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的雙手在袖袍內攥緊。
他的大腦在思索。
前三十,對於一個有着【大周仙官】敕名、手握能產出‘民生氣’的護生使,能產出‘萬願氣’的點化蒼生的怪物來說,並非遙不可及。
而一枚甲下令牌帶來的收益,將是他在三級院徹底站穩腳跟的關鍵。
但。
蘇秦沒有立刻答應。
他看着蔡雲,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閃爍着一種極其危險的光芒。
他想起了紫氣廟裏,顧池那張慘白的臉。
想起了那兩道並列的、指向【薪火】與【新民】的紫氣因果線。
“蔡師兄。”
蘇秦將視線從令牌上收回,直視着蔡雲的眼睛。
“如果,我進了前十呢?”
前十。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次,更是【免試官身】的門檻,是直接跨越仙朝階級壁壘的通天捷徑。
蘇秦拋出這個數字,是在向蔡雲展示,他的野心,遠不止於在三級院裏混個溫飽。
蔡雲的眉頭,極其細微地挑動了一下。
他看着蘇秦,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前十。”
蔡雲輕聲呢喃了這兩個字。
他將手裏的【甲下】令牌重新塞回袖口。
再次伸出手時。
掌心裏,赫然躺着一枚散發着極其幽冷紫光的令牌。
“【甲中】。”
蔡雲的聲音變得極其鄭重。
“整個青雲院的薪火學黨,只有三枚。”
“你若進前十。”
“它,歸你。”
三枚。
傾盡一個頂級學黨的底蘊,只有三枚的至寶。
蔡雲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它擺在了蘇秦的面前。
這種極其恐怖的資源調配能力,讓蘇秦再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深不可測”。
他面臨的,是一個隨時能用資源將他砸死的龐然大物。
但。
蘇秦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裏,極其緩慢地握緊成拳。
他知道,這已經是常人能夠想象到的極限了。
但他,還想再往前推半寸。
去觸碰那個,連紫氣廟都給出了極其荒謬答案的禁忌領域。
“蔡師兄。”
蘇秦的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清晰。
“如果。”
“我拿下更高的名次...”
“比如說是第一...”
“薪火學黨。”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將肺腑中所有的濁氣排空。
“能不能允許我。”
“再加入一個,別的學黨?”
死寂。
茅草屋前,陷入了極其漫長的死寂。
河風似乎都被這句極其大逆不道的話給凍結了。
蔡雲看着蘇秦。
那雙幽深的眼睛裏,沒有憤怒,也沒有錯愕。
他只是極其平靜地,看着蘇秦。
這種平靜,比任何暴怒都讓人感到窒息。
三級院的學黨,是政治生命的雛形,是容不下任何雜質的絕對忠铡�
腳踏兩隻船,那是官場大忌,是會被所有勢力聯手絞殺的叛徒行爲。
蘇秦竟然敢當着薪火社社長的面,提出這種要求。
這是在挑戰學黨存在的根基。
足足過了百息。
這百息裏,蘇秦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終於。
蔡雲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他臉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帶着幾分極其理性的平和。
“蘇秦。”
蔡雲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傾向。
“學黨的規矩,是先輩們用血定下來的鐵律。”
“不容任何妥協。”
他頓了頓,語氣極其隨意,像是在開一個極其荒謬的玩笑。
“你若真拿了第一。”
“隔代指定你當這下下代的薪火學黨黨魁,我都敢替上面那些老傢伙答應你。”
“又何況其他的呢?”
蔡雲的聲音頓了頓,聲音再次在蘇秦的耳畔響起。
“前十。”
“只要你能進前十,拿到那個【免試官身】的名額。”
蔡雲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我可以做主。”
“薪火學黨。”
“允許你。”
蔡雲睜開眼,目光猶如實質化的利劍,直刺蘇秦的瞳孔。
“破例一次。”
第228章 三天後年考!古仙遺蹟羣!
茅草屋前的野河,水流依舊緩慢而渾濁。
風從河面上刮過來,帶着一股深秋特有的料峭寒意。
蘇秦端站在距離蔡雲三丈遠的地方,那件青色的道袍在風中紋絲不動。
他的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裏,十指自然地交叉。
“破例一次。”
這四個字,從蔡雲嘴裏吐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像是一片落葉。
但在蘇秦的腦海中,這四個字卻如同雷鳴般炸響,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大周仙朝這套咿D了八百年、嚴絲合縫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的官僚機器裏。
學黨,是三級院裏各大政治派閥用來篩選門生、培育死士的搖籃。
忠詹唤^對,就是絕對不忠铡�
別說腳踏兩隻船,就是你在自家學黨的聚會上,對別黨的某項政令多點了一次頭...
第二天你的名字就會被悄無聲息地從核心培養的名單上抹去,甚至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而現在。
蔡雲,這個薪火學黨的絕對話事人,甚至在三級院都擁有着舉足輕重地位的執棋者。
竟然答應了他這個堪稱大逆不道的條件。
蘇秦的幽青色眸子,極其平穩地注視着蔡雲那戴着竹編斗笠的背影。
他的大腦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如同最精密的算盤,瘋狂地撥動着算珠。
“他答應得太痛快了。”
蘇秦在心底慢慢地咀嚼着這個結果。
“這隻能證明一件事。”
“在即將到來的這場年考改制中,他所圖值臇|西,其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黨派規矩所能束縛的上限。”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夠鋒利、且能在這場百萬學子的大絞肉機裏,替他劈開一條血路的刀。”
“而我,因爲【大周仙官】的敕名,因爲在青雲養靈窟裏的表現,成了他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把刀。”
想通了這一層,蘇秦那原本繃緊的肩膀,極其微弱地放鬆了半分。
談判的桌子上,最怕的不是對方開價太高,而是對方無慾無求。
只要對方有所求,這筆買賣,就有得談。
他有底線,但他並非迂腐的頑石。
紫氣廟裏的那炷香,那兩道指向【新民】與【薪火】的紫氣,早就替他做出了選擇。
借勢,本就是這官場修行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環。
“好。”
蘇秦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極度沉穩,沒有刻意地去拿捏腔調,就像是在蘇家村的田埂上,答應了隔壁老農借用一天水車的請求。
“既然蔡師兄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這個同僚。”
“我做了。”
蘇秦微微頷首,上半身極其規矩地向前傾覆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行了一個平輩之間確認盟約的禮數。
“待年考結束,放榜之日。”
“便是我蘇秦,正式拜入薪火學黨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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