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7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是現在的這一份。”

  蘇秦愣住了。

  過去的傳承。

  現在的傳承。

  這是什麼意思?

  一份傳承,如何還能分出,過去與現在?

  冬寒道人看出了他的困惑,卻沒有急着解釋。

  那位至尊負起手,望着這片凝固的灰白天地,沉默了良久。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的聲音,悠遠而平和,像是要將蘇秦,帶入一段塵封了萬古的光陰。

  “從前,有一個老人。”

  “他守着一座村莊。

  那村莊,地處風口,一年到頭黃沙漫天。

  莊稼活不了,人也活得艱難。”

  “老人就想,給這村莊種一片樹。

  一片能擋住風沙、能廕庇整座村莊的大樹林。”

  蘇秦靜靜地聽着。

  “可種樹這事,你也知道。”

  冬寒道人緩緩道:

  “十年樹木,百年成林。

  一棵樹苗,要長成能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得熬過幾十上百年的光陰。”

  “那老人,算了算自己的壽數。”

  冬寒道人頓了頓。

  “他活不到,那片樹林長成的那一天。”

  蘇秦的心,微微一動。

  “換了尋常人,到這一步也就認命了。”

  冬寒道人道:

  “種不成,便種不成吧。人總有做不完的事。”

  “可那老人,偏偏不肯認。”

  “他走遍天涯,尋到了一位,能在光陰裏行走的仙人。”

  蘇秦的呼吸,不知不覺,屏住了。

  “老人求那仙人,做一件事。”

  冬寒道人的聲音,壓得極低:

  “他求那仙人,把他的,一顆樹種,送回到一百年前種下。”

  蘇秦的心,驟然一跳。

  冬寒道人的話語還在繼續:

  “那顆種子,在一百年前的土裏,落地,生根,發芽。”

  “它歷經了整整一百年的風風雨雨,長成了一棵,需十人合抱的,參天巨木。”

  “而老人自己,則在今時今日,又種下了一顆,一模一樣的,種子。”

  蘇秦怔怔地,聽着。

  “老人對着那今日才發芽的,小小幼苗,說了一句話。”

  冬寒道人望向蘇秦,一字一句地,將那句話複述了出來。

  “他說,孩子,你只管慢慢長。”

  “等你長到,能遮風擋雨的那一天...

  那棵在百年前就種下、早已亭亭如蓋的巨木...

  便會順着光陰的脈絡,回到你的身邊,與你合爲一體。”

  “到那時,你這棵今日才發芽的幼苗,便會在一瞬之間,擁有那棵百年巨木的全部年輪,全部底蘊。”

  “你會一步長成,這世間,誰也無法企及的擎天巨木。”

  冬寒道人說完,那片凝固的灰白天地裏,陷入了一片長久的沉默。

  蘇秦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他聽懂了。

  或者說,他隱隱觸摸到了那個藏在故事最深處的答案。

  那一顆被送回百年前、長成參天巨木的種子……

  那一顆在今日纔剛剛種下、還是幼苗的種子……

  那一句“等你長成,巨木便會回到你身邊,與你合爲一體“……

  蘇秦緩緩地,將目光,轉向了身旁那個年輕人。

  又緩緩地,轉回了自己。

  他全懂了。

  這個老人種樹的故事,到這裏浮出了它真正的答案。

  那個守着村莊、想種一片廕庇蒼生之林的老人,便是這位,坐過至尊位的,冬寒道人。

  那片他窮盡一生、也種不成的大樹林,便是那護佑一方水土的無上大業...

  是蘇秦要走的那一條路。

  而那一顆,被送回了一百年前、在過去的光陰裏獨自生根、獨自長成參天巨木的種子……

  便是身旁這個,蘇秦親手造出的節衍身。

  他將被投放到,過去。

  在那一段已經逝去的光陰裏,獨自地活,獨自地修行,獨自地發光發熱。

  他會領取那一份,過去的傳承,在過去的歲月裏,長成一棵,頂天立地的巨木。

  而那一顆,在今日才種下、還是一株幼苗的種子……

  便是,蘇秦自己。

  他留在現在。

  領取這一份,現在的傳承。

  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地,往上長。

  等到有朝一日,蘇秦這株幼苗,也長成了參天大樹之時……

  那一棵早在百年前、千年前,便已在過去的光陰里長成的巨木,便會順着時光的脈絡,回到蘇秦的身邊。

  與他,合爲一體。

  到那時,蘇秦便會在一瞬之間,得到那節衍身在過去那一整段歲月裏,積攢下的全部底蘊。

  全部的造化...

  全部的果位...

  蘇秦的腦海裏,轟然一響。

  雙果位金身。

  一具,身負兩道果位的無上金身。

  這便是,這雙份傳承,最終要成就的東西。

  節衍身去過去,證一道果位。

  蘇秦在現在,證一道果位。

  兩條光陰的脈絡,在未來的某一個時間點,轟然交匯。

  屆時,蘇秦一人,便能集兩道果位於一身。

  而這一切,最關鍵的一點是...

  蘇秦緩緩地,看向了身旁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正平靜地望着他,眼底是一片瞭然的溫和。

  蘇秦明白了。

  這並非,冬寒道人,強加給那節衍身的命摺�

  這是那個年輕人,在被蘇秦親手創造出來、擁有神魂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決定好了的。

  他甘願,去那遙遠的過去,獨自走過漫長的一生。

  甘願在那段歲月裏,把一身的底蘊熬到極致。

  然後,甘願在最後將這一切,連同他自己,盡數匯入蘇秦的身軀。

  他要用自己,在過去獨自走完的一生,去成全蘇秦要走的那一條路。

  只因爲,他從蘇秦身上繼承了那同一顆心。

  他和蘇秦一樣,都堅信,這條護土安民的路,要走得越遠越好。

  而蘇秦,比他更適合,把這條路走到底。

  蘇秦的鼻子,狠狠地一酸。

  可就在這滿心的動容裏,蘇秦那顆清醒的心,卻忽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對勁。

  他抬起頭,望向了那位負手而立的冬寒道人。

  冬寒道人,方纔那個故事裏,有一句話。

  那句話說,老人把種子送回百年前,長成巨木。

  可一棵巨木,在過去那一百年裏,它的根,會扎進怎樣的土壤?

  它的蔭,會遮蔽怎樣的人?

  它在那一段,已經“過去“了的歲月裏,會不會悄然地改變些什麼?

  一個能鑿穿光陰、能把一顆種子送回百年前的至尊。

  他費盡這般周折,僅僅只是爲了,讓今日的這棵樹長得快一些嗎?

  蘇秦望着冬寒道人,那位至尊臉上,是一片高深莫測的平和。

  蘇秦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絲寒意。

  他有一種預感。

  把節衍身投放到過去,讓他在那段逝去的光陰裏活一場...

  絕不僅僅,是爲了成就一具雙果位金身那麼簡單。

  這位坐過至尊位、又能玩弄光陰於股掌之間的上古大修....

  他在下的是一盤,大得蘇秦此刻根本看不懂的棋。

  蘇秦想問。

  可話到嘴邊,他卻看見,冬寒道人那雙蒼涼的眼睛裏,掠過了一絲諱莫如深的東西。

  那東西,像是一道鎖。

  將那個,藏在最深處的謩潱浪赖劓i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