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指尖觸碰到那枚戒指的瞬間,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龐大的靈氣波動,也沒有什麼神識烙印。
它就像是一塊凡鐵。
但蘇秦的心底,卻莫名地生出了一絲極其凝重的寒意。
因爲他隱隱感覺到,這枚戒指上,纏繞着一股極其古老、且極其……危險的因果。
“在你之前……”
羅姬看着蘇秦將戒指收起,目光變得極其深邃,彷彿穿透了青雲山的層層迷霧,望向了那更加遙遠、也更加莫測的三級院:
“只有三個人,去過那裏。”
“你的大師兄,已經在臨縣做了九品仙官。”
“你的二師兄,正在三級院裏,爲那全國統考積攢底蘊。”
“你的三師兄,王燁……”
羅姬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也剛剛從這二級院,走了出去。”
“你是第四個。”
這番話,羅姬說得沒頭沒尾。
他沒有解釋“那裏”究竟是什麼地方,也沒有說明這青銅戒指到底有何神妙。
但他提到的那三個人。
每一個,都是這二級院裏曾經的傳奇,是羅姬引以爲傲的衣銈魅耍�
蘇秦握着那枚青銅戒指,心頭微動。
他隱隱猜到。
這枚戒指,恐怕根本就不是什麼空間法器,也不是什麼護身法寶。
它……
是一把鑰匙!
是一把通往羅姬教習真正核心傳承、通往那個隱藏在這二級院表象之下、最深層祕密的……鑰匙!
“弟子明白。”
蘇秦沒有多問,只是極其鄭重地將戒指戴在了左手的食指上。
羅姬點了點頭,那張古板的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他轉過身,似乎準備離去。
但在邁出腳步之前,他微微偏過頭,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帶着幾分提點的語氣,輕聲說道:
“你先去見丁大人吧。”
“他說……”
羅姬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幽光:
“他奉了趙縣尊的令,有要事與你相商。”
“在忙完那邊的事後……”
羅姬看了蘇秦最後一眼,聲音低沉:
“將你的真元,注入戒指。”
“我……在裏面等你。”
話音落下。
羅姬那灰色的背影,便如同融入了這青竹幡的晨霧之中,漸漸模糊,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庭院內。
微風拂過。
蘇秦站在原地,左手大拇指下意識地摩挲着食指上那枚冰冷的青銅戒指。
他的面容依舊沉靜,但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卻在此刻,閃過了一抹極其深邃的思索之色。
“丁巡檢……”
“奉了趙縣尊的令?”
蘇秦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可沒忘記,在自己進入那隱藏的歷史時間線之前。
丁毅雖然看重自己,甚至拋出了【災傷勘驗吏】的肥缺。
但他那時的態度,是以一個即將高升的實權長官的身份,在做一場長線的投資。
他代表的,是他丁毅自己!
可現在。
羅師卻說,丁毅是奉了趙縣尊的令!
趙縣尊是誰?
是這惠春縣裏,真正的一把手!
是那位掌控着一縣氣咧袠小⒓磳⒏呱嚯吀恼y仙官!
更重要的是……
蘇秦識海深處,那方由萬民願力和未來仙官之力強行凝聚而成的【蘇秦鄉·香火印】,此刻正靜靜地懸浮着。
他非常清楚。
如果不是這位趙縣尊在背後蓋下了那方大印,這“蘇秦鄉”的建制,這上萬名被他逆轉生死拉回來的災民,根本就不可能在這大周法網下擁有合法的身份!
可是。
爲什麼?
那位高高在上的趙縣尊,爲什麼要冒着觸怒三級院、違背大周底層法理的風險,去接下自己惹出來的這個天大的爛攤子?
甚至……還屈尊降貴地,派丁毅來找自己?
“事態……恐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他知道。
這大周的官場,從來都沒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善意。
那上萬名災民的安置,那【蘇秦鄉】的成立,對於趙縣尊和丁毅這種老辣的政客來說。
絕對不僅僅是爲了賣自己一個面子那麼簡單。
自己的面子...也絕對不值這個錢!
這背後……
一定牽扯着某種更爲龐大、甚至足以影響整個惠春縣官場格局的政治利益!
蘇秦緩緩收斂了心神。
他將那枚青銅戒指隱藏在寬大的袖袍之下。
蘇秦轉過身,對着周圍那些依舊用敬畏目光注視着他的胡門社同門,微微頷首。
隨後。
他邁開平穩的步伐。
迎着初升的朝陽。
向着那扇通往外界的紫色光幕,平靜地,走了過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既然他們想談,那便談談!”
第189章 官身預備役!趙縣尊邀【新民學黨】!
流雲鎮,四海茶樓。
這是一家並不算奢華的鋪子,開在鎮東的偏僻巷角,平日裏只招待些相熟的老主顧。
但今日,茶樓外掛了塊“東家有喜,歇業一日”的木牌。
整個二樓被徹底清空,四角點着凝神靜氣的檀香。
蘇秦踩着木質樓梯,步履平穩地走上二樓。
雅間內,沒有隨從,沒有衙役。
丁毅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未着官袍,正坐在靠窗的黃花梨木椅上。
桌上擺着一泥爐,爐上水沸,白汽蒸騰。
聽到腳步聲,丁毅轉過頭。
兩人的目光在升騰的水霧中交匯。
“丁大人。”
蘇秦停在桌前三步,雙手交疊,腰背微折,行了一個極標準的道門晚輩禮。
一絲不苟,沒有半分因爲三日前在靈窟中大殺四方而生出的傲氣,也未曾因自己頭頂那幾道逆天敕名而顯得倨傲。
丁毅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開口叫起,也沒有回禮。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着蘇秦。
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在蘇秦那張年輕、溫潤、清雋的面容上反覆掃過。
他在找。
找三日前那個懸浮於半空,眼神漠然如神明,視上萬養氣境兇獸如螻蟻的“大周仙官”的影子。
可是,找不到。
眼前的蘇秦,氣息內斂至極,通脈九層圓滿的真元如深潭止水,透着一股子只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與穩重,卻唯獨沒有那種執掌生殺大權的煌煌官威。
丁毅的眼底,極快地劃過一抹複雜難明的光澤。
他沒有像那晚那樣,脫口而出一句“蘇大人”。
因爲他分得很清。
三日前那個降臨的,是未來的蘇秦,是真正掌握了天地權柄、名入仙朝金冊的“同僚”,甚至是他的“上官”。
而今日,站在這裏的,依舊只是青雲道院二級院的一名學子。
但。
丁毅也不會再像半個月前在司農衙門外那樣,用那種居高臨下、看待一個頗有潛力的“好苗子”的目光來審視蘇秦了。
既然未來已定,既然那道虛影已經證明了這條青雲直上的通天大道。
那麼眼前這個少年,便註定是自己未來的同僚。
“坐。”
丁毅收回了目光,伸手提起了泥爐上的紫砂壺。
沸水注入茶盞,茶葉在水中翻滾。
蘇秦直起身,拉開對面的椅子,泰然落座。
“這茶是青雲府那邊送來的,凡俗市面上見不到。”
丁毅將一杯茶推到蘇秦面前,語氣平淡:
“嚐嚐。”
“多謝大人。”
蘇秦端起茶盞,沒有急着飲,只是用杯蓋輕輕撥弄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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