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她聲音微顫,盯着衛凌風那張因失血而略顯蒼白的俊臉:
“你真是個瘋子!我以爲我爲了劍道夠瘋了,沒想到你......爲了幫我證劍,連命都敢拿來當賭注?”
不惜以身飼蠱的瘋狂行徑,那份決絕與信任,徹底融化了她冰封多年的劍心。
衛凌風咧了咧嘴,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我不是答應過你,要幫你踏上劍道頂峯的嗎?搏命換你劍心通明,倒也值得。”
聽到這仿若劍侶近乎表白的話,玉青練的臉頰飛起兩抹無法掩飾的嫣紅,如同雪山頂上驟然綻放的桃花,清冷中透着驚心動魄的豔色。
她張了張嘴,那句在心中盤旋了許久不確定,如今完全接受的“我喜歡你”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帶着前所未有的坦率和堅定。
然而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咳!”
一陣壓抑卻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猛地響起,打破了這旖旎的氛圍。
二人心頭一緊,循聲望去。
只見被小蠻緊緊抱在懷裏的小清歡,小小的身子蜷縮着,咳得幾乎喘不上氣,蒼白的小臉因爲劇烈的咳嗽漲得通紅,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暗紅色的血沫。
“小蛾!”
小蠻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連忙用手帕擦拭妹妹嘴角的血跡,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啷個又咳血咯!莫嚇阿姐啊!”
衛凌風也顧不得手臂的疼痛,立刻蹲下身,兩指搭在小清歡冰涼的手腕上,聲音凝重道:
“是這裏的環境,陰氣瘴氣太重,她的身體扛不住,體內那被噬陰蠱蛀蝕出的空洞,在陰寒之氣的刺激下,生機正在被一點點抽離,必須儘快找到蠱蟲來填補修復。”
小蠻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抱着妹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衛凌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灼,輕輕摸了摸小清歡冰涼的小臉:
“放心,小蛾,哥哥答應你,這就幫你去把那被奪走的蠱蟲找回來!”
小清歡艱難地止住咳嗽,抬起溼漉漉的紫色深眸,裏面盛滿了超越年齡的懂事和擔憂:
“不要……哥哥,不要去搶太危險了,咳咳小蛾不想……不想再看到哥哥姐姐們受傷了……我們去外面找別的蟲蟲好不好?”
小蠻心疼得無以復加,也連忙點頭附和:
“是啊小鍋鍋!那四個老怪物兇得很!你受了傷,玉姐姐也纔剛恢復,小蛾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我們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去外面再找找看嘛!說不定還有別的高品級蠱蟲哩!”
衛凌風看着小清歡強忍痛苦的小臉,又看了看小蠻眼中的恐懼和懇求,心中掙扎。
他何嘗不想帶着她們立刻離開這危險之地?但外面就一定有合適的蠱蟲嗎?時間還來得及嗎?
沉默注視着這一切的玉青練,緩緩站起了身。
她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不再是方纔爲衛凌風包紮時的溫柔,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再次從她身上升騰而起,比之前更加純粹凝練,彷彿經過淬火的精鋼鋒芒畢露!
冷眸掃過柳殘心等人遁逃的甬道方向,眼神銳利如出鞘的絕世名鋒,斬釘截鐵道:
“這裏被徹底改造,早已不是孕育天然蠱蟲的鐘乳石洞,能找到高階聖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那四人手裏搶走的蠱蟲是現成的高階蠱蟲!與其寄希望於邭猓蝗绨汛_定的目標奪回來!我幫你們去奪。”
小蠻聞言急切地抬起頭:
“玉姐姐!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他們四個老傢伙聯手……你身上還有傷!”
“聯手又如何?”
玉青練脣角竟勾起一抹充滿絕對自信的笑意,那笑容在她清冷的容顏上綻放,宛如冰峯上驟然盛開的雪蓮,絕世而孤傲。
她周身那股清冷如霜的氣質未變,但整個人的“勢”卻已截然不同。
之前因心魔而存在的滯澀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流暢與通透,彷彿一柄拭盡塵埃、鋒芒畢露的神劍。
“放心。”
她聲音平靜,卻蘊含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劍心既明,他們如今絕非我敵手。”
她目光轉向衛凌風手臂上滲血的布條,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心疼,隨即化爲更堅定的光芒:
“你受了傷,照顧好小蛾和小蠻,可以在這片相對穩固的區域再仔細搜尋一遍,趁着他們還未跑遠,我順着殘留的劍意感應,應該能追上。”
“那窩和你一起去!”小蠻掙扎着想要站起來。
“不用,你帶着小蛾跟不上我的速度,反而會成爲累贅。你們留下更安全。我以劍立誓,只要那蠱蟲還在他們手上,定將它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說完,玉青練邁步走到衛凌風面前。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似乎都在那深深的一瞥中流轉。
那雙清冽的灰眸深深凝視着他,裏面翻湧着千言萬語——有感激,有心疼,有堅定,更有那份剛剛確認、熾熱無比的情意。
她微微傾身,似乎想像破廟雨夜或竹屋清晨那樣,用一個吻來告別。
但最終,她只是抬起手指,輕柔地拂過衛凌風臉頰上的灰塵,展顏一笑。
這一笑,不再是平日裏那種帶着迷茫的清冷,而是如同雲破月來光耀世間,帶着傾盡天下的明媚與堅定。
“等我回來,這一次我有很多很多話,想要親口對你說。”
衛凌風望着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意,笑着點了點頭:
“注意安全,我會等你。”
玉青練深深看了他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入心底。
下一刻,她足尖在地上一點,靛藍色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撕裂幽暗地宮的璀璨劍光,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如同瞬移般沒入了柳殘心等人逃遁的甬道出口消失不見。
第240章 什麼叫我和小蠻脫光才能進?!
幽深的地宮甬道內,瀰漫着塵土與腐朽的氣息。
火把的光線勉強勾勒出斷壁殘垣的輪廓。
衛凌風盤膝坐於一塊相對平整的巨石上,掌心氤氳着淡淡的金芒,小心翼翼地將精純柔和的龍鱗氣勁渡入懷中小清歡的體內。
少女臉色蒼白,氣息微弱,那龍鱗功法特有的溫潤氣息正緩慢滋養着她受損的經脈。
小蠻正撅着屁股在坍塌的瓦礫堆裏翻找着高級蠱蟲的痕跡,她一邊扒拉着碎石,一邊還不忘從腰間掛着的小布包裏掏出塊硬邦邦的乾糧,塞進嘴裏“嘎嘣嘎嘣”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
“唔…大娘家滴肉乾就是香!小鍋鍋,你也來點嘛?”
說着,還真的從包裏又摸出一塊,作勢要扔給衛凌風。
“嗚……”
小清歡在衛凌風懷中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衛凌風關切的眼神,她小臉一垮靠過去自責道:
“都怪我……要不是我,大家也不用下來冒險,也不用受傷。”
衛凌風嚼着乾糧安慰道:
“瞎說什麼呢。沒有你,我們幾個也不會聚在這鬼地方,經歷這麼一場有趣的冒險,我和小蠻和玉姑娘,怎麼會這麼有緣的認識?
真要覺得過意不去啊,以後有出息了,記得小鍋鍋的好。別哪天功成名就了,提着刀來砍我就成。”
“怎麼可能!”
小娥立刻用力搖頭,蒼白的臉頰因激動泛起一絲紅暈: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
衛凌風心說這可未必。
未來那個恨不得要宰了我的合歡宗白絲聖女,可不就是你嗎?
雖然搞不清楚你這小傢伙是犯了什麼糊塗,怎麼不記得小姐夫了?
總不能因爲我控制你舔手罵你未婚夫和偷偷讓你獎勵自己,你就要砍了我吧?
正思索着。
喀啦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碎石摩擦聲,打破了地宮短暫的寧靜!
三人瞬間警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不遠處那堆坍塌的瓦礫——聲音正是從那裏傳來!
只見那堆埋葬了斷臂巫師薩滿龐元奎的碎石堆,此刻竟如同活物般劇烈地蠕動起來!
碎石簌簌滾落,煙塵瀰漫。
緊接着,在三人驚愕的注視下,一隻腳猛地從廢墟中破土而出!
緊接着是大腿腰身頭顱……那具本該徹底失去生機的屍身,竟硬生生頂開壓覆的巨石斷木,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它雙臂齊肩而斷,傷口處一片烏黑,猙獰可怖。
佈滿褶皺和詭異咒紋的臉龐僵硬地轉向衛凌風他們的方向,空洞的眼窩深處,兩點幽綠的光芒再度跳躍閃爍。
“嗬……嗬……”
低沉嘶啞完全不似人聲的咆哮從它喉嚨深處擠出。
衛凌風眼神一凜,瞬間將小娥護在身後,體內血煞之氣轟然咿D,指尖已悄然扣住了飲血短刀的刀柄,凌厲的殺氣驟然騰起!
小蠻也“呸”地一聲吐掉嘴裏的乾糧渣,小手閃電般探向腰間鼓鼓囊囊的蠱袋,小臉繃得緊緊的。
衛凌風隔空一刀劈了過去。
然而,這具復活的屍身並未如預想般撲殺過來。
躲開衛凌風的攻擊後,它那空洞的眼窩瞪了衛凌風三人一眼。
隨即猛地一個轉身,咬起被斬斷的斷臂,拖着殘破的身軀,以一種與其僵硬外表極不相符的迅疾速度,朝着地宮更幽暗深邃的甬道深處狂奔而去!
只留下身後一串蹣跚卻急促的腳步聲和瀰漫的煙塵。
“……”
衛凌風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隨即眉頭緊鎖,看着那迅速消失在黑暗甬道拐角的屍影,嘖了一聲:
“這傢伙居然還沒死透?真是陰魂不散!”
他收回蓄勢待發的血煞之氣,對兩個女孩道:
“算了,安全第一不必追了,看他那樣子,體內蠱蟲的氣機應該是徹底散盡了,只剩一點殘存的屍氣作祟,翻不起大浪。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沒有蠱蟲,咱們先想法子撤離出去等玉姑娘。”
“不對!不對啊小鍋鍋!”
小蠻猛地跳了起來,指着屍身消失的方向,小臉上滿是驚疑和焦急:
“搞錯咯搞錯咯咱們搞錯咯!這東西滴活性全靠體內蠱蟲撐起滴!
要是剛剛吐出來滴那坨金光真是高品級蠱蟲,它體內麼得蠱蟲續命,早該碎成渣渣灰都揚咯!哪還能活蹦亂跳跑得比兔子還快?”
衛凌風聞言,心頭猛地一沉,瞬間捕捉到了小蠻話裏的關鍵:
“你的意思是說?”
小蠻用力點頭,語速飛快:
“是滴是滴!小鍋鍋你想想嘛,剛纔那金光,看着是唬人,但我長這麼大在苗疆十萬山也沒真見過哪種厲害蠱蟲會冒那種金光跑路滴!
倒是聽寨子裏的老巫師講過,有些成了精,鬼精鬼精滴頂厲害蠱蟲,最會搞障眼法咯!弄個假殼子騙人,真身早溜咯!”
衛凌風瞳孔微縮,一個極其不妙卻又無比合理的推測瞬間在腦海中成型,脫口而出:
“障眼法?難道剛剛吐出來的金光根本就是個幌子?真正的蠱蟲,還藏在那老東西的體內?!”
小蠻咬着下脣,用力地“嗯”了一聲,語氣凝重道:
“是滴,小鍋鍋!很有這種可能!”
“靠!”
衛凌風心底暗罵一聲,一股涼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
如果小蠻的推測正確,那玉姑娘剛纔不顧一切追去的,很可能只是一道蠱蟲精心佈置的用於金蟬脫殼的虛影!
那能治療小清歡的關鍵蠱蟲,此刻正隨着龐元奎的屍身,瘋狂地逃向地宮更深處!
而且很合理,那傢伙之所以先啓動機關讓這裏坍塌,再吐出金光,就是爲了讓大家沒有時間細細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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