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帶着功利心的互換,重量輕如鴻毛。

  而自己頭頂的那個評級,除了等待別人的贈予,自己根本無權干涉。

  這就像是一種無力的宿命感。

  只能聽天由命。

  那麼……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那裏,躺着五朵尚未送出的白蓮。

  “既然無法決定自己的命撸俏覀儭軟Q定誰的命撸俊�

  這是一個選擇。

  也是一場拷問。

  既然不能利己,那這手中的權力,該給誰?

  是給平日裏關係好的朋友?

  是給那些家世顯赫、希望能攀附一二的權貴子弟?

  還是……

  給那個真正讓你心服口服、真正讓你覺得“他配得上”的人?

  .......

  雲臺之上,罡風凜冽。

  此處雖離地不過數十丈,卻彷彿隔絕了塵世的喧囂。

  下方演武場上那如沸水般翻騰的人聲,傳到此處時,已化作了背景中並不真切的嗡鳴。

  胡教習負手而立,那一身洗得發白的教習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並未去看下方那些爲了幾朵白蓮而焦頭爛額的學子,而是垂下眼簾,目光凝滯在身前那一排懸浮的微光之上。

  那是五朵由純粹的天地元氣凝結而成的銀花。

  它們並非實體,卻透着一股金屬般的冷硬質感,每一片花瓣上都篆刻着細密的雲紋,那是代表着教習威嚴與權柄的符籙。

  在日光的折射下,這銀花散發出清冷的光輝,與下方那如海洋般起伏的白蓮形成了鮮明的位階落差。

  “唉……”

  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從胡教習的脣齒間溢出,瞬間便被山風撕碎。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冰涼的花瓣,指尖傳來的觸感並非柔軟,而是一種沉甸甸的、甚至有些硌手的重量。

  “王燁。”

  胡教習沒有回頭,只是對着身旁那個正趴在欄杆上、一臉看好戲模樣的青年緩緩開口,聲音裏透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蕭索:

  “老夫……終於明白你方纔在畫中界所說的那番話,究竟是個什麼滋味了。”

  王燁聞言,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果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並沒有急着接話,只是靜靜地等着下文。

  胡教習轉過身,目光越過雲臺,望向那高聳入雲的主考臺,望向那個即使隔着老遠也能感受到一股古板之氣的灰袍身影。

  “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胡教習重複着這句王燁之前的斷言,眼中的渾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察世事的清明與苦澀:

  “羅師這一手,玩得當真是絕妙,也當真是……狠辣。”

  “他這一關,不設祕境,不寫文章,看似是把評判的權力下放給了所有的學子,看似是一場毫無門檻的鬧劇。”

  “實則,這纔是最高明的‘回溯’。”

  胡教習指了指下方那些正處於迷茫、算計、或是頓悟中的人羣:

  “祕境可以演,文章可以抄,那是臨陣磨槍的假把式。”

  “但人緣、口碑、威望……這些東西,是演不出來的。”

  “那是靠着這三個月,半年,甚至更久的時間,一日一日,一件事一件事,在同窗心裏一點點積攢下來的。”

  “平日裏待人接物是否寬厚?遇到難處是否肯伸出援手?有沒有仗勢欺人?有沒有損人利己?”

  胡教習的聲音低沉,卻字字誅心:

  “這些平日裏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那水鏡中一朵朵無法造假的白蓮。”

  “果然……”

  胡教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老夫教了一輩子的書,自詡看人極準,卻還是小覷了羅師的格局。”

  “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爲官者,政績在平時,名聲在民間。

  等到大考臨頭再去燒香拜佛,再去裝出一副愛民如子的模樣……

  晚了!”

  王燁聽着胡師的感慨,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走到胡教習身側,同樣望向那個方向,語氣中帶着幾分對自家老師的調侃與敬佩:

  “胡師,您也不必妄自菲薄。”

  “羅師他這人,也就是腦子軸了點,想問題比別人多繞了幾個彎。”

  “不過嘛……”

  王燁話鋒一轉,指了指胡教習面前那五朵懸浮的銀花,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比起前幾次那種‘獨斷專行’,直接把所有教習晾在一邊看戲。

  這一次,羅師還是進步了太多的。”

  “起碼……他給了您,也給了在座的所有教習,一個‘插手’的機會。”

  “這五朵銀花,便是他對諸位同僚的交代,也是他對‘師道’的一份尊重。”

  胡教習聞言,目光再次落回那五朵銀花之上。

  他緩緩伸出手,神念探入其中,細細感知着那花蕊中蘊含的規則之力。

  片刻後,他的眉梢微微一挑,隨即又迅速垮了下去,嘴角那抹苦笑愈發濃重。

  “尊重?”

  胡教習嗤笑一聲,不知是在笑羅姬的狡猾,還是在笑自己的無力:

  “是啊,確實是尊重。”

  “一朵銀花,權重爲十。”

  “也就是說,老夫手裏的這一朵花,能頂得上下方十個學子的投票。”

  “而且,這銀花不限制人選,不限制班級,甚至可以五朵全投給一人。”

  乍一聽,這似乎是一份不小的權力。

  五十票的權重,握在一個教習手中,足以在關鍵時刻改變很多人的命摺�

  “但是……”

  胡教習的手指在銀花上方虛抓了一把,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卻又只抓了一手空:

  “這又有什麼用呢?”

  “五十朵鮮花的份量,對於那些還在泥潭裏掙扎、只差臨門一腳的學子來說,或許是救命的稻草。”

  “它或許能將一個丁下的差生,硬生生拔升到乙等,保住他的學籍;

  或許能助一個乙上徘徊的良才,衝破瓶頸,摸到甲等的門檻。”

  說到這,胡教習的聲音猛地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可是……對於那些真正志在‘甲上’,志在爭奪那十個‘種子班’名額的妖孽來說……”

  “這五十票,不過是杯水車薪!

  不過是滄海一粟!”

  胡教習太清楚那種級別的競爭有多恐怖了。

  一旦涉及到“型鶜w”這四個字,那便是數以千計的票數洪流。

  在這股洪流面前,教習手中的這點權力,就像是想要阻擋江河的一塊小石頭,雖然能激起一點浪花,卻根本無法改變大勢的流向。

  “羅師啊羅師……”

  胡教習低聲喃喃:

  “你這是給了我們面子,卻也沒給我們留裏子啊。

  你想告訴我們,在真正的‘民意’面前,哪怕是師長,哪怕是權威,也左右不了大局嗎?”

  這是一種極其隱晦的敲打,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在這一關,教習只是看客,只是點綴。

  主角,依舊是那些平日裏不起眼的“民”。

  王燁看着老師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寬慰道:

  “胡師,您這就有點鑽牛角尖了。”

  “不管是面子還是裏子,起碼比前幾次那種‘我說了算,你們閉嘴’的態度強多了,不是嗎?”

  “哪怕是好在了表面工程,那也是一種進步。”

  “再說了……”

  王燁聳了聳肩,語氣變得有些隨意:

  “這本來就是考‘品行’,考‘民心’。

  若是教習的幾朵花就能決定誰是甲上,那這考覈不就成了教習們的‘一言堂’?

  那還考個屁的民意?直接內定不就完了?”

  “羅師這麼做,雖然讓你們覺得有些雞肋,但恰恰說明了這榜單的含金量。”

  “真正能爬上去的,那都是實打實的人心所向,不摻半點水分。”

  胡教習聞言,沉默良久。

  最終,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不得不承認王燁說得有理。

  “也是……”

  “聊勝於無吧。”

  他將目光從銀花上收回,重新投向了下方。

  只是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遊離,而是精準地落在了胡字班所在的方陣,落在了那幾面波動最爲劇烈的水鏡之上。

  胡教習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臉上的表情,更是變得極其精彩。

  似喜,似憂,又像是有些哭笑不得。

  “這考題……”

  胡教習喃喃自語,聲音中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糾結:

  “對於某人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是量身定做的登雲梯……”

  他的目光,在那個被腥舜負怼s依舊一臉淡然的青衫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

  又將眸光望向那個搖着摺扇,臉龐溫和有禮的翩翩君子。

  嘴角不由上揚一個微妙的弧度。

  若是考別的,或許還有變數。

  但考這個?

  他們保底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