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3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七個字的滋味,他頭一回嘗得這樣真切。

  白執事重新坐了下來。

  他翻開冊子,提起筆,沒有像對前頭那些學子一樣多問,神情卻比方纔認真了幾分:

  “按規矩,新入院的學子,分班要看年考的成績、靈根、專長,綜合定奪。”

  “不過你的分班……“

  他笑了一下:

  “不用我定。”

  蘇秦一愣:

  “爲何?“

  “早就定好了。”

  執事一邊在冊子上寫,一邊道:

  “顧教習那邊,半個月前就遞了話過來。說他的班裏,給你留了位子。”

  顧教習。

  蘇秦心裏微微一動。

  顧長風。

  楓林孤亭那一夜,顧長風說過,待他正式入院,行了親傳弟子的儀式,餘下的再細說。

  看來這位院主,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白執事寫完,蓋上印,把籍契還給蘇秦:

  “顧長風教習的班。”

  他抬眼看了看蘇秦身後:

  “你旁邊這兩位,也是白松院的?“

  陳魚羊和莫白上前,各自報了名字。

  白執事翻了翻冊子,在陳魚羊的名字上停了停:

  “陳魚羊,靈廚一道。”

  他想了想,提筆寫道:

  “顧教習的班裏,也缺一個懂靈廚的。你,也去顧教習那邊。”

  陳魚羊愣了一下,隨即微微一笑。

  能跟蘇秦分在同一個班,有一個熟人,這是好事。

  輪到莫白,執事翻了冊子:

  “莫白,薪火社。”

  他寫道:

  “你去劉顯健教習的班。”

  莫白點了點頭。

  他白松院出身,認識劉顯健教習,這本身就多了一分香火情。

  這位話最少的人衝蘇秦和陳魚羊微微頷首,算是道別,而後領了分班的憑據,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去了。

  辦完手續,蘇秦和陳魚羊出了執事堂。

  陳魚羊笑了笑:

  “我居然跟你一個班!“

  “顧教習那是什麼人物,丹楓院的院主啊。我能進他的班……“

  蘇秦笑了笑,沒說破。

  執事說顧教習的班裏缺一個懂靈廚的,這話半真半假。

  以顧長風的身份,要找個靈廚,什麼樣的找不着?

  多半是看在他蘇秦的面子上,順手把陳魚羊也一併安排了。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兩人拿着分班的憑據,一路打聽,尋到了授課的地方。

  顧長風雖是丹楓院主,可那是他執掌一座五品靈築的身份。

  丹楓院的主峯是他閉關、待客、行親傳儀式的核心重地。

  蘇秦上一回來,便是夜裏在那楓林深處的孤亭,與顧長風對弈論道,尋常人根本踏不進去。

  日常授課,卻不在那等地方。

  顧長風名下轄着好幾座授課的院落。

  他這個班,設在一座喚作楓山堂的院子裏。

  楓山堂的位置不算偏,院裏也栽着楓樹,不過卻是寥寥幾株,透着一股尋常授課之地的清簡。

  蘇秦和陳魚羊到的時候,堂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兩人一腳踏進堂門。

  滿堂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蘇秦的腳步沒有停,可他心裏清楚地察覺到了那些目光的分量。

  這一堂的人,和白松院那些試聽生不一樣。

  白松院裏坐着的,是和他一樣剛剛入院的新人,大家彼此還在打量,還在掂量。

  可這座廳堂裏坐着的,是顧長風班裏的學子。

  他們大多是已經入院一年、兩年、甚至更久的老生,是在三級院這座修羅場裏熬過來的人。

  按理說,蘇秦一個新生走進來,這些老生該是俯視他的。

  新生在老生面前,本就矮一頭。

  這是三級院裏頭鐵打的規矩,資歷就是階級。

  可此刻,這一堂老生看蘇秦的眼神,沒有一個是俯視的。

  有好奇,有審視,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平視、甚至隱隱帶着幾分敬意的目光。

  堂中有人輕聲開口:

  “蘇師兄。”

  一聲師兄。

  蘇秦循聲望去,是一個看着比他入院早得多的青衫學子,正衝他拱手。

  緊接着,第二聲,第三聲。

  “蘇師兄。”

  “蘇師兄。”

  堂中陸陸續續地,響起了一片招呼聲。

  這些比他入院早的老生,一個接一個地,衝這個剛踏進門的新生,拱手稱了一聲師兄。

  陳魚羊跟在蘇秦身後,被這陣仗看得有些發懵。

  他湊到蘇秦耳邊,壓着嗓子:

  “這……這些都是老生吧?他們怎麼管你叫師兄?“

  蘇秦沒有答話。

  他心裏明白這一聲師兄的來路。

  不是因爲資歷。

  論資歷,這一堂的人,大半都比他老。

  是因爲他頭上那些東西。

  年考三花灌頂,欽點第一。

  顧長風的第七親傳。

  白松雅士的敕名。

  這三樣東西疊在一起,壓過了三級院裏頭那一套論資排輩的規矩。

  在這些光環面前,資歷不夠看了。

  這就是階級。

  在大周仙朝,在這座最講究階級的三級院裏,有時候,一身實打實的資歷,也敵不過幾道足夠分量的名頭。

  蘇秦一邊朝裏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把這一堂的人,在心裏過了一遍。

  他在掂量這個班的實力。

  堂中坐着的老生,修爲參差不齊。

  大多數,在養氣中期到後期之間。

  也有幾個,氣息比尋常人要凝實得多,應當是到了養氣八層、九層的境界。

  蘇秦的目光,在堂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首位上。

  那個位置上,坐着一個人。

  羅影。

  蘇秦心裏微微瞭然。

  羅影坐在這一堂的首位。

  這個位置,在三級院裏頭,是要靠實打實的修爲和資歷掙來的。

  羅影能坐在那裏,說明在顧長風這個班裏,他便是修爲最高、資歷最深的那一個。

  蘇秦的神識極淡地拂過,掂了掂羅影的修爲。

  養氣九層。

  圓滿之境。

  蘇秦心裏有了數。

  這一堂的人,最強的,就是羅影這樣的養氣九層。

  再往上,便是鑄身境了,可鑄身境是另一道天塹,這一堂的學子裏,還沒有人邁過去。

  也就是說,羅影養氣九層圓滿,已經站在了這一堂修爲的頂端。

  而他蘇秦——

  蘇秦在心裏,默默地掂量着自己。

  養氣九層。

  九縷大寒養滿。

  論境界,他和羅影,一樣。

  藉着冬寒道人那一手因果倒推的拔升,他這九層養氣,根基扎得比尋常人厚實得多。

  可論檯面上的境界,他和坐在首位的羅影,確確實實,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

  這個認知,讓蘇秦的心裏頭,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想起了剛進惠春分院時的自己。

  那時候他還在聚元境裏頭打熬,看那些養氣境的天驕,是要仰着頭看的。

  如今他走進三級院頂尖教習的班裏,一眼掃過去,發現這一堂最強的人,和他站在了同一個高度。

  陳魚羊不懂修爲上的門道,可他看得懂這一堂的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