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乖乖……不會是易容了吧?以前那個……呃,風塵僕僕的假小子呢?”
“啊呸!”
蕭盈盈聞言,立刻雙手叉腰,衝着那瘦高個就啐了一口:
“易什麼容?本姑娘這叫天生麗質難自棄!以前是行走江湖圖個方便懶得捯飭,你們一個個眼拙,不識真金罷了!”
她甩了甩精心梳理的垂雲髻,幾縷碎髮拂過光潔的額頭,更添幾分生動。
說着,她眼珠一轉,促狹的目光重新落回還處在石化狀態的陳定劍身上,帶着點戲謔的笑意:
“不過話說回來,陳師兄啊——你這搭訕姑娘的方式……嘖嘖嘖,‘在下某某某,想和姑娘共論劍道’?也太憨直了吧!連點江湖兒女的爽利勁兒都沒有!就算今兒遇到的不是我,是個不認識你的漂亮女俠,就憑這乾巴巴的開場白,人家能答應你纔怪呢!”
“噗!”
一旁的衛凌風聽着這毫不留情的點評,實在沒繃住。
他看着陳定劍那張瞬間漲成豬肝色的臉,心道這小辣椒損起人來還真是毫不留情。
“師妹!小姑奶奶!求求您了!快別說了!”
陳定劍此刻真是羞憤欲死,就差上來捂住蕭盈盈的嘴了,哀求求道:
“給師兄留點面子!留條活路!今天這事兒……誰要是敢傳回宗門半個字,我……我回山門就跟他決鬥!不死不休!”
蕭盈盈擺了擺手:
“行啦行啦,不說不說,宗門裏怎麼樣?我師父她老人家還好嗎?”
陳定劍臉上的神色卻飛快褪去,與身後幾位同門交換了一個憂心忡忡的眼神。
他一把拉住蕭盈盈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
“小師妹,這邊說話。”
隨即又對衛凌風客氣卻疏離地頷首:
“這位兄臺,請稍候,我們與小師妹有些宗門內部事務……”
衛凌風從善如流,非常識趣地後退半步,雙手攏進袖中,擺出一副“你們聊,我賞景”的土財主模樣。
“哎呀,不用避着衛老闆!”
蕭盈盈卻反手一把拽住了衛凌風的胳膊,將他生生又拉了回來:
“這位是衛玉衛老闆,我從苗疆請來的朋友,專門帶他來看紅樓劍決開眼界的!路上我們可是同生共死過的交情,信得過!而且……我們路上撞見些邪門事兒,沒準就跟咱們宗門眼下的麻煩有關聯!多個人多個腦子,衛老闆見識廣,說不定能幫上大忙!”
陳定劍和幾位師兄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們上下打量着衛凌風——平平無奇的面容,一身商賈氣息,實在看不出什麼“見識廣”的樣子。
宗門機密,尤其是牽扯到劍絕小師伯和紅樓劍闕的大事,豈能輕易告知外人?
幾人的眼神裏寫滿了爲難和戒備。
衛凌風被蕭盈盈拽着,感受着幾位問劍宗精英弟子投來的審視目光。
於是用他那帶着點苗疆口音的調子,慢悠悠地開口道:
“諸位,你們想揹着我的事情,莫不是……貴宗聖地劍冢裏頭,被污穢之物侵染的事兒?”
此言一出,陳定劍幾人臉色驟變,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一股凌厲的劍氣幾乎要不受控制地透體而出!
“你……你怎麼會知道劍冢污穢之事?!此事乃我宗絕密!”
他身後的幾位師兄也如臨大敵,目光銳利如劍,牢牢鎖定衛凌風。
衛凌風面對這驟然升級的戒備,卻只是無辜地擺手:
“嗐,別緊張。我們也是從紅樓劍闕那邊打聽到的,當時聽着像是吹牛,現在看諸位這反應,莫不是真叫那羣孫子烏鴉嘴說中了?”
一聽到紅樓劍闕泄密,問劍宗幾名弟子輕哼一聲,卻也無可奈何,但也收起了對衛凌風的防備。
陳定劍聲音壓得更低:
“蕭師妹,衛老闆,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一些……那也不必再瞞你們了。劍冢……確實不太安寧。污穢之氣反覆發作,比以往更兇險。爲了穩住局面,宗門纔不得不……纔不得不借助紅樓劍闕的劍陣之力暫時壓制。小師伯她老人家也一直在閉關苦思,尋求徹底解決之法。”
衛凌風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陵州礦洞邪陣直指問劍宗山門、污穢之氣的相似、她來到夢中求助……所有的線索瞬間在腦海中串聯起來!她果然是爲此事纔不得不進入那個特殊的夢境尋求幫助。
蕭盈盈眼睛一亮,興奮地接話道:
“我們在陵州有所發現,也許能幫助師傅解決這個問題!”
陳定劍聞言卻不太相信這個不太靠譜的小師妹:
“小師伯現在正煩着呢,劍冢的事焦頭爛額,如果沒有確切的把握,最好不要打擾她。對了盈盈師妹,小師伯特意讓轉告你:‘洗乾淨再上山,別丟人。’”
“……”
蕭盈盈先說自己又不是天天乞丐樣!。
陳定劍看她喫癟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隨即又想起什麼,正色道:
“對了,還有件事,代掌座蕭師叔讓我們下山時,務必在江湖上傳遞一句話,師妹你路子野,認識的人多,這事兒交給你最合適。”
“哦?什麼話?還神神祕祕的?”蕭盈盈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陳定劍似乎覺得這話實在有些難以啓齒,左右看了看,確保沒有閒雜人等靠近,才一字一頓地複述道:“原話是——‘問劍宗愛喫糕點的玉姑娘,在劍道加油的時候遇到困難了。’”
“哈?”
蕭盈盈聽完,小嘴微張,眼睛裏滿是困惑:
“這……這叫什麼話?前言不搭後語的!代掌座師叔這是喝多了寫的打油詩嗎?”
然而,她調侃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衛凌風卻如遭雷擊!
那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他心坎上!
愛喫糕點的玉姑娘……劍道加油……遇到困難了……
衛凌風強壓住心頭的疑惑質問道:
“這話……是誰讓傳的?”
陳定劍也是一臉無奈:
“我們也不知道,代掌座只交代原話一字不改地傳出去,說是……呃,宗門裏某位師姐的意思?具體是誰,我們也不知道。
也沒留姓名,‘玉’字都可能是假的,可能……可能那位師姐自己也覺得這話怪臊得慌吧?我們私下裏琢磨着……這聽着倒像是給某個……嗯,情郎傳的暗號?”
衛凌風心說看來玉姑娘是真的想救問劍宗,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
放心,玉姑娘,我聽見了,也來了。
衛凌風剛與陳定劍等問劍宗弟子確認完問劍宗山門近況,正欲招呼蕭盈盈動身,幾名身着紅樓劍闕標誌性暗紅勁裝的弟子便不動聲色地圍攏過來,恰好堵住了蕭盈盈的去路。
蕭盈盈那身如火的紅裙在灰撲撲的街景中本就惹眼,此刻被攔住,眸子立刻不耐煩地眯了起來:
“讓開,好狗不擋道!”她沒好氣地哼道,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流焰棲凰劍上。
圍堵的弟子們並未讓開,反而微微躬身,讓出一條通道。
只見一位身着寰勅A服腰懸鑲玉長劍的年輕公子緩步踱出,面容依稀能看出幾分楊瀾的影子,只是眉眼間那股世家子弟的矜貴與刻意展現的“風度”更顯刻意。
他目光灼灼,微微頷首,聲音刻意放得溫和:
“在下楊秀,紅樓劍闕少樓主。”
同時手腕一翻,一枚銀劍貼便出現在掌心,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引來一片低低的驚呼。
“銀劍貼!”
“紅樓劍闕的少樓主親自遞帖啊?”
“嘖,長得俏就是喫香啊…”
衛凌風在一旁看得直皺眉,心裏的小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好傢伙,紅樓劍闕這祖傳的毛病是刻在血脈裏了?
你爺爺楊征夫當年就是這樣,你老子楊瀾也這樣,現在兒子楊秀也這樣!
看見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非得上來顯擺一下身份,難怪從老到小都捱過揍。
楊秀無視了周遭議論,將銀劍貼又往前遞了半分:
“這位紅衣女俠風姿卓絕,令人心折。相逢即是有緣,不知可否賞臉,交個朋友?紅樓劍決在即,以劍會友,正是佳話。”
蕭盈盈還沒開口,旁邊剛確認完消息的陳定劍等人先不幹了。
雖然剛纔還在嫌棄師妹惹是生非,但紅樓劍闕的人當街攔人遞貼,這分明是沒把問劍宗放在眼裏!
尤其這楊秀看盈盈師妹的眼神,簡直跟他那個混賬爹楊瀾如出一轍,讓人火大。
陳定劍一步跨出,魁梧的身形像座鐵塔般擋在蕭盈盈身前,對着楊秀一抱拳,聲音洪亮卻帶着明顯的不悅:
“楊少樓主!我們師妹初來乍到,並無尋找劍侶之意。若少樓主想切磋劍藝,待到了問劍宗山門,自有正式場合奉陪,何必在此擾人清淨?”
他身後的幾名問劍宗弟子也紛紛上前一步,手按劍柄。
楊秀的目光這才從蕭盈盈身上挪開,落在陳定劍身上,臉上那點虛假的笑意淡了幾分:
“哦?原來是陳師兄。怎麼,師兄也想指點小弟幾招?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師兄這銅劍貼,分量怕是稍顯不足啊?紅樓劍決的規矩,劍貼等級不同,切磋的彩頭和份量,自然也不同。”
這話就是火上澆油,銅劍貼雖不如銀劍貼稀有,但能得紅樓劍闕銅貼,本身也是江湖上排得上號的劍客。
楊秀此言,分明是在質疑陳定劍的實力和在劍道上的資格,更是赤裸裸的侮辱!
陳定劍本就是個直性子,哪裏受得了這般擠兌?
一張方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青筋隱隱跳動,他猛地一拍腰間佩劍,怒聲道:
“好!楊少樓主既然覺得陳某分量不夠,那陳某今日便斗膽,以這銅劍貼,向少樓主的銀劍貼討教幾招!也讓少樓主看看,劍道高低,是否全由一張帖子說了算!”
立劍城本就因紅樓劍決臨近而遍地設擂,此刻見有熱鬧可看,尤其一方還是紅樓劍闕的少樓主,人羣立刻騷動起來,呼啦一下圍攏在就近的一處青石擂臺周圍,議論聲嗡嗡作響。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問劍宗的陳定劍對紅樓劍闕少樓主楊秀!”
“銅貼對銀貼,這有得看了!”
楊秀似乎很享受這種被矚目的感覺,慢悠悠的理了理袖口,姿態優雅地飄然躍上擂臺。
陳定劍冷哼一聲,足下發力,如猛虎出柙般重重落在擂臺上,震得檯面微顫。
“陳師兄,請!”
楊秀朗聲道,話音未落,長劍已然出鞘。
劍光如一道銀色匹練,帶着世家劍法特有的華麗與迅捷,直刺陳定劍面門,起手便是一招頗爲刁鑽的靈蛇探路。
陳定劍不敢怠慢,問劍宗以根基紮實著稱,他沉腰立馬,手中闊劍帶起厚重風聲,一式“鐵鎖橫江”穩穩格擋。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陳定劍臂力雄渾,硬生生架開了這刁鑽一擊。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楊秀的劍法承襲紅樓劍闕特點,招式華麗多變,劍光閃爍如銀蛇亂舞,時而如狂風驟雨般傾瀉,時而又如毒蛇吐信般刁鑽陰狠,將紅樓收藏的幾門精妙劍法輪番使出,引得臺下陣陣喝彩。
“好俊的劍法!”
“不愧是少樓主!”
反觀陳定劍,招式則樸實無華得多。
他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闊劍翻飛,每一劍都勢大力沉,硬是靠着一股剛猛氣勢和紮實的功底,將楊秀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攻勢一一接下。
“問劍宗的底子是真紮實啊!”
“陳師兄這路數,是硬功夫!”
蕭盈盈在臺下看得咬牙切齒,琥珀色的眸子裏滿是怒火。
她既氣楊秀的囂張跋扈,更恨紅樓劍闕那套天賦血脈論。
衛凌風則微微搖頭,以他的眼力,早已看出陳定劍雖根基深厚,但速度和變招上終究遜色楊秀一籌,久守必失。
果然,激斗數十回合後,楊秀眼中厲色一閃,抓住陳定劍一個招式轉換間稍縱即逝的空檔,猛地變招!
上一篇:什么朝廷鹰犬?跟我的降龙掌说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