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如果在養氣境,便提前將二十四節氣的道韻溫養在經脈之中。”
“那這具軀殼,便成了這特定法則的溫牀!”
“等到衝擊鑄身境時,這不再是強行去契合果位,而是讓果位主動來選擇你!”
“這等於是拿着試卷的答案去進考場。
這是在起跑線上,就直接剝奪了其他競爭者的資格!”
難怪薪火社的門檻那麼高。
難怪蔡雲會被朝堂大員批一句“命格貴不可言”。
他們手裏掌握的,是通往大周權力最核心的直達車票!
看着蘇秦那豁然開朗、甚至有些被這宏大布局震撼到的神情。
羅姬端坐在石凳上,微微點了點頭。
他沒有去糾正蘇秦的呢喃,因爲蘇秦猜得全對。
在這大周官場,力量固然重要,但能否爬上那個位置,能否順利握住那方官印,纔是衡量一切價值的終極標準。
“不錯。”
羅姬的聲音平淡,卻給蘇秦的推論蓋上了最堅實的烙印:
“這就是原因所在。”
“養‘清氣’者,求的是現世的無敵,是殺伐的極致。
通脈內元氣自生,不懼絕靈之地。
在三級院的日常搏殺與任務中,他們佔盡優勢。”
“但在這條路的盡頭,那道名爲‘果位’的門檻,卻冷酷無情。”
羅姬的目光微冷:
“原本,通過【鑄身】境,成功入主果位者,寥寥無幾。
猶如萬軍過獨木橋,只取其一。
無數養出了清氣的天驕,最終都倒在了這最後一步,化作了一捧黃土。”
“但……”
“在那位大能創出養【二十四節氣】之法後,這等慘烈的局面,被徹底改寫。”
羅姬伸出一隻手,指尖在虛空中緩緩點下:
“若能在養氣境,將自身所修的法理,與二十四節氣的道韻相融,養出哪怕一縷節氣之韻。”
“在日後智笃鋵种У墓粫r……”
“便能憑空增加一層成功率。”
羅姬的聲音在這芥子空間內迴盪,每一個字都重逾千鈞:
“而若是有那等真正的蓋世之才,能在【養氣】境這等過渡階段,硬生生地在體內養成九縷節氣道韻……”
羅姬停頓了。
他看着王燁,又看着蘇秦。
那雙古板的眼眸中,透出一種對這種竊取天道規則手段的極致審視:
“那便意味着……”
“他將擁有九成可能,毫無懸念地奪取對應果位。”
“強行邁入【鑄身】境!”
蘇秦站在石桌旁,雙手依舊平放在身側,但那隱在寬大青衫袖口裏的指節,卻已不可抑制地微微收緊。
“九成……”
他在心底默默地咀嚼着這兩個字,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順着脊柱直衝後腦勺。
修仙界,向來是一分實力一分險。
越往高處走,那所謂的“成功率”就越是可憐。
尤其是在跨越那種足以改變生命層次、直接與天地法則掛鉤的大境界時。
別說九成,哪怕是多出一成的把握,也足以讓那些底蘊深厚的老怪物們傾家蕩產、甚至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去爭奪!
而現在。
羅師告訴他。
只要在養氣境,將那所謂的“二十四節氣”道韻溫養出九縷。
便能在這大周仙朝最殘酷、最血腥的果位爭奪戰中,拿到一張勝率高達九成的——免死金牌!
這哪裏是增加成功率?
這分明就是拿着大周法網的後門鑰匙,堂而皇之地走進去,指着那個代表着實權與長生的位置說:
這個坑,我佔了!
一個是手握九成勝率的“保送生”,一個是需要在“萬軍過獨木橋”的修羅場裏拼死搏殺、只取其一的“陪跑者”。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天賦和努力能夠抹平的了。
這是階級的碾壓。
“這根本就是一道送分題。”
蘇秦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掃過站在一旁的王燁。
他看着這位向來精明、甚至有些市儈的大師兄,眼底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極深的疑惑。
“既然這‘二十四節氣’的優勢如此巨大,簡直就是通往神權的登天梯……”
“那任何一個有志於更高境界、腦子還算清醒的修士,都知道該怎麼選。”
“可是……”
蘇秦的眉頭微微蹙起。
“既然答案如此明顯。”
“那爲何……在王燁師兄這裏,這竟然成了一個需要特意跑回二級院,甚至不惜動用‘神像共鳴’來請教羅師的……選擇題?”
蘇秦的思維極快。
他很清楚,王燁絕對不是那種會在關鍵時刻犯糊塗的蠢貨。
能讓他在“清氣”與“節氣”之間產生猶豫的。
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這兩條路之間,存在着某種極其致命的、甚至足以抵消掉“九成勝率”這種恐怖誘惑的——隱患!
沒等蘇秦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端坐在石凳上的羅姬,便已經看穿了兩個弟子的心思。
他沒有去賣關子,也沒有讓這股壓抑的氛圍繼續蔓延。
這位執掌百草堂、曾經也在那三級院和朝堂上呼風喚雨過的老教習,那張古板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其複雜的嘆息。
“若養二十四節氣。”
羅姬的聲音乾澀,卻帶着一種剖析規則本質的冷酷:
“確實能增加突破【鑄身】、成就【果位】的成功率。”
“而若養【清氣】……”
羅姬的目光落在王燁身上,語氣平直:
“則僅僅只能做到元氣自生,真元綿長不絕。”
“雖說這種特性,在那種被大陣封鎖的絕靈之地中,能盡顯優勢,甚至能反殺那些底蘊深厚但後繼無力的同階修士……”
“可……”
羅姬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大周仙朝的國境之內,只要法網覆蓋之處,何談絕靈?”
“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去做那些帜嬖旆吹乃雷铩!�
“不僅不會絕靈……”
羅姬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點了兩下:
“甚至,你們還能憑藉着考取的百藝證書,或者在日後受了仙朝之籙。”
“直接調動人道法網的權限。”
“只要法網不崩,你的元氣便生生不息,用之不竭。”
說到這裏。
羅姬的目光變得異常深邃,他看着王燁,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兩種氣機在現行大周體制下的真實處境:
“法網的無盡供給。”
“這,進一步磨平了【清氣】在續航上的天然優勢。”
“使得【二十四節氣】在智蠊簧系膬瀯荨�
“比起清氣,大上了太多,太多。”
庭院內,微風停滯。
蘇秦靜靜地聽着羅姬這番猶如剝洋蔥般、將大周仙朝底層邏輯層層剖開的論述。
他不僅沒有因爲“清氣”的沒落而感到惋惜。
相反,他的心底反而生出了一股更深的寒意。
“大周仙朝……真是好算計啊。”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法網提供無限的元氣。
這看似是天大的恩賜,是所有底層修士夢寐以求的造化。
但實際上呢?
當所有人都習慣了依靠法網去戰鬥,習慣了那種不需要自己辛辛苦苦去打磨“清氣”、就能擁有無限續航的快感時。
他們自身的根基,便已經悄然被這法網給綁架了。
“一旦法網切斷了對你的供給……”
“或者,當你身處法網覆蓋不到的域外、或是那些真正被大能設下的絕靈死地時。”
“那些只養了‘節氣’、沒有‘清氣’傍身、完全依賴法網續航的修士……”
“便會瞬間從高高在上的神壇跌落,變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這便是大周仙朝維持統治的終極陽帧�
它用看似完美的“百藝證書”和“神權法網”,不僅壟斷了上升的通道,更是潛移默化地廢掉了絕大多數修士“不假外求”的獨立生存能力。
然而。
即便蘇秦看透了這層算計。
他也必須承認,羅師說得對。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爲了那張通往更高權力的“門票”,這杯鴆酒,所有的修士都必須捏着鼻子喝下去。
因爲不喝,你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
羅姬的聲音,在蘇秦的沉思中陡然拔高了半度。
他那雙向來猶如死水般的眸子裏,此刻竟燃起了一團極其深沉、甚至帶着幾分嚴厲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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