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以蘇兄如今的實力,再加上黎監院賜下的那枚敕令……
你如今已是聚元四層,若是現在動用此令,將修爲推至七層,這二級院的大門,你已有七八成的把握能跨過去。”
徐子訓點了點頭,似乎對蘇秦的實力並不懷疑,但他眉頭微皺,話鋒一轉:
“只是……蘇兄可知,這二級院的門檻,除了修爲和法術,還有另一道坎?”
蘇秦心中一動,隱隱猜到了幾分:
“徐兄是指……束脩?”
“正是。”
徐子訓嘆了口氣,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不知蘇兄,可備好了這筆‘買路錢’?”
蘇秦腦海中迅速閃過三年前入學的場景。
那時一級院的門檻費是一百兩白銀,此後每過一個季度,若未晉升也未退學,需繳納十兩作爲“留院費”。
爲了湊齊那一百兩,父親蘇海賣掉了村東頭的二十畝上好水田,那是蘇家的祖產。
想到這裏,蘇秦神色微黯,但隨即又舒展開來,強撐起幾分底氣:
“家中雖遭了災,但底子尚在。
若是真能考入二級院,有了那個‘生員’的身份,這筆銀子,哪怕是借,想必也是容易的。
只要跨過了那個門檻,成了官身預備,眼前的些許困頓,自會迎刃而解。”
這也是大多數寒門學子的想法——先上車,後補票。
只要考上了,自有鄉紳富戶願意來“投資”。
徐子訓聽罷,卻並未露出輕鬆的神色,反而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他看着蘇秦,並沒有那種看笑話的輕蔑,而是一種過來人的清醒與無奈:
“蘇兄,你恐怕……低估了這道門檻的高度。”
“一級院那是啓蒙,朝廷爲了廣撒網,那是半賣半送。
但二級院不同,那是真正的修仙路,每一塊磚都是金子鋪出來的。”
徐子訓伸出三根手指,在月光下晃了晃:
“二級院的束脩,是——三百兩白銀。”
“而且,並非一次結清。
二級院以半年爲一屆,每一屆,還需額外繳納六十兩的‘修繕費’與‘資源費’。”
“三百兩?!”
蘇秦的瞳孔猛地一縮,原本平穩前行的腳步硬生生止住。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震得他胸口發悶。
三百兩白銀。
在這個一兩銀子足夠三口之家溫飽數月的世道,這是一筆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小康之家的鉅款。
若是放在往年豐收時節,蘇家咬咬牙,變賣大半家產,或許還能湊得出來。
可如今……
旱災剛過,蟲禍未平,家裏爲了賑濟鄉親、打點關節,早已是捉襟見肘。
若是再要拿出三百兩……
那是要把蘇家的骨髓都抽乾,要把那一大家子人逼上絕路!
“怎麼會……這麼多?”
蘇秦的聲音有些乾澀,那種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雖有心理準備,知道二級院花費不菲,卻也沒想到會誇張到這種地步。
這就是所謂的修仙?
這就是所謂的“朝廷布道”?
這分明就是用銀子堆出來的金身!
“多嗎?”
徐子訓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透着一股子無奈與清醒,像是在說服蘇秦,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蘇兄,一點也不多。”
“你可知,在二級院,隨隨便便一門進階法術的法種,在藏經閣的標價就是五十兩起步?
還有那些輔助修行的丹藥、刻畫陣法的靈材、甚至是租用高階靜室的費用……哪一樣不是吞金獸?”
“朝廷收這三百兩,其實已經是貼補了大半。
否則,光是維持那座覆蓋整個中院的‘聚靈大陣’的消耗,平攤到每個學子頭上,就足以讓人傾家蕩產。”
徐子訓看着蘇秦那逐漸凝重的臉色,輕嘆一聲,拍了拍路邊的一塊青石:
“修仙百藝,財侶法地。
這‘財’字排在第一位,不是沒有道理的。
一級院篩選的是靈根,二級院篩選的……是家底。”
蘇秦沉默了。
他站在月色下,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他有面板,可以肝熟練度,可以彌補天賦的不足。
但他沒有印鈔機。
在這赤裸裸的資源壁壘面前,他的努力顯得如此蒼白。
難道真的要爲了自己修仙,讓父親去賣祖宅,讓全村人跟着喝西北風?
“不過……”
徐子訓看着蘇秦那逐漸黯淡的眼神,心中升起一絲不忍,輕輕嘆了口氣,才話鋒一轉,拋出了一根救命稻草:
“天無絕人之路。
若是能考進‘種子班’,不僅能獲得百藝敕令,這束脩……也能免去一半。”
“一百五十兩。”
蘇秦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
一百五十兩,對於現在的蘇家來說,依舊是傷筋動骨。
徐子訓不再多言,他從懷中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迥摇�
他並沒有直接遞過去,而是拿在手裏掂了掂,發出銀兩碰撞的脆響,彷彿是在掂量着這其中的分量與情義。
“蘇兄。”
徐子訓的聲音放得很低,帶着幾分推心置腹的諔袷桥麦@擾了這夜色,又像是怕傷了蘇秦的自尊:
“實不相瞞,我雖出身稍好,但因爲某些……不足爲外人道的緣由,早已不再拿家裏的銀子了。
這幾年在道院,我靠着給書鋪抄錄孤本,幫人鑑定古物,倒也攢下了一些家當。”
他深吸一口氣,將迥揖従忂f到了蘇秦面前......
第34章 子訓贈禮
“這裏有五十兩。”
蘇秦一驚,下意識地就要推辭。
“拿着。”
徐子訓的手很穩,不容置疑地將迥野丛谔K秦的手心,眼神中沒有絲毫施捨的意味,只有一種平等的關切:
“別急着拒絕。
我知道你家遭了災,手頭緊。
這一百五十兩也好,三百兩也罷,都不是小數目。
這五十兩雖不多,但好歹能解燃眉之急,至少能讓你在考覈前,去買幾瓶像樣的丹藥,把狀態養好。”
蘇秦看着手中的迥遥挥X得燙手無比。
他抬起頭,直視徐子訓的眼睛,語氣嚴肅:
“徐兄,這不合規矩。
君子之交淡如水。
你我雖是同窗,也算是朋友,但這錢財往來……
況且,我也受過徐兄的指點,聽過你的‘枯榮’課,若說恩情,是我欠你的。
如今我不過是還了個人情,怎能再收你的銀子?”
“賬不是這麼算的。”
徐子訓曬然一笑,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灑脫,也帶着幾分獨屬於他的通透:
“我在講堂上講‘枯榮’,那是面對全班幾十號人。
那是公義,是教習默許的‘傳幫帶’,並非針對你蘇秦一人。
我講那些,不是爲了讓人承情,而是不希望看到太多人因爲不懂關竅而斷了前程。
我希望這二級院的大門裏,能多幾個熟悉的同僚,而不是我一人獨行。”
徐子訓頓了頓,指了指剛纔釣魚的湖畔:
“但剛纔,是你蘇秦私下裏,手把手地教我《春風化雨》的‘融’字訣。
這是私得,是真傳。
若是在外面的宗門裏,這一手訣竅,足以讓人納頭拜師,奉上錢財也不爲過。”
“我徐子訓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但也知道‘法不可輕傳’的道理。
你若是不收,那便是看輕了我,覺得我徐子訓是那種只會白嫖同窗心得的小人。”
徐子訓說到這,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收下吧。
這錢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
等你以後飛黃騰達了,真的考上官,做上吏了,哪怕隨手漏點指縫裏的靈米,也足夠還我了。”
蘇秦看着徐子訓。
月光下,這位世家公子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施捨的高傲,只有一種平等的、期待的尊重。
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這便是徐子訓的心胸。
他分明是看出了蘇秦的窘迫,卻偏偏要找一個“報恩”、“借貸”的藉口,小心翼翼地維護着蘇秦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蘇秦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再推辭。
因爲他知道,再推辭,就是矯情,就是不識抬舉,更是對這份情義的褻瀆。
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能遇到這樣一個肯在關鍵時刻拉你一把的朋友,是何等的幸摺�
“好。”
蘇秦緊緊握住那個迥遥惺茏陪y兩堅硬的觸感,聲音低沉:
“這五十兩,我收下了。”
“算是蘇秦……欠徐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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