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本督看誰敢!”
有了督主這話,本就護犢子的天刑司腥怂查g列陣。
二十柄斬罪刀同時出鞘的錚鳴,刀鳴裂空,驚得枝頭寒鴉倉皇四散。
高秉忠陰鷙的目光在楊昭夜與衛凌風之間遊移,突然冷笑:
“殿下莫非爲個忤逆上峯的下屬,要與刑部刀兵相見?”
沒等楊昭夜說話,衛凌風已轉向高秉忠展臂坦然道:
“高大人!何不讓在下說說?若確認是信口胡說,不勞大人擒拿,我自縛雙手入刑部大牢。”
眼看無法真的將衛凌風抓走,高秉忠牙縫裏擠出冷笑:
“好!本官倒要聽聽你能掰扯出什麼花樣!”
其他人也都帶着疑惑和震驚看向衛凌風。
刑部捕快按着刀柄,天刑司影衛屏息以待,就連京兆府的差役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唯有楊昭夜脣角噙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灼灼目光鎖在衛凌風身上,似乎是相信他一定是有所發現。
衛凌風撣了撣袖口粘上的血跡,直視高秉忠渾濁的老眼不卑不亢道:
“請問大人,兇手殺人爲何要斬斷趙健和陸童的手腳?”
“廢話!”高秉忠袖袍一甩,唾沫星子幾乎噴出來,“自是那廝殘暴成性!虐殺我大楚命官泄憤!”
衛凌風搖頭解釋道:
“看着似乎是這麼回事兒,其實不然,若是仔細檢查就能發現,二人死法是有些不同的,趙健是先被砍去手腳再斬斷頭顱,而陸童則是先被斬斷頭顱再切去手腳。”
“這有什麼不一樣?”高秉忠不耐煩道。
“若是爲了虐殺,陸童都已經被斬斷了頭顱,又爲何多此一舉砍掉手腳?況且兩人個頭差着半尺,手腳斷裂的穴道位置竟然完全一致。”
聽聞此言不只是高秉忠,在場其他人也都皺起了眉頭。
“所以兇手其實,有個不得不斬去死者手腳的理由。”
“什麼理由?”聽衛凌風說的居然真有些道理,高秉忠也不得不追問道。
“掩蓋殺人手法!兇手根本不是靠快刀制勝,而是用銀針偷襲封穴制住對方,再揮刀將他們斬殺!”
高秉忠聞言質疑道:
“荒謬!仵作驗過三遍都沒發現暗器痕......”他渾濁的眼珠猛然收縮,“等等,你是說——”
衛凌風指着陸童被斬斷的胳膊道:
“大人終於想通了?針孔就在刀口之下——兇手故意斬斷穴道位置,就是要讓針孔隨傷口一起消失!”
聽到這話,幾名仵作也迅速跟着上前檢查,仵作畢竟不是江湖殺手,對於這種殺人方式並不熟悉,此時在衛凌風的提醒下,果然在手腳斷裂的穴道位置發現了極其輕微的痕跡。
“大人,穴道處確實有些極細微的痕跡!”
見衛凌風真的說對了,高秉忠依舊不依不饒質疑道:
“就算你說中殺人手法,卻又和刑部有什麼關係?”
衛凌風抬頭笑道:
“大人細想,爲何陸童需先斬首再分屍?而趙健卻可先斷四肢?因爲陸童武功更高!且因爲趙健的死可能有了防備。
兇手若像對趙健那樣先砍其手腳,陸童很可能用內力震出銀針!兇手不得不冒險直取頭顱以保萬全——這恰說明兩點!
第一,兇手武功其實沒那麼高,不過是仗着偷襲才能得手;第二,即便冒險偷襲也要殺死陸童,說明兇手的本來目標就是他。
因此這根本不是什麼隨機殺人!而是有預值膱髲停瑑词值哪繕司褪撬麄儭�
既然趙健和陸童都是兇手本來就要殺害的人,應該與二人有某種仇怨,而趙健和陸童有什麼共同點呢?
自然是刑部!
陸童是如今統領刑部緝捕司,趙健來天刑司沒多久,而在此之前,二人都是在刑部一同共事了十餘年的老朋友。
所以我說大人不如回去查查刑部,可有問題?”
高秉忠山羊鬍劇烈抖動,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緊官袍袖口:
“這......一派胡言!”
雖然不確定衛凌風所說是否合理,但自己刑部這幫手下屁股有多不乾淨,高秉忠還是很清楚的,自然不能讓他們往這邊查。
不等他組織好反駁之詞,楊昭夜已回身已掠過腥耍曇羧绫谐銮剩纯蜖懼鞯溃�
“衛凌風所言不錯,即刻搜查陸童府邸,凡與刑部往來的文書,片紙不得遺漏!”
“遵命!”一看矛頭轉移了,天刑司腥俗匀徊辉俳o機會,齊齊轉身隨行。
方纔還趾高氣揚的刑部侍郎,此刻再端不住架子,竟提着紫袍下襬踉蹌追來:
“殿下,此子所言全無證據,斷不可信啊!”
“侍郎方纔指控天刑司時,可曾掏出半張實證?既然都沒證據不妨各自查查!看看到底是誰的衙門不乾淨。”
“欸欸欸!公主殿下,此案牽連甚廣,不如從長計議!”
楊昭夜頭都不回:
“不必,侍郎大人不是要上奏嗎?本督正好陪你面聖——就奏刑部冤案累累,以致兇手尋仇殺人!”
高秉忠老臉煞白,當凶饕镜溃�
“殿下息怒!下官絕無此意啊!”
可楊昭夜早已踏上那駕玄鐵鎏金的華貴馬車,高秉忠還想跟上去,卻被楊昭夜一個鳳眸怒視,只得迅速退後不敢僭越。
誰知馬車剛剛碾過青石板時,楊昭夜忽又掀簾,對着空氣般丟下一句:
“衛凌風,你傷勢未愈還杵在那兒幹嘛?給本督滾到車上來!”
天刑司腥寺勓越允且徽街髂禽v玄鐵鎏金的華貴馬車,向來不邀他人入內。
今日竟破例邀衛凌風同乘!幾位堂主眼神交匯,嘴角悄然勾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情形雖出人意料,細想之下卻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衛凌風剛剛替督主擋住了刑部發難,當薪饬藝o予些許特殊嘉獎合情合理,何況衛凌風確是重傷未愈之軀。
只是平時冷若冰霜的督主此刻讓英俊的衛凌風孤身上車,難免會讓人無端遐想。
飛身上馬的蘇翎小聲調侃道:
“可得保住自己的屁股哦。”
“呸!老子又不是去當男寵的。”
不得不說這馬車還真是豪華,車內鋪着皮毛十分柔軟,小桌上點着薰香,與其說是馬車倒不如說是女子的小閨房。
昨夜還躺在自己懷裏仰望星空的乖巧徒兒,此刻卻是一臉冷傲的抬眸望着自己。
無奈衛凌風也只能乖乖拱手道:
“督主喚我前來不知有何差遣?”
誰知楊昭夜隔窗瞥見外間無他人尾隨,周身那層凜冽威儀便悄然褪去。
她脣角噙起一絲若有似無的慵懶笑意,眼波流轉間寒意盡消,聲音倏忽轉爲親暱:
“拘什麼禮,到這邊來坐。怎麼,我還能喫了你不成?”
那語調帶着曖昧的挑逗,分明是閨閣私語,偏在威嚴底色裏撩人心絃。
衛凌風聽着則是有一種公司董事長叫小祕書坐自己腿上的感覺。
見衛凌風在桌案對面落座,楊昭夜纖指執起茶壺,主動斟了盞熱茶推至他面前,難得眸光溫軟,語氣藏不住關切:
“傷勢好些了嗎?車上有藥。”
衛凌風正色回應:“已無大礙,督主到底有什麼安排?”
楊昭夜指尖輕叩案面:“剛剛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應該沒說完吧?”
“我不懂督主的意思。”衛凌風眨着一雙深眸,儘量讓自己顯得真铡�
“哦?不懂嗎?”她眉梢微挑,眼波如絲線纏繞他,“若是兇手真有一招封穴制敵之能,爲何不直取要害銀針奪命?偏要多此一舉用血刀堂的刀法殺人?並且趙健和陸童的實力其實沒差那麼多,兇手先斬陸童的頭應該另有原因吧?”
“屬下也想不明白。”衛凌風垂眸避開她視線。
楊昭夜忽傾身向前,吐息間帶着幽蘭氣息,深邃鳳眸直勾勾盯着衛凌風:
“是不明白,還是有意隱瞞?”
衛凌風忙舉杯佯裝啜飲,以茶盞掩住神色:
“屬下是真的不明白。”
“切,不願意說就算了,那咱們就聊聊別的。”
鬆了口氣的衛凌風笑道:
“聊別的好,聊別的好,總是聊着殺人案件也怪沉重的,聊點兒輕鬆的話題......”
誰知衛凌風話還沒說完,楊昭夜豁然起身,一腳踩在了桌案上。
同時直接伸手抓住了衛凌風的衣領,將其拉到跟前,楊昭夜的絕美玉容近在咫尺,只是鳳眸中溫存盡皆消散,只剩下壓制不住的怨憤:
“那咱們就好好聊聊這痕跡是怎麼來的!”說着冰冷玉手拽開衛凌風的衣衫,露出脖子上仍然沒有消退的草莓印記。
衛凌風一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那個......那個督主剛剛想問什麼案情來着?我給你詳細彙報。”
第61章 畜生!我可是你師父啊!
衛凌風心頭一跳,這情勢轉換得太過猝不及防。
方纔還端坐於馬車中,一板一眼地商談着公事,轉眼間,楊昭夜那纖纖玉手竟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領,力道霸道得猶如正宮娘娘當場捉姦一般。
衛凌風額角微汗,嘗試將話題輕巧撥回正軌:
“督主,咱們還是先談案情吧......”
哪知楊昭夜手上力道更緊了幾分,一雙鳳眸灼灼生輝,幾乎燃起焰火,直直瞪向衛凌風:
“少給我顧左右而言他!今日你若說不清楚,休想從這車上下去!”
衛凌風無奈低嘆,只得舉手投降:
“好好好,我招,小點聲成不成?莫要讓外面人聽見。”
楊昭夜這才稍稍收斂怒意,壓低嗓音,可那玉手依舊死死扣在衛凌風胸前衣襟,纖白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說!到底怎麼回事!”
衛凌風匆忙側首,透過車窗縫隙瞥見蘇翎並未尾隨,終於舒了口氣說明道:
“是這樣的,當時我不是帶着蘇翎假扮人牙子潛入石林鎮嘛,結果蘇翎被那該死的小二下了合歡散,爲了不暴露身份,我們只能在屋裏......”
話音未落,楊昭夜已是雙手齊上,整個人倏然欺近,精緻如玉的臉龐幾乎貼上衛凌風的下頜,溫熱的鼻息混着淡淡冷香拂過面頰,生生打斷道:
“所以你們......你們就合歡解毒了?!”
“誒呀,沒有啊!我只是抱着蘇翎,免得她胡亂移動做傻事,就被她吸了一口就成這個樣子了,但也僅限於此,我們倆什麼也沒發生啊。”
楊昭夜冷笑一聲,櫻脣微啓,吐字如冰:
“不可能!那小二明明說你們兩個都......”
“靠!我得去天刑司狠狠教訓一遍那多嘴的小二!他又沒看見!當時爲了確保不會懷疑,我自然跟他謊稱我們已經做了。”
“哼,誰知道你們做沒做?這種時候還能忍得住?”
衛凌風無奈抬起胳膊道:
“不信你自己看啊!”
楊昭夜鳳眼一挑,疑惑道:
“看什麼?你個大男人還有守宮砂不成?”
衛凌風急急拉過她的手,貼向自己脈門解釋道:
“誒呀,我是說你看我依舊是七品化氣境,因爲修煉的魔門功法比較多,除非破身否則暫時晉升不了,現在仍然是這個品級,說明我從沒有和任何人發生過什麼呀!”
見衛凌風如此認真解釋,楊昭夜這才半信半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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