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那倒不至於。讓他喫點虧,暫時栽個跟頭,讓他沒資格再跟我爭這個位置就行了。合歡宗還需要他這把‘刀絕’,我不會要他性命不會害他的修爲。”
“幫你?我能得到什麼?”
賈貞強迫自己冷靜,換上審視的語調,烈青陽說的沒錯,賈貞是個始終將自己擺在首位的女人。
“哈!”烈青陽發出一聲嗤笑:
“你看,幫我對付封師兄其實很簡單,只要有足夠的好處就行,對吧?你不是一直覬覦合歡宗的聖女之位嗎?就因爲你天賦經脈有缺,始終無法真正坐穩那個位置……事成之後,它就是你的了。”
賈貞的心猛地一跳,聖女之位……那象徵着在合歡宗僅次於宗主的權勢與榮光!
但她臉上依舊維持着警惕的質疑,甚至帶上了幾分刻薄的嘲諷: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吧?烈青陽!壓住封師兄,你就一定能當上掌座?沒有其他長老的支持,你不過是在癡人說夢!
更何況,你這是在同門內訌,對付的還是封師兄!長老們豈能容你?還想空口白牙許我聖女之位?笑話!”
“不怕告訴你,這件事,正是我和長老們一起商定的!”
“你說什麼?!”賈貞霍然起身。
烈青陽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拍了拍手。
方纔還在陰陽合歡殿內與封亦寒激烈爭執的五位長老,竟魚貫而入,無聲地站在了烈青陽身後。
“你們?!”
賈貞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幾位本該立場各異的長老。
爲首的灰袍長老迎上賈貞驚駭的目光:
“賈貞,無需驚疑。我們幾人已然議定,一致認爲青陽比封亦寒更適任掌座之位。此番行動,我等皆願相助。”
紅臉長老緊接着開口,聲如洪鐘,試圖安撫她的良知:
“放心!我們召集來的那些宗門,實力平平,絕無可能真正威脅到封左使性命。況且是在咱們合歡宗的地盤上,我等自會暗中策應,確保萬全。不過是要他跌個不大不小的跟頭,損些名聲,讓青陽順利上位罷了!”
紫衣女長老冷冷補充,語氣中滿是對封亦寒離經叛道的厭惡:
“此乃爲了合歡宗千年道統!封亦寒鼓吹的那套‘大合歡’摒棄根本,簡直荒誕不經!若讓他執掌宗門,我合歡宗千年基業必將毀於一旦!此等局面,斷不能容!”
綠衣女長老則輕嘆一聲,帶着幾分惋惜:
“唉,封左使其實……也是宗門棟樑。待事成之後,我等自會向他說明原委,負荊請罪。並非他不好,宗門未來仍需仰仗他的‘刀絕’之鋒。只是掌座之位,關乎宗門根本大計,實非他所能勝任。以大局爲重,還望賈貞你能理解。”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賈貞身上。
五位長老的姿態,無聲地宣告着他們對烈青陽計劃的默許與背書。
陰影中的烈青陽微微踏前一步,那張俊美妖異的臉在光暗交錯中顯得格外森冷:
“賈師妹,如今……你意下如何?”
賈貞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一張張面孔,封亦寒那爽朗的笑容和遞過絲帕時真盏哪抗猓谒念^一閃而過,隨即被一股更熾熱的渴望狠狠碾碎。
聖女之位!那她夢寐以求卻因天賦所限始終無法真正觸及的榮耀!
再說現在其他長老都已經明顯支持烈青陽了,自己就是想幫也幫不了。
對!自己是無能爲力!不得不幫他們對付封師兄!對不起了封師兄!
她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翻湧的貪婪,再抬頭時,臉上已是一片看似沉重的平靜,“深明大義”道:
“諸位長老深诌h慮,青陽師兄亦是爲宗門氣邭椌邞]……既然事已至此,皆爲合歡宗百年基業……賈貞……願盡綿薄之力。”
這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彷彿親手將什麼東西徹底推入了深淵。
爲了合歡宗?
呵。
賈貞心底響起一聲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嗤笑。
那華麗的辭藻下,她和他們,不過都是在爲各自潑天的權勢與私慾,披上了一層冠冕堂皇的外衣罷了。
第408章 遲夢:晚棠的快樂我感受到了
並不知道已經被內外針對了的封亦寒回到了醉夢堂分舵內。
“左使!您可回來了!辛苦辛苦!”
一個麪皮白淨眼神活絡的年輕弟子——鄒九,立刻殷勤地捧着個酒罈子湊上來,就要往封亦寒的碗裏添酒:
快嚐嚐這個!剛蒐羅來的‘醉花蔭’,聽說滋味妙得很!”
封亦寒大手一擺,把酒碗按在桌上,沒好氣地瞪了鄒九一眼:
“少來這套!你小子,功夫沒見長進多少,溜鬚拍馬鑽營抄近道的本事倒是一流!老子上次教你的招式練的如何了?”
鄒九被戳中心事,臉上堆着訕笑:
“嘿嘿,您別急嘛……這不是瞅見您回來,弟子心裏頭高興,先給您接風洗塵不是?功夫嘛……快了,快了!”
“快個屁!滾去練功!莫再讓老子發現你在這兒磨洋工!”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門口方向,帶着點期待問道:
“對了,今兒個有沒有個姓衛的小兄弟來找我?大概這麼高,長得挺俊。”
鄒九茫然地眨眨眼,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啊,今兒個沒見着這麼一號人物上門。”
“嗯?”封亦寒濃眉微蹙,低聲嘀咕,“奇怪了……那小子瞧着不像個爽約的人啊……行了行了,沒你事,練你的功去!”
打發走鄒九,封亦寒拎起酒罈,又給自己滿上一碗,目光轉向分舵前院的演武場。
不少弟子還在刀光劍影,呼喝聲此起彼伏,他的視線很快被角落一羣噰喳喳的小姑娘吸引過去。
只見一個剛十幾歲,鵝蛋臉下巴綴着顆小痣,身段已見豐腴雛形的少女,正叉着腰站在石墩上,對着其他幾個年紀更小的女弟子“傳經佈道”。
她學着大人的腔調,說得眉飛色舞:
“……所以啊,眼神最重要!要懂得欲拒還迎,似嗔似喜!就像這樣……”
她眼波流轉,努力做出一個“風情萬種”卻又帶着點稚氣未脫的扭捏表情:
“……勾着他,吊着他,讓他心癢癢的!然後再稍稍給點甜頭……保管那些傻小子暈頭轉向,被咱們拿捏得死死的!這叫……這叫‘引郎入甕’!”
底下幾個小丫頭聽得似懂非懂,捂着嘴偷笑,眼神裏既有崇拜也帶着懵懂的嚮往。
封亦寒聽得直樂,端着酒碗踱過去,毫不客氣地拆臺:
“喲呵!遲夢小丫頭,擱這兒開壇授課呢?教得挺溜啊!不過嘛……就你們這羣黃毛丫頭,連正經道侶的小手怕是都沒摸過吧?
紙上談兵倒是一套一套的!淨整這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所以老子才說,咱們合歡宗這套老掉牙的教法,早該改改了!”
小遲夢被當写疗疲中哂謵溃瑥氖丈咸聛恚ζ鸪蹙咭幠5男馗W挪弊臃瘩g:
“封左使!您少瞧不起人!等我們長大了,保管人手一堆道侶,挑都挑不過來!到時候羨慕死您!”
“哈!老子只知道,知道得太多,練得太少,那就是眼高手低!到時候別說一堆了,怕是一個真心實意跟你過日子的都撈不着!
光會勾人不會打,遇上硬茬子怎麼辦?哭鼻子可不管用!來,別整這些沒用的了,上回教你們的踏雪無痕練得咋樣了?我要親自檢查!”
他把酒碗往旁邊石桌上一頓:
“就繞着後山這片林子跑,一炷香功夫,被老子抓住的……今晚加練三個時辰!”
“呀!”
小姑娘們頓時炸了鍋,發出一片嬌呼,也顧不上什麼“引郎入甕”了,紛紛施展身法,如同受驚的雀鳥般,嬉笑着、推搡着,朝着後山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四散奔逃。
在封亦寒這種“實戰出真知”的教導下,醉夢堂弟子的根基、輕功乃至臨敵反應,確實比宗內其他分舵那些只重媚術採補的弟子強上一大截。
小遲夢也混在人羣中,身法輕盈得像只小鹿,幾個起落就躥出去老遠。
她一邊跑還一邊回頭衝封亦寒做鬼臉。
封亦寒哈哈一笑,也不見他如何作勢,身影一晃,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股勁風掠過林間小徑,一隻大手如同鐵鉗般,精準無比地搭在了跑在最前頭的小遲夢肩膀上!
“哎喲!”
小遲夢只覺肩頭一沉,前衝的勢頭瞬間被止住,驚呼聲還沒落下,整個人就已經被拉了回去。
“就屬你這丫頭嘴硬!你是必須得加練了!”
眼看遲夢第一個被抓,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旁邊一個梳着雙丫髻,眉眼間已初具靈秀之氣的小丫頭眉頭一蹙,非但沒害怕,反而叉起小腰,脆生生地對着姐妹們發號施令:
“姐妹們別慌!封左使又沒說不能反抗!咱們人多,抄傢伙一起上!只要撐過一炷香沒全被逮住,就算咱們贏!”
這小丫頭,正是年幼時的葉晚棠!
她小小年紀,竟已有幾分臨危不亂敢於“抗上”的膽魄。
她這一嗓子,彷彿給嚇懵的小鵪鶉們注入了勇氣。
剛纔還四散奔逃的小丫頭們一愣,隨即像找到了主心骨,竟真的一咬牙,紛紛抄起訓練用的竹劍噰喳喳,稀里嘩啦地就朝着封亦寒圍了上來!
一時間,小小的演武場角落,竟有了幾分“羣起而攻之”的架勢。
封亦寒見狀,非但沒生氣,反而眼睛一亮:
“哈哈哈!好!可以呀,小葉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個帶頭“造反”的小丫頭,語氣裏滿是激賞:
“就屬你鬼點子多,膽子最壯!有這股子不認輸敢想敢幹的勁兒,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哦!”
……
二十年的時光,彷彿在這條山道上完成了無聲的交疊。
二十年後的同一位置,遲夢,那個曾經被抓住加練的小丫頭,如今已是成熟風韻身段豐腴的遲舵主。
此時她正牽着一個清秀少年的手,一步步踏上醉夢堂那熟悉又陌生的石階。
“少主,前面就是醉夢堂的山門了。”
“遲夢姐,你手心都出汗了。”
少年衛凌風忽然捏了捏她的手指,笑道:
“當年教同門師妹撩撥男人的‘遲老師’,牽着男人也會緊張?”
遲夢耳根微燙,她想起二十年前封亦寒拍着酒罈大笑的模樣:
“小遲夢啊,就你這死心眼的脾氣,教別人談情說愛,自己怕是得打一輩子光棍!”
誰能想到,當年合歡宗左使的醉話,竟一語成讖,自己真的單身到現在。
更想不到的是,如今牽着她的手假扮夫妻的,正是封亦寒的親傳弟子,命哌�真是喜歡胡亂開玩笑啊。
“誰緊張了!”
她強作鎮定甩開衛凌風的手,絳色粗布衣裙裹着豐腴身段:
“我只是想着情報都飛鴿傳書給掌座了,遲島也在趕回送副本的路上……倒是少主您,非得親自驗證這密道圖,這種事屬下來做就行。”
“這不是怕情報有問題嘛,再說讓你自己來我也不放心啊,是不是?”
衛凌風笑嘻嘻湊近,忽地貼着她耳畔喚了聲:
“娘子——”
這聲調笑般的稱呼,像顆石子砸進遲夢心湖。
昨夜少年單槍匹馬帶回四大分舵佈防圖的畫面驟然浮現——那樣兇險的事,他竟爲護她姐弟周全而獨自完成。
此刻他溫熱呼吸掃過頸側,遲夢只覺心跳如擂鼓,忙指着山門岔開話頭:
“別鬧!前面就是醉夢堂了!”
山門處,幾名佩刀弟子正與江湖客查驗令牌。
此處曾是封亦寒經營的地盤,規模遠超其他分舵,往來人潮絡繹不絕。
此時二人也都稍稍易容,裝扮成了夫妻模樣,在那些來來往往的江湖人士中,倒是並不起眼。
有了情報地圖,自然不用再費勁搶令牌了。
兩人悄然退入山林,當衛凌風撥開巖壁藤蔓,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時,遲夢忍不住驚歎:
“這入口竟在樹下,我以前都不知道。”
上一篇:什么朝廷鹰犬?跟我的降龙掌说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