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7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這條道上,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最赤裸裸的吞噬與取代。

  “所以……”

  蘇秦沉默良久,緩緩抬起頭,看向丁毅:

  “這就是在三級院裏,那些學黨存在的意義?”

  “這就是【薪火社】這等組織,存在的真正價值?”

  丁毅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明亮的光芒。

  “通透。”

  他由衷地讚歎了一聲: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

  “沒錯,這就是派系存在的意義。”

  “在二級院,學社是爲了抱團取暖,是爲了搶佔資源。

  但在三級院,學黨,是爲了——活命!”

  丁毅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

  “大周仙朝的果位,浩如煙海。

  你一個毫無背景的寒門學子,怎麼知道哪條路是死路?

  哪條路上盤踞着一頭隨時準備喫人的惡龍?”

  “你不知道。”

  “但那些頂級的學黨,那些由無數先輩大能構建起來的派系,他們知道。”

  “他們掌握着大周仙朝最核心的情報網。

  他們能告訴你,哪個果位目前是空缺的,哪個果位上的老怪物快要坐化了,哪個果位是絕不能去觸碰的禁忌。”

  “加入派系,就是給自己買一份‘避雷指南’。”

  “他們能幫你篩選出一條最安全、也最適合你的路。

  讓你不至於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一頭撞進別人早就布好的殺局裏。”

  丁毅看着蘇秦,語氣變得極其諔踔翈ё艓追滞菩闹酶梗�

  “蘇秦。”

  “你是天才。但天才,在這條因果大網上,往往死得最快。”

  “因爲你太耀眼了,你身上的法則氣息太濃郁了。”

  蘇秦靜靜地聽着。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丁毅今天這番談話的良苦用心。

  這不僅是在給他科普修仙界的殘酷常識,更是在極其隱晦地提醒他——

  不要盲目地去選擇自己的道。

  去借助派系的力量,去尋找一把保護傘。

  但這似乎,又與丁毅剛纔那句“你暫且不必擔心成爲魚”有些矛盾。

  “大人。”

  蘇秦看着丁毅,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既然這條因果大網如此恐怖,稍有不慎便會淪爲資糧。”

  “那您爲何說,我暫時,不必擔心?”

  聽到這個問題,丁毅那張緊繃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極淡的、甚至帶着幾分羨慕的笑意。

  他看着蘇秦,目光落在了蘇秦的眉心處,彷彿能透過那層皮肉,看到隱藏在識海深處的那尊散發着溫和金光的身影。

  “這就是我爲什麼要跟你說這麼多的原因。”

  丁毅的聲音,悠悠地在雅間內響起:

  “因爲,你有【功德金身】。”

  “這東西,纔是你未來那個已經成道的‘自己’,跨越時空,留給現在的你,最大、也最保命的一份底牌!”

  丁毅的語氣中,透着一種對天地至高法則的敬畏:

  “什麼是功德?”

  “功德,是這天地間,唯一能夠遊離於‘因果大網’之外,甚至能反向壓制因果的力量!”

  “你救了上萬人的命,這天地認了這筆賬,便給你凝聚了這尊金身。”

  “它的最粗湹倪用,便是——【化災解厄,否極泰來】。”

  丁毅的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爲蘇秦剖析着這件神器的恐怖之處:

  “如果,算計你的那個人,只是個未入果位的尋常大修。”

  “那麼,他針對你的惡意、他佈下的殺局,在觸碰到你的功德金身時,不僅會被金身消耗功德強行化解……”

  “甚至,那股被化解的惡意,還會被功德的法則扭轉,‘否極泰來’,意外地變成你的一樁機緣,成爲你的福音!”

  “他算計你越狠,你得到的好處就越多。”

  蘇秦的瞳孔,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城隍廟前,自己強行使用【佔天陣】時的場景。

  那種能夠扭轉因果的偉力,原來,只是功德金身最粗湹倪用之一。

  “那如果……”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平穩:

  “算計我的,是已經入駐了果位的老怪物呢?”

  “這也是功德金身的霸道之處。”

  丁毅冷笑一聲:

  “果位大能,確實可以強行撕裂功德的防護。”

  “但!”

  “那需要付出極其重視的代價!”

  “他們想要抽你的底蘊,就必須先承受這上萬條人命所帶來的反噬業障,必須先去抵消你身上那層煌煌的功德之光。”

  “對於那些惜命如金、整日裏如履薄冰維護自身果位穩固的老怪物來說。”

  “爲了喫你這一條魚,而去沾染上一身極難洗脫的業障,甚至可能導致自身的果位出現裂痕……”

  “這筆買賣,不划算。”

  丁毅看着蘇秦,給出了最終的定論:

  “所以,只要你不去主動招惹那些爲了續命已經瘋魔了的瘋子。”

  “你這尊功德金身,便足以讓絕大多數的上位者,在對你產生貪念時,投鼠忌器。”

  “讓你在未獲得官身之前,便擁有了極其罕見的自保能力。”

  “現在的你……”

  丁毅端起茶盞,對着蘇秦遙遙一敬,語氣中帶着一種同僚間的期許:

  “可以說,已經半隻腳,踩入了那官身預備役的門檻了。”

  蘇秦站起身,雙手交疊,對着丁毅,重重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謝丁大人解惑。”

  蘇秦的聲音沉靜,這聲謝,是發自內心的。

  丁毅今日所言,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地方巡檢對道院學子的提點範疇。

  這是在拿他自己在官場摸爬滾打半輩子換來的血淚經驗,在爲蘇秦未來的三級院之行,做最兇險的排雷。

  丁毅坦然受了這一禮。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是想借着茶水的苦澀,壓一壓剛纔談及那些高階隱祕時,心底泛起的那絲戰慄。

  蘇秦直起身子。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熙熙攘攘的流雲鎮街道上,沉默了片刻後……

  還是沒能忍住,問出了那個自昨夜起,便一直盤桓在他心底,如鯁在喉的巨大疑問。

  “大人。”

  蘇秦轉過頭,直視着丁毅的眼睛,語氣中帶着一絲極其銳利的探尋:

  “以我之名,建鄉立戶。”

  “這不僅是逾越,更是對大周仙朝地方建制法度的一種挑釁。”

  “可趙縣尊……”

  “他卻默許了,甚至還親自下達了敕令。”

  蘇秦的眉頭微微蹙起,深邃的眸光中,滿是防備與不解:

  “我想不明白……”

  “爲什麼?”

  一個即將高升青雲府的正統仙官,一個在這惠春縣呼風喚雨數年的鐵腕縣尊。

  在面對這種足以成爲政敵攻訐把柄的逾制行爲時,非但沒有選擇雷霆鎮壓,反而順水推舟,將這等堪稱“封神”的殊榮,賜給了一個二級院的學子。

  這太反常了。

  反常到讓蘇秦覺得,這背後一定隱藏着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

  面對蘇秦這近乎逼問的探尋。

  丁毅放下茶盞,瓷底與木桌碰撞,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將眸光望向窗外,看着流雲鎮上空那層常年不散的護鎮陣法光幕。

  那雙猶如鷹隼般的眸子裏,此刻卻泛起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幽暗與無奈。

  “我也不知道。”

  丁毅輕聲開口,吐出了這四個字。

  “不知道?”

  蘇秦微微一怔。

  他本以爲丁毅作爲趙縣尊在流雲鎮的實權下屬,又是這次事件的親歷者,必然知曉其中的彎彎繞繞。

  卻沒想,得到的竟是這樣一個答案。

  丁毅轉過頭,看着蘇秦那略顯錯愕的表情,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中透着一股子看透了官場階級壁壘的清醒:

  “到了趙縣尊這個層級……”

  “他所看到的東西,所謩澋钠寰郑呀洷任覀儭h,太遠了。”

  丁毅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擊着,像是在梳理着某種極其複雜的邏輯:

  “我們看到的,是流雲鎮多了一個鄉,是一萬個災民的安置,是你在月考中的驚豔表現。”

  “但在他眼裏……”

  “或許這上萬人的生死,這青河鄉的建制,不過是他那盤大棋上,最微不足道的幾顆閒子罷了。”

  丁毅看着蘇秦,神色變得異常肅穆:

  “既然他願意爲你付出這些代價,甚至不惜冒着逾制的風險給你立碑建鄉。”

  “那你,便安心收着便是。”

  “官場上的饋贈,從來都在暗中標好了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