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3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只見鄒武那張平日裏總是笑嘻嘻的圓臉上,此刻早已沒了半分血色,慘白如紙。

  他的雙眼圓睜,瞳孔放大到了極致,裏面沒有焦距,只有一種近乎呆滯的空白,嘴脣無意識地哆嗦着,涎水從嘴角流下都渾然不覺。

  這副模樣,簡直就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阿武!醒醒!是我!”

  鄒文心中大急,雙手抓住鄒武的肩膀,用力地晃動了幾下,甚至注入了一絲靈力去刺激他的神魂。

  在這股外力的衝擊下,鄒武那渙散的眼神終於慢慢聚焦,眼珠子僵硬地轉動了一下,落在了兄長的臉上。

  “哥……”

  鄒武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兩片生鐵:

  “哥……你……你出來了?”

  “廢話!我不出來誰出來?”

  鄒文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心中的石頭卻落了地,既然還能認人,說明神魂沒出大問題:

  “你這是怎麼了?跟丟了魂似的?難不成是那老虎把你嚇破膽了?”

  “不……不是老虎……”

  鄒武嚥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爲恐怖的事情,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顫巍巍地抬起手,那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高空,指向那僅剩的一百多面水鏡中,極不起眼、位於角落的一面。

  “哥……你看……你看那裏……”

  “看什麼?”

  鄒文順着他的手指望去,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就是剩下的考生嗎?有什麼好……”

  “是蘇秦!”

  鄒武猛地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股子破音的尖銳:

  “你看那是誰!那是蘇秦啊!”

  “蘇秦?!”

  鄒文一愣,下意識地反駁道:

  “胡說八道!蘇秦是通脈一層,只有五十個災民,早在第一波饑荒的時候就該被淘汰了,怎麼可能還在上面?”

  他一邊說着,一邊漫不經心地將目光聚焦在那面水鏡之上。

  然而。

  只一眼。

  鄒文整個人便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身軀猛地一僵,所有的表情都在這一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視線穿透光幕。

  在那面水鏡之中。

  沒有預想中的屍橫遍野,沒有想象中的悽慘潰敗。

  那裏……

  是一片修羅場。

  但卻不是蘇秦的修羅場,而是——

  妖獸的修羅場!

  只見那片金色的稻田前,青衫少年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神色平靜得就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皮影戲。

  而在他的身前。

  在那片被鮮血染紅的荒原上。

  三十餘尊身披金甲、手持長戈的稻草巨人,正結成一座森嚴的戰陣,如同一臺不知疲倦的絞肉機,正在瘋狂地收割着那鋪天蓋地的獸潮!

  “這……這是……”

  鄒文的腦海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草木皆兵?!”

  他難以置信地嘶吼出聲。

  那不是普通的草木皆兵!

  那些稻草人身上流轉的金色符文,那在受傷後瞬間癒合的綠色光暈,那進退有據、宛如精銳老卒般的戰術配合……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瘋狂地衝擊着鄒文的認知底線。

  鄒文感覺自己跟做夢一樣。

  一個通脈一層的新人?

  一個只會種地、被他們當做需要提攜的小師弟?

  竟然掌握着這等足以在二級院橫着走的殺伐大術?!

  “不……不止是這樣……”

  身旁,鄒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顫抖:

  “哥……你還記得嗎?”

  “六天前……藏經閣……”

  “那個在深夜裏引發陣法三鳴,一口氣將《草木皆兵》從無到有推演至四級點化的神祕師兄……”

  “那頂斗笠……那個背影……”

  鄒武死死抓着鄒文的手臂,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那晚……蘇秦戴的,不就是那頂斗笠嗎?!”

  “轟——!!!”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鄒文記憶深處那扇緊閉的大門。

  無數被忽略的細節,在這一刻如走馬燈般閃現。

  那晚蘇秦離開時的從容。

  那晚蘇秦說“去藏經閣看看”時的淡定。

  還有那句“盡人事,聽天命”……

  原來……

  鄒文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原來……那個一口氣將草木皆兵領悟至四級點化,神祕的隱世師兄……”

  “那個讓我們所有人都高山仰止、猜測是哪位入室師兄的絕世天才……”

  “竟然……就是他?!”

  “就是這個……就在我們身邊,跟我們談笑風生,還被我們當成菜鳥來傳授心得的……蘇秦?!”

第130章 全校師生,看好了!這才叫天元!!(求月票)

  紫雲頂,薪火社。

  殿內,落針可聞。

  良久。

  “我說過……”

  陳魚羊略帶慵懶的聲音,率先打破了這份靜謐。

  他依舊是那副癱靠在太師椅裏的模樣,手指隨意地指了指法球光幕的那一側,臉頰似笑非笑:

  “天元之間,亦有不同。”

  “看好了嗎?鍾奕。”

  “現在的你……是否還認爲,在實戰方面,他不如當年的你?”

  角落裏。

  鍾奕龐大的身軀隱沒在陰影中,那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在法球光芒的折射下,微微閃動。

  他看着畫面中那些即使受損也能在綠光中迅速抽芽癒合的草木兵卒,沉默了許久。

  良久,這個身形魁梧、素來驕傲的漢子,並沒有惱怒,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張線條剛硬的臉上,露出一抹坦然的釋懷:

  “當年的我,只掌握一門九品赤譜法術,確實不如他。”

  “若是真在那靈窟中遇上,恐怕……一個照面,我就會被其斬殺。”

  他這話說得平靜,沒有任何被折辱的憤懣。

  作爲御獸一脈即將步入三級院的入室弟子,這二級院裏,沒有人比他更懂“獸”。

  “你們非我這脈,或許只看個熱鬧。”

  鍾奕身子微微前傾,指節在膝蓋上輕點,語氣透着內行人的篤定:

  “兇獸之間,亦有不同。”

  “祕境之中,投送的那些風狼、豪豬……不過是白板。

  它們只會粗劣地將天地元氣哂迷谧ρ郎显鰪姎Γ蛘吒苍谄っ显黾臃蓝R。

  壓根就沒有神通!”

  鍾奕的目光落在蘇秦那幾尊金甲草兵上,眼神中透出一絲複雜:

  “但……蘇秦用《草木皆兵》點化出來的這些東西,那是貨真價實的‘妖’!甚至能稱得上‘妖獸’!”

  “動物汲取日月精華能成妖,草木受了四級點化之術,自然也能成妖。”

  “妖獸和兇獸,最標誌性的不同,就是神通。

  只要元氣足夠……這些【靈植妖】完全能爆殺同境界的兇獸!”

  這番話,擲地有聲。

  能讓鍾奕親口承認同階不如人,殿內幾人都不由得側目。

  “呵呵……”

  坐在左側的丁洛靈,手中把玩着一枚陣旗,一雙美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出幾分狹促。她看着鍾奕,嘴角微揚:

  “鍾奕……這倒是很少見啊。你這頭倔牛,竟然也會服氣?”

  聽到丁洛靈的打趣,鍾奕冷哼了一聲。

  他重新靠回那寬大的石椅中,雙臂環抱,悶悶地回道:

  “那又如何?我只是承認,當年的我打不過他。”

  他抬起下巴,眼神中重新燃起一股睥睨同儕的從容底氣:

  “只不過……現在的他嘛,還是太嫩了!我依舊能吊着錘!”

  “我承認,他的天賦可能會比我高,悟性也比我強。”

  “但修仙界,一步快,步步快。

  我馬上都要去三級院了,去碰觸那真正的果位權柄。

  他天賦再高,目前也不過是我的後輩師弟罷了。”

  說到這,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番話有些倚老賣老,便摸了摸鼻子,又補了一句:

  “不過嘛……”

  “這小子,他沒有給‘天元’這兩個字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