徹底掌控合歡宗。
掌控合歡宗,殺死仇麟這只是第一步!
那個想要改革合歡宗,又在宗門內威望極高的師兄封亦寒,就不得不除去了!
還有那些冥頑不靈礙手礙腳的老傢伙們!以及那個覬覦合歡宗基業,總想用那塊破面具操控他的幽冥教!
不過他早有應對。
封亦寒,那個被情愛衝昏頭腦的蠢貨……正好可以利用賈貞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既貪戀權勢地位,又對封亦寒那點可笑的真情念念不忘。
讓她去牽制去陷害封亦寒,再完美不過,那份栽贓陷害的計劃,早已在他心中醞釀成熟。
至於幽冥教派來的這五個幫手,不過是送來助他完成最後拼圖的燃料,借他們的手,名正言順地除掉礙事的長老,再反手將他們一同吞噬!
這十位高手的畢生修爲,便是他衝擊那傳說之境——三品入道境的最後推力!
烈青陽腳下,幽冥教主那詭異的木質面具已化爲齏粉,只留下那句“你依舊沒有走出我看到的命摺钡酿N音。
“裝神弄鬼!等老子踏入上三品,定要你幽冥教主親!眼!見!識!什麼叫‘命咴谖沂种小 �
話音未落,他已不再理會那消散的詛咒。
被他以雷霆手段偷襲制服的合歡宗五位長老與幽冥教五名高手,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癱軟在地。
面對咒罵,烈青陽眼皮都未抬一下,雙手猛地虛按!
剎那間,密室內風雲變色!
十道肉眼可見的或渾厚或陰戾的磅礴氣勁,如同被無形巨蟒從十人體內強行抽出!
長老們精純的合歡真元呈現瑰麗的橙紅與粉色,幽冥教高手的死氣則化作粘稠的墨黑。
這些代表着不同修煉路徑的磅礴能量,此刻卻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向密室中央的烈青陽!
即便是早有準備,當這十股性質迥異卻又都蘊含驚人力量的真元洪流強行貫入體內時,烈青陽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他的身體彷彿成了風暴之眼!
思緒在劇烈的痛楚與力量飆升的狂喜中翻騰。
仇麟死了!那個屠滅他村莊,將他引入這魔道深淵的前掌座,終於被他親手送進了地獄!
幽冥教主那神祕的黑麪具,也不過是他利用並最終踩碎的墊腳石!
只要再解決封亦寒,自己登上上三品,自己就是徹徹底底的合歡宗的主人,甚至可能成爲統領魔道的人!
他沉浸在這饕餮盛宴般的掠奪中,志得意滿,彷彿已看到自己登臨絕頂,執掌乾坤的未來。
絲毫沒有察覺,這五名幽冥教的高手被他擒獲吸收,是否也在那個戴着黑色面具的幽冥教教主的計算之內。
而在烈青陽從小長大的溪水村被屠滅之前,其實還發生了一件事,也正是仇麟死前想告訴他的。
......
烈河捕魚回來的兩個時辰前。
雍州西南,溪水村,這個被羣山環抱的靜謐小山村外。
潺潺溪水蜿蜒而過,倒映着天邊將盡的殘陽。
水波微瀾處,一個身披寬大黑色斗篷的身影,正悠然坐在溪邊一塊青石上,手持一根簡陋的竹竿垂釣。
那身影紋不動的隱在陰影裏,臉上覆着一張通體漆黑紋理古拙的木製人臉面具,透着說不出的詭異,釣竿紋絲不動,彷彿溪水中並無活物。
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野的寧靜。
合歡宗前任掌座仇麟勒住繮繩,帶着數名手下出現在溪畔,看到了那個垂釣的黑色身影,揮手沉聲道:
“你們在此候着,不得靠近。”
手下們依言勒馬後退,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仇麟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向溪邊,在距離那黑影數步之遙處站定,聲音帶着壓抑的激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終於讓我找到你了,幽冥教的教主!”
“嘿嘿……”
木面具下傳來一陣嗤笑:
“這話說的,仇掌座。不是你找到了我,是我……等到你了。我能看到,我們有筆不錯的買賣可做哦。”
仇麟心頭一凜,對方這份篤定更印證了傳聞。
他強壓翻湧的心緒,直截了當:
“有人告訴我,你這幽冥教主能窺過去曉未來,那你可知我今日爲何而來?”
“嘖嘖!”
黑麪具微微側了側頭,那詭異的木質嘴角彷彿咧得更開了些:
“合歡宗嘛,這些年日子不太好過,聲勢大不如前嘍。仇掌座您呢,卡在四品化元境巔峯也有些年頭了,心焦氣躁,想找條通天路,一步跨進那人人敬仰的上三品……對,也不對?”
仇麟瞳孔微縮,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困境,連他那點隱祕的野望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既然知道,我也聽說了一些傳言,找你幫忙,代價必然不菲,嗯說吧,如何才肯助我?”
“哎呀,談代價多傷感情。”
黑麪具的聲音帶着戲謔,彷彿真的很爲難地思考着:
“這樣吧,爲了我們長久的友誼……仇掌座您看,如果願意割愛,將合歡宗內三百名根骨上佳的精英弟子,不拘男女,都送給我幽冥教。
另外嘛,合歡宗這攤子,往後我們兩家共管,不分彼此。如何?我這人最講公平,這條件一出,保管助你心想事成,穩穩踏入三品入道境!”
“荒謬!絕無可能!”
仇麟勃然變色,怒喝出聲,周身氣勁險些失控震盪開來:
“如今合歡宗本就青黃不接,弟子凋零!你張口就要三百精英?還要共管宗門?簡直是癡人說夢!你這所謂的‘相助’是真是假尚未可知,能否成功更是渺茫!若你真能洞悉過去未來,就該知道提出這等蠢不可及的條件!”
這條件無異於要掏空合歡宗的根基,更是觸犯了他不可動搖的底線——合歡宗的,只能是合歡宗的!
“嘿嘿嘿……”
面對仇麟的暴怒,黑麪具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木質臉頰:
“仇掌座莫急嘛!這就是個流程!就算你不同意,該報的價碼我也得按規矩報一報不是?買賣不成……仁義可能也沒有,但咱總得按章程辦事,對吧?”
仇麟臉色鐵青,感覺被徹底戲耍了,他強壓怒火,拂袖轉身:
“哼!如此說來,我們之間確實沒什麼可談的了!”說着作勢欲走。
“哎哎哎!別急着走啊仇掌座!”
黑麪具連忙出聲挽留:
“我方纔不是說了嘛,咱們今天一定能合作的!這裏還有另一樁買賣,絕對包你滿意!雖然嘛,我沒辦法直接把你塞進上三品那個門檻裏……但是呢,我可以送你一份大禮!
一個弟子,一個萬中無一的弟子!身負傳說中的‘陰陽同修’聖體!你該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吧?根本無需什麼大道理,他自己就能調理陰陽,獨修大道!
而若是與人雙修?嘿嘿,那更是事半功倍,效果倍增!簡直就是爲你們合歡宗量身定做的絕世瑰寶!而且啊……我能清晰地‘看’到,在此子的引領下,合歡宗必然能再度崛起,光芒萬丈!”
“陰陽同修聖體?!”
仇麟猛地轉過身,之前的憤怒被一種極度貪婪的炙熱所取代!
這傳說中的體質,是合歡宗祕典裏記載的至高天賦,若真能得此一子,何愁宗門不興?
“你……此言當真?”
黑麪具的木質嘴角彷彿又向上彎了彎,篤定無比:
“當然!幽冥教主,童叟無欺!”
仇麟畢竟是老江湖,深知越是巨大的誘惑,背後隱藏的代價可能越是恐怖:
“那麼……代價呢?”
黑麪具抬起枯瘦的手指,遙遙指向沼澤邊緣一個夜色中僅有點點微弱燈火閃爍的小村落。
“簡單!仇掌座只需要把那個小村子裏面的人,殺光就行了。”
“你說什麼?!”
仇麟瞳孔驟然收縮,陰鷙的臉上露出了驚愕。
他預想過對方可能索要合歡宗珍藏的祕法、稀世的天材地寶,甚至上百名精心培養的爐鼎弟子……卻萬萬沒想到,代價竟是如此荒誕,指向一羣與合歡宗毫無瓜葛的螻蟻!
“你這算什麼要求?合歡宗雖屬魔道,卻也非嗜殺成性的瘋魔!殺他們做什麼?”
“哦?”
黑麪具歪了歪頭:
“那就沒辦法了,這就是我的價碼。只有那片土地被血洗,那些魂魄歸於沉寂,那個註定屬於你合歡宗,身負‘陰陽同修聖體’的天選弟子,纔會循着命叩能壽E,出現在你山門之前。”
屠戮一個凡俗村落,對一位執掌魔道巨擘的強者而言,確實如同抬腳踩死一窩螞蟻。
比起獻上宗門核心資源或犧牲大量弟子,這個代價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我如何信你?空口白牙,莫不是在戲耍本座?”
“嘿嘿嘿……介紹仇掌座來找我的朋友,想必告訴過你吧?我做生意的信譽……那是頂頂好的!可曾聽說過差評?再說若是不信我,仇掌座又何必來呢?”
仇麟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狠厲取代,對於一個魔門巨擘,些許性命算得了什麼?
他轉身下令那些一同而來的合歡宗精銳高手屠戮村莊,雖然手下也沒搞清楚怎麼回事,但掌座的命令就是命令!
那些合歡宗護衛如同離弦的黑色箭矢射向那閃爍着微弱燈火的小村落。
村子裏也就幾十口人,沒有喊殺震天,只有刀罡劍氣撕裂夜空的銳響,連哭嚎的聲音都沒有響起就結束了。
火光很快沖天而起,將那片小小的天空映得一片血紅,濃煙翻滾,那個曾頑強點亮着點點星火的村落,徹底化作一片在夜色中熊熊燃燒散發着焦臭與血腥的廢墟。
仇麟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黑麪具面前:
“本座要的弟子呢?”
黑麪具滿意地看着消失的村落,慢悠悠地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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