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4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蔡雲的整個真靈,都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像是背了一輩子的擔子,終於卸了下來。

  像是被攥了一輩子的手,終於鬆開了。

  自由了。

  他終於,自由了。

  那個遙遠的本體,再也無法順着那根線,看他、聽他、收他。

  他可以,以自己的意志,了斷自己了。

  蔡雲的臉上,極其緩慢地,浮現出了一抹極淡的、近乎於解脫的笑意。

  他做到了。

  他這隻飛了一輩子的風箏,終於,親手咬斷了那根線。

  接下來,只要……

  然而。

  就在蔡雲的道心,因爲這份“自由”而徹底鬆懈下來的剎那。

  就在他即將以自己的意志、了斷這具軀殼的前一瞬。

  他儲物戒的最深處。

  那枚他從七等寶箱裏開出、藏得嚴嚴實實、從未讓任何人看過的暗青色小印。

  毫無徵兆地,亮了。

  一道極其冰冷的、帶着某種極其熟悉的法則氣息的光芒,從那枚小印裏,噴湧而出。

  蔡雲的笑意,凝固了。

  他猛地想要重新凝聚神識。

  但已經晚了。

  太晚了。

  那道從小印裏噴湧出來的光芒,化作一縷極其凝練的、灰青色的真靈烙印,順着他剛剛因爲“自由”而徹底敞開、毫無防備的道心,極其精準地,釘了進去。

  釘進了他的真靈最深處。

  那是另一根線。

  一根他從來沒有看見過、也從來沒有察覺到的——

  暗線。

  蔡雲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他終於明白了。

  他斬斷的那根線,從一開始,就是……明線。

  是本體故意讓他看見、故意讓他能感知到的那一根。

  而真正攥着他命的,是這根藏在七等寶箱裏、藏在一件“造化”裏、他親手收進儲物戒、貼身藏了一路的……

  暗線。

  蔡雲的腦海裏,電光石火般地,閃過了無數個細節。

  這座青玄洞府的遺蹟,是本體力主探索的。

  而青玄道人,是本體的祖上。

  這座遺蹟的開啓,年考的改制,從一開始,就在本體的謩澲小�

  那麼,七等寶箱裏,爲什麼會恰好出現一件“造化”?

  爲什麼那件造化,他拿到手的時候,會鬼使神差地,覺得它“不一般”,於是藏得那麼深,貼身帶了一路?

  因爲那件東西,根本就是本體早就料到的。

  本體早就算準了,他這具分身,憑實力大概率能拿到七等寶箱。

  本體也早就算準了,他這具分身,遲早會動“咬斷線”的心思。

  所以本體在七等寶箱裏,埋下了這枚暗線小印。

  它平時靜靜地待在那裏,像一件普通的造化。

  它只在一個時刻激活——

  在他斬斷明線、以爲自己贏了、道心徹底鬆懈的那一刻。

  蔡雲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他這具分身,從本體那裏繼承來的記憶裏,本體最愛說的一句話。

  “放風箏的老手,從來不止系一根線。”

  “它咬斷明線的那一刻,會以爲自己贏了。

  會鬆一口氣。會朝着它以爲的'自由',毫無防備地,一頭扎過去。”

  “而那個時候,它離我佈下的網,也就最近了。”

  蔡雲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到了底。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他自以爲找到了釜底抽薪的妙招,自以爲用一味斬塵三生花,就能掙脫本體的掌控,做一回自己的主。

  可他的每一步,從想到“咬斷線“的那一刻起,就在本體的算計之中。

  他越是處心積慮地去咬那根明線,就越是把自己,往本體的網裏送。

  他的“反抗”。

  恰恰,成了本體接管他的,最完美的契機。

  那縷灰青色的真靈烙印,順着暗線,徹底釘死了他的真靈。

  一股極其龐大、極其冰冷、屬於本體的意志,順着那根暗線,洶湧而至。

  蔡雲的意識,在那股龐大意志的碾壓下,極其迅速地,被壓了下去。

  他想掙扎。

  但他沒有力氣了。斬斷明線、催動斬塵三生花,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而本體趁的,恰恰就是他這最虛弱、最鬆懈的一刻。

  蔡雲的眼前,極其緩慢地,暗了下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

  他極其隱祕地,想起了那個一直在看着他的視角。

  “對不住。”

  蔡雲在心底,極其輕微地,說了一句。

  “讓你……看了一場笑話。”

  然後。

  他的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

  蘇秦站在自己的茶室裏,死死地盯着那幅畫面。

  他看到畫面裏的蔡雲,身形猛地一僵。

  然後,一道灰青色的光芒,從蔡雲的身上一閃而過。

  蔡雲那張臉上,那抹極淡的、近乎解脫的笑意,驟然凝固,然後,被一種極其陌生的東西,徹底取代了。

  蘇秦的瞳孔,極其微小地收縮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

  不對。

  蔡雲,變了。

  那還是蔡雲的身軀,蔡雲的臉,蔡雲那件墨色的短打。

  但裏面的“那個人”,不一樣了。

  之前那個蔡雲,眼神裏有疲憊,有不甘,有那種“寧願粉身碎骨也要做自己“的決絕。

  而現在畫面裏站着的“蔡雲”。

  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疲憊,沒有任何不甘。

  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極其古老的、彷彿俯瞰了世間一切的……

  平靜。

  那是一種比之前的蔡雲,要深邃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眼神。

  蘇秦的直覺,極其強烈地告訴他——

  眼前這個“蔡雲”,跟剛纔那個“蔡雲”,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那是...三級院內的蔡雲!

  畫面裏那個“蔡雲”,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極其精準地,落在了蘇秦“觀看“他的那個視角上。

  跟之前那個蔡雲一樣,他也知道蘇秦在看。

  但他望過來的眼神,截然不同。

  之前的蔡雲,望過來的時候,帶着訣別的沉重。

  而現在這個“蔡雲”,望過來的時候。

  極其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他早已盡在掌握的小事。

  “讓你見笑了。”

  那個“蔡雲”,極其平緩地,開口了。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

  但那語氣裏的從容、那俯瞰一切的篤定,跟剛纔那個露出疲憊與不甘的蔡雲,判若兩人。

  那個“蔡雲“望着蘇秦的視角,極其平靜地,又說了一句。

  “你送我斬塵三生花的人情,我記下了。”

  “恰好。”

  他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看向自己茶室裏那份一直沒有去管的、別人的薄禮。

  那是一件極其特殊的東西。

  通體散發着一種極其溫潤的、屬於靈植一脈的草木氣息。

  蘇秦的目光,落在那件東西上,呼吸極其微小地一滯。

  那是……

  他許願的東西。

  那件靈植一脈專屬的、能凝聚和滋養願力的造化。

  按照規則,他許的願,落到了別人那裏。

  而那個“別人”,恰好是蔡雲。

  “這件東西。”

  那個“蔡雲“極其平緩地開口,將那件草木氣息的造化,朝着“贈予“的念頭,輕輕一推。

  “靈植一脈的。我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