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1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不要那些表面光鮮的泥塑菩薩。”

  “他要的,是活人。”

  高臺之上。

  王錘沒有理會下方的暗流湧動。

  他那雙木訥的眼睛看着光幕,聲音平穩地開始公佈這三人的評語。

  “楚修。”

  光幕上,楚修的名字旁邊,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極其簡陋的鄉塾。

  穿着洗得發白的長衫的楚修,正拿着一把破舊的戒尺,教一羣衣衫襤褸的泥腿子孩子認字。

  他沒有給他們發大米,也沒有給他們發銅錢。

  他只是極其耐心地,糾正着一個因爲常年幹農活而手指變形的孩子,握筆的姿勢。

  畫面裏,那個孩子的眼睛裏,沒有面對世家老爺時那種磕頭如搗蒜的敬畏與恐懼。

  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對於知識和未來的渴望。

  “入學二級院一年。”

  王錘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逢休沐日,必去下轄最貧苦的鄉村,免費教授蒙學。”

  “未曾施捨一文錢財。”

  “卻爲一百三十七個寒門子弟,點亮了靈根,送入了道院。”

  “同窗評價:安貧樂道,有教無類。”

  “宋青書。”

  畫面切換。

  一個穿着普通道袍的青年,站在一個極其簡陋的坊市裏。

  他正在和一個擺攤的散修討價還價。

  他沒有因爲自己是二級院的學子而強買強賣,也沒有因爲對方是個斷了一條腿的殘疾修士而大發善心多給銀子。

  他只是極其認真地、一文錢一文錢地,在算着那株九品下階靈草的真實價值。

  最後,交易完成。

  宋青書將幾塊碎銀子極其規矩地遞到對方手裏。

  那個殘疾散修接過銀子,看着宋青書的背影,眼神裏沒有感激。

  只有一種極其深重的、被當做正常人對待的尊嚴感。

  “宋青書,散修出身。”

  王錘的聲音繼續宣讀。

  “在二級院坊市交易七百餘次。”

  “從未因自身修爲欺壓低階修士,亦從未接受過任何帶有施捨性質的饋贈。”

  “堅守等價交換之理。”

  “同窗評價:端正嚴明,不卑不亢。”

  最後。

  王錘的目光,落在了第四名的位置。

  【莫白】

  光幕上。

  莫白穿着那件萬年不變的黑色短打,站在十萬大山邊緣的一處臨時營地裏。

  他的身上沾滿了妖獸的血跡,手裏握着一把崩了口的直刃長刀。

  在他面前。

  是一個因爲任務失敗、身負重傷、正在極其痛苦地咳血的底層散修。

  那個散修的眼睛裏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他極其艱難地向莫白伸出沾滿泥土的手。

  乞求着一顆能夠救命的回春丹。

  莫白沒有給他回春丹。

  他自己身上也沒有多餘的丹藥。

  莫白只是極其沉默地走過去。

  他單膝跪在那個滿身血污的散修身邊。

  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廢話。

  他只是伸出那雙同樣佈滿傷痕的手,極其用力地握住了散修那隻在半空中絕望抓撓的手。

  他靜靜地陪着那個散修。

  看着他在痛苦中掙扎,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

  畫面裏,莫白那雙猶如死水般的眼睛裏,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對於生死的敬畏。

  “莫白,進入學院前,是個斬妖人。”

  王錘的聲音在宣讀這份履歷時,極其微弱地停頓了半息。

  “三年內,深入十萬大山執行除妖任務一百二十次。”

  “從未拋棄過任何一個重傷的同袍。”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毫無背景、甚至連名字都沒人記得的底層散修。”

  “他無法提供救治的資源。”

  “但他提供了,在這喫人的大周仙朝裏,最稀缺的東西。”

  王錘的聲音極其冷硬,像是在冰面上滑動的石塊。

  “尊重。”

  “以及,作爲一個修行者,最後的體面。”

  “同窗評價:冷麪熱心,生死契闊。”

  這三份履歷宣讀完畢。

  白松院內,陷入了長達二十息的死寂。

  沒有嘲諷,沒有質疑。

  甚至連那些原本心高氣傲的世家子弟,此刻也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中間的三名。

  考量的,不是你手裏有多少可以施捨的資源。

  考量的,是你是否在心底裏,真正把那些如草芥般的底層,當成了和自己一樣、平等的人。

  前四名,是在做慈善,是用居高臨下的姿態,去換取一種名爲“德行”的口碑。

  而楚修、宋青書、莫白。

  他們是在踐行。

  踐行一種在大周仙朝這套森嚴的等級制度下,幾乎快要絕跡的——

  平視。

  陳南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他那張粗糙的臉上,肌肉極其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看着光幕上莫白的畫面。

  眼眶深處,泛起了一股極其酸澀的熱意。

  “尊重……”

  陳南的喉嚨裏發出極其微弱的呢喃。

  他想起自己在十萬大山裏,像條狗一樣爲了幾株靈草和別人拼命的時候。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看向他的眼神,永遠都是嫌惡和鄙夷。

  而在莫白的履歷裏。

  他看到了,原來這世上,還有人願意握住他們這些泥腿子那沾滿血污的手。

  “莫白師兄。”

  陳南極其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唾沫。

  他沒有再去結結巴巴地恭喜。

  而是極其鄭重地、以前臂交疊的姿態,向坐在身側的莫白,行了一個大禮。

  “受教了。”

  莫白沒有說話。

  他那猶如生鐵鑄就般的身軀,極其微小地向右側偏轉了半分,受了這一禮。

  高臺之上。

  王錘沒有給腥颂嘞榫w的時間。

  他那隻佈滿老繭的右手,再次在虛空中掐出了那個古怪的法訣。

  嗡——

  沉悶的轟鳴聲再次在白松院地底響起。

  這一次。

  只有三道極其精純的青色氣流,從白松巨木的根部破土而出。

  但這三道氣流的濃郁程度。

  比之前灌注給莊嚴等四人的,要粘稠了整整一倍!

  氣流極其精準地灌入了楚修、宋青書、莫白三人的天靈蓋中。

  “轟!”

  楚修和宋青書原本停滯在養氣一層初期的修爲。

  在這股極其龐大且純粹的木行生機沖刷下。

  沒有絲毫阻滯地、極其順暢地衝破了中期的壁壘。

  不僅如此。

  他們身下的橙色松針,在接觸到氣流的瞬間,爆發出極其刺目的光芒。

  當光芒散去。

  兩人身下的松針,已經從代表着中等悟性加持的橙色。

  蛻變成了。

  代表着高階悟性加持的。

  明黃色!

  “嘶……”

  道場內響起了一片極其壓抑的呼吸聲。

  修爲提升半層,外加座位品階的跨級躍遷。

  這種獎勵的豐厚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試聽生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