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一頭通脈九層的鐵甲犀,帶着狂暴的衝擊力,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徐子訓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單薄的白衣,瞬間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但他沒有倒下。
他死死地咬着牙,雙手結印,拼命地壓榨着丹田內最後的一絲木行生機,試圖在流民的前方,再次催生出一道藤蔓護盾。
但太遲了。
“吼——!”
一頭疾風魔狼從側翼撲殺而至。
鋒利的獠牙,直接撕裂了那道尚未成型的藤蔓,狠狠地咬在了徐子訓的肩膀上。
“撕啦!”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哪怕隔着水鏡,也讓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徐子訓的身體,終於失去了平衡。
他重重地摔倒在那片乾硬的黑土地上。
在他的身後,那些原本還寄希望於他的流民們,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獸潮,無情地碾壓而過。
轉瞬之間,便將那些流民連同徐子訓那倔強的身影,徹底淹沒在了黑色的狂潮之中。
“咔嚓。”
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面屬於徐子訓的雲鏡,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整個鏡面,一體兩面。
無論是現世的留影,還是真實歷史線的投射。
在這一刻,全都佈滿瞭如同蜘蛛網般的裂紋,隨後……
轟然炸裂!
化作無數點點靈光,消散在天際。
這也意味着。
這位在一級院曾經風光無限、甚至讓金教習都三顧茅廬的絕世天才。
在這場二級院的月考中……
被淘汰了。
排名,直接定格!
“倒數第六百三十名……”
丁洛靈看着那漸漸消散的靈光,紅脣微啓,念出了那個極其刺眼的數字。
“甚至……”
“比他上一次月考,拿到的排名……”
“還要差得多。”
上一次,徐子訓好歹還拿了個丙等。
而這一次,在這個連通脈中期都活不過一炷香的真實歷史線裏。
他這個通脈二層,毫無懸念地,成爲了第一個出局的犧牲品。
薪火社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有人嘲笑徐子訓的不自量力,也沒有人去譏諷他的婦人之仁。
他們只是靜靜地看着那片空蕩蕩的虛空。
看着那個爲了心中那點可笑的、甚至在他們看來有些迂腐的“護土安民”的執念,而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的世家子。
良久。
陳魚羊收回了目光。
他靠在椅子上,手裏那把不知何時拿出來的鍋鏟,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他那雙總是半眯着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帶着幾分嘆息的光芒。
“有此心,亦有此能……”
陳魚羊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爲這場慘烈的對比,下一個最終的註腳。
“才能,讓災民……”
“歲歲平安啊。”
.......
觀禮臺。
寂靜。絕對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在半空中那面屬於蘇秦的雲鏡上,鴉雀無聲。
荒原之上,上萬頭通脈九層的兇獸,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齊劃一地背對城牆,化作了一支沉默且絕對服從的傀儡大軍。
這一幕的視覺衝擊力,太過於顛覆。
“這……這就是七品大術的威能嗎?”
人羣中,一名青木堂的老生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裏透着抑制不住的震駭:
“一念之間,萬物化傀……這等氣象,這等手段……”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另一面雲鏡中,正閉目端坐於獸潮之前的尚楓,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尚楓師兄的《枯榮訣》雖然霸道,能將衝入陣中的兇獸定住,緩慢腐蝕其生機……”
“但若是論起這瞬間掌控全局、一人成軍的表現力……”
“蘇秦師兄他……是不是已經隱隱蓋過尚楓師兄一頭了?”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普通弟子紛紛點頭附和。
在他們看來,尚楓那邊雖然防線穩固,但兇獸依然在不斷衝鋒,只是在靠近時被無形的死氣侵蝕。
而蘇秦這邊,則是直接剝奪了敵人的意志,將其轉化爲自身的戰力。
高下立判。
“膚湣!�
一聲冷哼在人羣外圍響起。
於旭雙手抱胸,火紅的道袍在風中微擺。
他看着那些議論紛紛的學子,眼中閃過一絲看外行般的不屑。
“你們只看到了表面的威風,卻根本沒看透這其中的兇險。”
於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幾人的耳中:
“蘇秦師兄確實驚豔,他這手《萬物化傀》的覆蓋範圍和轉化速度,堪稱絕頂。”
“但是……”
於旭指了指蘇秦的雲鏡:
“他這是在飲鴆止渴!”
“同時操控上萬頭同境界的兇獸,每一息所要消耗的神識,都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天文數字!”
“他是在一直、不間斷地維持着七品大術的高強度咿D!”
於旭又指向尚楓的畫面,語氣中透着一股對老牌強者底蘊的敬畏:
“反觀尚楓師兄。”
“他那《枯榮訣》,只是在獸潮最密集處點下了一顆‘死種’。
隨後,他用的全是八品法術去收割那些被定住的殘血兇獸。”
“殺雞焉用牛刀?”
“尚楓師兄的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這是在以逸待勞,用最小的代價,去換取最持久的防線。”
於旭轉過頭,看着那些面露恍然的學子,給出了最中肯的評價:
“論爆發和場面,蘇秦師兄確實贏了。”
“但若論起在這靈窟中能堅持的時間……”
“尚楓師兄那種精打細算、將每一絲真元都用到極致的打法,纔是真正的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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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旭的分析一針見血,戳破了那看似無敵的表象。
但……
即便如此,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於旭自己在內。
當他們再次看向蘇秦的畫面時,眼底的那抹震撼,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深沉。
“但不論如何……”
於旭輕聲呢喃着,目光復雜:
“他才入二級院一個多月啊……”
一個多月的時間,從一個通脈一層的試聽生,成長到了能夠與這百草堂第一人、在二級院苦熬了數年的尚楓,放在同一個天平上比較的地步。
甚至,在許多人的潛意識裏。
這兩個人,已然是名副其實的伯仲之間。
“既生瑜,何生亮啊……”
人羣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極其低微的嘆息,帶着幾分爲尚楓抱不平的酸楚:
“尚楓師兄在這第一的位子下壓抑了那麼久……”
“好不容易送走了王燁師兄,眼看着就要熬出頭了。”
“怎麼偏偏……又迎來了這麼個不講道理的妖孽?”
這聲嘆息,道出了許多人的心聲。
在這個修仙界,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種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給你留任何喘息餘地的怪物。
就在腥藸懮袟鞲械酵锵В瑺懱K秦的驚豔而震撼之際。
“轟隆——!!!”
一陣比之前更加劇烈、更加沉悶的地殼震動聲,突然從雲鏡中傳出,甚至連帶着整個觀禮臺的地面,都隱隱產生了一絲共鳴的震顫。
“別吵了!”
一個一直死死盯着畫面的老生,聲音因爲極度的緊張而變了調:
“你們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拉回到了半空中的雲鏡上。
在蘇秦和尚楓等人的畫面深處。
那原本被灰暗霧氣徽值牡仄骄盡頭。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十倍、透着令人窒息的血腥與毀滅氣息的暗紅色風暴,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撕裂了地平線!
“真實獸潮……”
那名老生嚥了口唾沫,指着畫面中那些體型如山嶽般龐大、渾身燃燒着暗紅色妖火的恐怖身影,聲音發着顫:
“第二波……”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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