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0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程天的聲音變得極其幽冷。

  “大多都是龍入深海,鳳上九天。”

  “他們一旦爬出了那個逼仄、骯髒、爲了半塊乾糧就能打得頭破血流的泥潭。”

  “就會拼了命地往上爬,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所有跟過去的聯繫。”

  “他們絕不會再回原來的雞窩去看一眼。”

  “因爲他們怕。”

  “怕一回頭,就會被曾經的貧窮、被那些窮親戚的索取、被那些底層的恐懼,重新拖下去。”

  程天的目光重新投向高空。

  “但……那些世家子不一樣。”

  “他們從出生開始,就被灌輸着人情往來,講究的是宗族攜手共進。”

  “他們的容錯率極高,哪怕失敗一次兩次,背後也有龐大的家族資源兜底。”

  “所以,他們的目光自然就放得更遠。”

  “在人情世故上,在施恩於人時,他們大多比我們這些精打細算的商人、比你們這些拿命換錢的散修……”

  “要豁達得多。”

  “也更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價,去換取最大的名聲和利益。”

  程天的這番話。

  沒有使用任何激烈的辭藻。

  但它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子。

  硬生生地割開了包裹在“修仙”外衣下的、最現實的社會法則。

  他極其坦盏爻姓J了世家子的優勢。

  這種優勢並非僅僅是儲物戒裏堆積如山的銀票和法器。

  而是資源極度富足後,自然衍生出的一種從容不迫的心境。

  真正的【德行】評定,考量的固然是心境。

  但不得不承認的一個極其操蛋的事實是……

  越是有錢、越是有背景的人。

  大概率,他們的心境越平和,目光越長遠。

  因爲他們,輸得起。

  陳南聽完了程天的這番剖析。

  他那雙粗糙的、長滿老繭的手,在膝蓋上極其緩慢地鬆開。

  他的頭低了下去。

  下巴貼在粗糙的衣領上,脊柱彎曲出一個極其頹喪的弧度。

  他不得不承認,程天說的是對的。

  “那看來……”

  陳南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深深的認命感。

  “天空之上的這前十個位置。”

  “應當,大多都被那些世家子給包裹了。”

  他一邊感嘆着,一邊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目光越過程天那肥碩的肩膀。

  看向了坐在更左側、佔據着全場唯一一片明黃色松針的蘇秦。

  “你說呢?”

  “蘇秦?”

  陳南的這句問話,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尋找認同的意味。

  蘇秦。

  這個在二級院月考中大放異彩、頭頂“大周仙官”敕名的天之驕子。

  在陳南潛意識的情報網裏,蘇秦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底層。

  是從蘇家村那種滿是泥土腥氣的地方走出來的農家子。

  他想聽聽,這個打破了階級壁壘的同類。

  是怎麼看待這高高在上的【德行】的。

  蘇秦端坐在那片明黃色的松針之上。

  他的坐姿沒有任何改變。

  雙手依然平穩地交疊在身前,背脊挺直如松。

  幽青色的眸子,極其平靜地望着天空中那十個灰濛濛的區域。

  他沒有因爲程天的“階級宿命論”而感到憤怒。

  也沒有因爲陳南的認命而產生悲哀。

  他的大腦處於一種極其冰冷且清醒的咚銧顟B中。

  聽到陳南的問話。

  蘇秦的眼簾極其輕微地向下垂落了半分。

  “真正的【德行】。”

  蘇秦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

  甚至沒有刻意去催動養氣二層的真元去擴大音量。

  但字句之間,卻透着一種極其沉重的、彷彿紮根在泥土深處的物理質感。

  “從來不是用金銀去丈量的豁達。”

  “也不是在高堂之上,居高臨下施捨出的憐憫。”

  蘇秦的目光穿透了那層陣法光幕,彷彿看到了極其遙遠的、被羣山環抱的地方。

  “是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

  “那片生他、養他的鄉土。”

  “是如何對待他的。”

  蘇秦的呼吸極其緩慢地綿長了一次。

  “而他。”

  “又是如何將這份對待。”

  “在自己擁有了力量之後,以何種方式,投射回那片土地的……”

  “投影。”

  這幾句話落地。

  白松院這一角的空氣,彷彿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蘇秦的記憶深處。

  那些被他壓在識海最底層的畫面,極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他想起了蘇家村那一百多畝乾裂的黃土地。

  在烈日的炙烤下,土地裂開了一道道足以吞下成人手掌的縫隙。

  想起了父親蘇海那件洗得發白、補丁摞着補丁、散發着濃重汗酸味的靛青色長衫。

  想起了那張泛黃的、沾着汗漬和泥土腥氣的五十兩銀票。

  那是父親砸鍋賣鐵、低聲下氣去求借來的,只爲了讓他能踏入一級院的門檻,去博一個不可能的未來。

  他想起了李庚叔那雙因爲常年握着鋤頭而嚴重變形的、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手。

  想起了那一年大旱,村裏的長輩們餓着肚子,肚子乾癟得貼着後背。

  卻把最後一點乾淨的、沒有被泥沙污染的水,倒進他的碗裏。

  那些泥土的腥氣。

  那些粗糲的溫情。

  那些在絕望中爲了子孫後代拼盡全力的掙扎。

  就是他蘇秦的【德行】的根基。

  他不需要去證明自己有多高尚。

  他只知道。

  那些用血汗託舉過他的人。

  他得託回去。

  就這麼簡單。

  陳南和程天愣住了。

  他們看着蘇秦那張平靜卻又透着一種極其深沉力量的側臉。

  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能聽出蘇秦話裏那種極其厚重的情感邏輯。

  但受限於他們自身那套“修仙即是往上爬”、“資源即是王道”的功利體系。

  他們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

  這種帶着濃重泥土味的標準。

  真的能被三級院那些高高在上、只講究大道法則的教習認可嗎?

  但。

  坐在蘇秦右後方的陳魚羊。

  那個一直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坐在蒲團上的男人。

  此刻,卻極其突兀地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甚至是透着幾分暢快的低笑。

  陳魚羊那雙總是顯得很睏倦的眼睛,此刻極其明亮。

  他極其隨意地抬起頭,那張缺乏表情管理的臉上,帶着一種“看破不說破”的懶散。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了那些在暗中較勁的世家子弟。

  越過了那些患得患失的寒門學子。

  極其精準地。

  落在了天空中那塊光幕上。

  落在了那十個區域裏,面積最大、位置最居中、也是那層灰色迷霧最厚重的一塊區域上。

  陳魚羊在心底,極其無所謂地輕笑了一聲:

  “看來……”

  “還真和白芷那丫頭說的一模一樣。”

  “今天的蘇秦。”

  “會很閃耀呢。”

第221章 前十排名公佈!施捨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