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0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看似滑稽的一幕,落在水榭內其他人的眼中,卻並沒有引來嘲笑。

  黎雲和周泰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驚。

  他們震驚的不是徐子訓敢於給三級院大修甩臉子,而是震驚於……

  這位在三級院以跋扈著稱的徐子謙,在面對自己這個通脈二層的弟弟時,竟然會退讓到這種地步。

  那是一種真真切切的、發自骨子裏的害怕。

  不是怕打不過,而是怕失去。

  怕失去這世間,唯一一個還能讓他感受到一絲血脈溫情、卻又固執得讓他束手無策的親人。

  蘇秦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極其複雜的滋味。

  他終於明白,蔡雲剛纔那句“寵溺”,究竟是什麼意思。

  徐子謙確實寵溺徐子訓。

  他願意爲了弟弟低頭,願意爲了弟弟妥協,甚至願意在這個充滿算計的二級院裏,當着外人的面,放下他三級院大能的尊嚴。

  但這份寵溺,卻始終建立在一種“我以爲對你好”的傲慢之上。

  他不理解徐子訓的痛,不懂徐子訓的道。

  這種包裹着親情外衣的隔閡,纔是橫亙在這對兄弟之間,最深、也最殘酷的裂痕。

  看着氣氛已經僵持到了極點。

  徐子訓的腳步雖然停住了,但那背影依舊緊繃,沒有回頭的意思。

  徐子謙則是搓着手,滿臉的尷尬與無措,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若是任由這種尷尬繼續下去。

  今日這場晚宴,怕是還沒開始,就要在這兄弟倆的冷戰中不歡而散了。

  蘇秦知道,自己必須開口了。

  他不僅是爲了緩解眼前的僵局,更是爲了保護徐子訓那剛剛被刺痛的底線。

  不能讓這個驕傲的師兄,在這羣外人面前,繼續深陷在那段不堪的回憶中。

  “呼……”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去勸徐子訓,也沒有去指責徐子謙。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往前邁了半步,將自己挺拔的身軀,不着痕跡地擋在了兩人之間,恰好切斷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對峙感。

  他轉過頭,看向了站在一旁、同樣顯得有些尷尬的陳魚羊。

  臉上的冷硬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潤如水、讓人如沐春風的溞Α�

  他就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剛纔那場劍拔弩張的爭吵一般,語氣輕鬆,甚至帶着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對於美食的好奇。

  “陳兄。”

  蘇秦的聲音清朗,在水榭內突兀地響起,將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瞬間撕裂:

  “這月圓之夜的約定,蘇秦可是盼了許久了。”

  他指了指那張空蕩蕩的圓桌,極其巧妙地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知今日這晚宴……”

  “陳兄爲我們準備的,究竟是什麼了不得的食材?”

  水榭內的空氣,彷彿被蘇秦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詢問,硬生生地從冰點拉回了人間。

  原本劍拔弩張的徐氏兄弟,皆是微微一怔。

  徐子謙那張滿是懊惱與無措的粗獷臉龐上,閃過一絲感激。

  他這等在三級院橫行無忌的人物,自然聽得出蘇秦這是在刻意爲他解圍,也是在給這段兄弟關係留下一線轉圜的餘地。

  而徐子訓。

  他停下腳步,背對着腥说募贡澄⑽Ⅲ牫诹诵┰S。

  他閉上眼,將眼底那抹因爲“父親”二字而翻湧起的深沉痛楚,強行壓入了心底最深處。

  他很清楚,蘇秦這般突兀地轉移話題,是爲了護住他在這羣同門面前最後的體面。

  “呼……”

  徐子訓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轉過身。

  那張蒼白的臉上,重新掛上了一抹略顯勉強、卻依舊溫潤的溞Α�

  他沒有再去看徐子謙,而是順着蘇秦的話頭,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圓桌旁的陳魚羊。

  陳魚羊是何等通透的人物。

  他常年混跡在竈臺與各大勢力的夾縫中,這察言觀色、借坡下驢的本事,整個二級院也找不出幾個能比他更強的。

  “蘇兄這鼻子,倒是比我那尋靈鼠還要靈。”

  陳魚羊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茬,他微微眯起那雙總是透着幾分慵懶的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身爲頂尖靈廚師的驕傲:

  “這月圓之夜的約定,我陳某人可是籌備了足足半年之久。”

  “今日請諸位品鑑的,並非尋常用來補充真元的八品藥膳。”

  陳魚羊走到圓桌前,手指在那張由沉水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桌面上輕輕一叩,聲音在水榭內迴盪,帶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鄭重:

  “這是一道……七品靈食。”

  “名爲——【妙想成真飯】。”

  七品靈食!

  這四個字一出,水榭內原本還有些沉悶的氛圍,瞬間被一股極度震驚的倒吸涼氣聲所取代。

  黎雲那雙向來沉穩的眸子,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周泰更是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連呼吸都停滯了。

  就連一直站在一旁、神色高深莫測的蔡雲,端着茶盞的手也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訝異。

  七品!

  在二級院,八品已是學子們所能觸及的核心傳承。

  七品,那是屬於三級院、屬於真正仙官預備役的領域!

  而靈食一道,因爲其溫和無副作用的特性,其煉製難度甚至比同階的丹藥還要苛刻數倍。

  陳魚羊一個尚未進入三級院的二級院學子,竟然能弄出七品靈食?!

  “陳兄……你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吧?”

  黎雲嚥了口唾沫:

  “七品靈材本就稀缺至極,你這……”

  “材料難尋,確實不假。”

  陳魚羊並沒有賣關子,他很坦然地分享了這道靈食的底細:

  “此膳的主材之一,乃是中秋之夜,於青雲山巔最高處,採摘而下的‘滿月之光’。”

  “這月光本是無形之物,頂多算得上是八品頂尖的陰寒靈材。”

  陳魚羊轉過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蔡雲,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但……誰讓咱們聚寶社的蔡大社長,手裏捏着那件能夠強行拔高物品階級的七品靈器——【聚寶盆】呢?”

  蔡雲聞言,苦笑着搖了搖頭:

  “我就知道,你那日借用聚寶盆,還神神祕祕地不肯說用途,原來是用在這等虛無縹緲的東西上了。”

  “借用七品靈器,將八品月光強行蛻變爲七品靈材。再輔以你的靈廚手段……”

  蔡雲看着陳魚羊,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陳兄這奇思妙想,當真配得上這‘妙想成真’四個字。”

  陳魚羊擺了擺手,並未因爲蔡雲的誇讚而自得,他神色轉爲肅穆,開始向腥私忉屵@道七品靈食的真正恐怖之處:

  “這【妙想成真飯】,其神妙之處,便在於一個‘願’字。”

  “服下此飯,它不會強行塞給你什麼固定的法術或修爲。”

  “它會直接勾連你的神魂深處,探尋你當下最迫切、最需要、也是最渴望的東西。”

  “然後……”

  陳魚羊的聲音壓低,帶着一種彷彿能蠱惑人心的魔力:

  “讓它,福至心靈。讓它,弄假成真。”

  “比如,你正卡在某門七品法術的瓶頸,服下它,或許就能瞬間頓悟,不僅瓶頸破裂,甚至能讓這門法術直接進階。

  或者,像黎師弟、周師弟這等通脈初期的修士,若是心中最渴望的是力量,服下之後,或許就能在一夜之間,毫無隱患地直升通脈九層圓滿!”

  水榭內,死寂一片。

  只有湖面上傳來微風吹皺秋水的細微聲響。

  黎雲和周泰的眼睛,在聽到“直升通脈九層”這句話時,呼吸微微粗重。

  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這哪裏是一頓飯?這簡直就是通往大道巔峯的通天捷徑!

  但陳魚羊的話,並未說完。

  他看着腥四腔馃岬难凵瘢敛涣羟榈貪娤铝艘慌枥渌�

  “但,天道至公,造化亦有高低。”

  “這效果究竟是強是弱,能達到何種地步,並不取決於這碗飯,而是取決於——服用者自身在靈廚一脈上的‘天賦’與‘底蘊’。”

  “若是你與靈廚一道天生契合,這碗飯,甚至能讓你領悟出頂尖的七品神通!”

  “但若是你五穀不分,對靈廚毫無感應……”

  陳魚羊聳了聳肩,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

  “那它在你的肚子裏,撐死了也就只能發揮出九品靈食的滋補效果,頂多也就是讓你多長几兩力氣罷了。”

  “而且,這種奪天地造化的靈食,每個人此生,僅能服用一份。”

  “若是沒有我們靈廚師一脈的特殊祕法去化解抗藥性,第二次服用,便真的只是爲了滿足口腹之慾了。”

  這番解釋,詳盡且客觀。

  它像是一柄雙刃劍,既勾起了腥藷o限的嚮往,又將那種狂熱強行拉回了現實。

  黎雲和周泰迅速收斂了心神,靜靜聆聽。

  他們知道,這種機緣,能碰上已是天大的邤担领赌芪斩嗌伲磦人造化。

  而徐子訓,也早已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那張蒼白的臉龐上,此刻正交織着一種極其複雜的思索。

  顯然,與徐子謙的爭吵被他強行壓下,陳魚羊這番關於“心想事成”的描述,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某個不可觸碰的角落。

  “最渴望的東西……”

  徐子訓低着頭,看着自己那雙因爲常年與泥土打交道而佈滿細小傷痕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哀慟。

  在這水榭之中。

  唯有蘇秦,在聽完陳魚羊的解釋後,陷入了一種極其專注、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迫切的沉思。

  “心想事成……福至心靈……”

  蘇秦在心中反覆咀嚼着這幾個字。

  他現在的修爲已至通脈九層圓滿,手中更握着能夠調用人道法網的八品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