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穩固好自己的根基,將手中的《春風化雨》用到極致,那纔是正道。”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入情入理。
既給了對方面子,又巧妙地化解了自己的尷尬,甚至還隱晦地指點了一下腥说膫淇挤较颉�
李長根聽完,愣了片刻。
他細細咀嚼着葉英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是啊。
明天就考試了,現在去學新法術,確實有點病急亂投醫了。
而且葉英師兄既然說了他悟的不是這個,那以他的身份,斷然沒有當腥鲋e的必要。
“師兄教訓的是。”
李長根面露慚愧之色,對着葉英深深一禮:
“是我着相了,亂了方寸。”
“多謝師兄點醒。”
說完,他有些失落地退了下去。
周圍的學子們見狀,也紛紛散去,只是那眉宇間的疑惑與失望,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葉英看着腥松⑷ィ闹杏行┩锵А�
‘看來...得抽時間去領悟一下‘草木皆兵’了。’
但是……
隨着人羣的散開,一股更加詭異、更加凝重的氛圍,卻在百草堂內悄然蔓延開來。
不是葉英師兄?!
竟然不是他?!
這個結論,像是一塊巨石,堵在了所有人的胸口。
如果不是葉英……
那那個在藏經閣裏引發三次震動、直入四級造化的人……究竟是誰?!
腥说哪抗庠俅巫兊眠[離起來,在每一個可能的人身上掃視、探究。
排除了青木堂,排除了長青堂。
如今連百草堂最有嫌疑的葉英都親口否認了。
那這人……
難道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不成?
還是說……
角落裏,鄒武用手肘捅了捅鄒文,那張圓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去:
“哥……這也太邪門了吧?”
“不是葉英師兄,那還能是誰?”
“咱們百草堂的入室師兄就那麼幾個,剩下的都在閉死關,根本沒出來過。”
“難道說……”
鄒武眼珠子轉了轉,腦洞大開:
“會不會是青木堂或者長青堂那幫孫子,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他們其實有人悟出來了,但故意不承認,就是爲了在明天的月考中一鳴驚人,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叫……兵不厭詐?”
鄒文眉頭緊鎖,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着。
“或許是吧...”
鄒文有些不太確定的道。
他本能的覺得這個可能性太低,但現在...似乎這個便是唯一的答案。
角落裏,有一道視線正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羣的縫隙,落在了後排。
沈雅並沒有回頭,她只是微微側着身子,藉着整理案上筆墨的動作,眼角的餘光卻像是被磁石吸引了一般,定格在了蘇秦身側的地面上。
那裏,散落着一堆細碎的竹篾與黑紗。
那是方纔蘇秦因願力爆發、氣機衝頂時,被震碎的那頂斗笠。
因爲破碎得太過徹底,大部分人都將其視作了無關緊要的垃圾,並未在意。
但在沈雅的眼中,那殘存的幾根竹篾編織的紋路,那黑紗略顯粗糙的質地,卻像是一根根細若遊絲的針,輕輕刺痛了她的記憶。
“這斗笠……”
沈雅的手指在硯臺上輕輕一頓,墨汁在筆尖暈開。
太像了。
實在是太像了。
六日前,深夜的藏經閣。
那個戴着斗笠、壓低帽檐,渾身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木行肅殺之氣的神祕身影,所佩戴的,似乎正是這種制式最普通、在山下集市隨處可見的竹笠。
那一夜,她雖未看清那人的面容,但那頂斗笠在昏黃燈火下投射出的陰影,以及那黑紗拂動時的弧度,卻在她腦海中留下了一個模糊卻頑固的印記。
此時此刻,看着那堆碎片,兩幅畫面在她的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重疊在了一起。
“難道……”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如野草般在她心底瘋長。
那個在藏經閣一夜悟道、將八品殺伐術推至四級造化的神祕人……
會是這位剛剛入門、便領悟三級聚沙成塔的蘇秦師弟嗎?
“不……這不可能。”
沈雅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在心中迅速地、近乎本能地否定了這個猜測。
她搖了搖頭,秀眉微蹙,強行將那一絲不切實際的聯想壓了下去。
“赤譜法術,不同於白譜的溫潤。”
“白譜講究的是順勢而爲,是生機的流轉,悟性高者,確實可以一通百通。”
“但赤譜……”
沈雅想起了於旭曾說過的話,也想起了自己在煉器堂所見識過的那些殺伐手段。
“那是殺人技。”
“想要將一門主殺伐的八品法術修至四級,光靠悟性是絕對不夠的。”
“那需要海量的實戰餵養,需要在生死之間磨礪出的煞氣,更需要其他同類法術的底子作爲支撐,以此觸類旁通。”
“蘇秦師弟雖然是天元魁首,雖然在《春風化雨》和《馭蟲術》上造詣極深,但那畢竟都是農司的正統手段,是生養之道。”
“一個修‘生’的人,如何在從未接觸過殺伐的情況下,一夜之間掌握‘死’的極致?”
這不合常理。
這違背了修行的基本邏輯。
更何況……
沈雅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神祕人在藏經閣留下的聲音。
“諸位客氣了……”
那聲音沙啞、低沉,帶着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與淡漠。
而蘇秦的聲音,雖也沉穩,卻清朗如玉,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哪怕是可以僞裝,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暮氣,也很難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應當只是巧合吧。”
沈雅在心中輕嘆一聲,目光從那堆碎屑上移開。
“這種樣式的斗笠,山下雜貨鋪裏三個銅板就能買一頂,爲了遮陽避雨,許多弟子都有。”
“僅憑一頂破碎的帽子便做此聯想,未免太過牽強。”
“而且……”
她看了一眼那個安靜坐在角落、神色平和的少年。
“他纔剛剛承接了萬民願力,正是心境最爲中正平和之時,身上哪有半點殺伐術大成後的戾氣?”
念及至此,沈雅徹底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她重新拿起墨錠,在硯臺中緩緩研磨,心神重新歸於平靜。
只是那一瞬間的錯覺,終究還是在她心底留下了一道湝的痕跡,如同風過水麪,雖無浪花,卻已有漣漪。
……
後排角落。
蘇秦並不知道,自己剛纔差點就因爲一頂破斗笠而被人看穿了底牌。
他此刻正靜靜地坐在蒲團上,聽着前方葉英那番“貪多嚼不爛”的高論。
原本,在聽到鄒家兄弟談論腥藢Α吧竦z高人”的期待時,他心中確實動過一絲念頭。
想着是否要在這月考前的最後關頭,站出來將《草木皆兵》的心得分享一二。
畢竟,他也承了百草堂的情,受了同門的惠。
既然羅師講究薪火相傳,既然大家都在爲月考而焦慮,他若是能指點幾句,或許能讓不少人在實戰中多幾分保命的把握。
這既是還情,也是一種“種因”。
但此刻,聽着葉英那番雖然是爲了推脫、卻也確實合情合理的分析,蘇秦心中那股剛剛升起的衝動,又慢慢平息了下去。
“葉師兄說得對。”
蘇秦眼簾微垂,心中暗自思量:
“赤譜法術,殺氣太重。”
“《草木皆兵》更是講究以元氣扭曲草木本性,化生機爲殺機。”
“對於這些尚未完全掌握《春風化雨》、根基尚湹耐皝碚f,這門法術就像是一把雙刃劍。”
“若是平日裏慢慢修習倒也罷了。”
“可如今大考在即,人心浮動。”
“若是此刻我貿然傳法,他們定會急於求成,想要在這一夜之間掌握這門殺伐大術。”
“到時候……”
蘇秦想起了羅姬在課堂上講過的“走火入魔”之險:
“心境不穩,強修煞氣,極易亂了道心。”
“若是因此導致他們在明日的月考中氣息紊亂,甚至遭到法術反噬,那我這番好意,反倒是害了他們。”
“貪多嚼不爛,欲速則不達。”
蘇秦微微頷首,對葉英的話語生出了幾分認同。
不管葉英的初衷是爲了藏拙還是爲了面子,但他這個理由,確實是站得住腳的。
“既然如此……”
蘇秦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那便不急於這一時。”
“這八品赤譜的心得,還是等月考結束,塵埃落定之後,再尋個合適的機會,慢慢講給他們聽吧。”
“那時候,大家心境平穩,再去鑽研這殺伐之道,方爲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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