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而像李長根,沈雅這般資深的記名弟子,雖也懂些門道,摸索出了一點皮毛,卻始終不得要領。
此刻更是全神貫注,只求能補全那殘缺的感悟,將那一知半解化爲實打實的手段。
更何況,羅師都明示了,這法術在月考裏有大用!
這就是送分題啊!
然而。
在後排,在那些剛剛晉升種子班數月之內的新人之中,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甚至可以說是——沮喪。
坐在蘇秦身側的鄒家兄弟,此時便是滿臉的苦相。
鄒武原本那挺得筆直的腰桿垮了下去,整個人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蒲團上。
他看着石壁上那些繁複至極、看一眼都覺得頭暈目眩的符文和行氣路線,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鄒文口中溢出。
蘇秦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的異樣。
他微微側頭,看着這兩位平日裏總是樂呵呵、對自己頗爲照顧的師兄,輕聲問道:
“文兄,武兄,你們這是怎麼了?”
“羅師親自講授獨門祕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爲何……看起來並不是很開心?”
鄒文轉過頭,看着蘇秦那張“懵懂無知”的臉,苦笑了一聲。
他指了指石壁上的那些符文,語氣中滿是無奈與遺憾:
“蘇師弟,你剛來,有所不知。”
“羅師這堂課,講的好是好,也是真材實料。”
“但是……”
鄒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們沒這個命啊!”
“這【萬願穗】的精要,本就晦澀難懂,涉及因果、神魂、五行轉化,是靈植一脈中最頂尖、也最複雜的理論。”
“曾經我也有幸旁聽過一次羅師關於此術的講道,回去後花了兩三個月的時間鑽研,翻爛了十幾本典籍,才勉強對其理論入了門。”
“可入了門才發現……”
鄒文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無力:
“我們對其難度,還是低估了!”
“這法術,光懂理論沒用!”
“它得需要願力!”
“必須有足夠基數的願力,作爲‘種子’,作爲‘引子’,才能在識海中凝聚成‘萬願穗’的雛形,纔算真正掌握了這‘種因得果’的手段。”
“而願力這東西……”
鄒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圍的同窗:
“虛無縹緲,難如登天。”
“我們這些學生,平日裏都在道院修行,哪有機會去下山行善積德?
哪有機會去聚攏那萬民之心?”
“沒有願力,這法術就是空中樓閣,看得見,摸不着。”
“我如今,最滐@的理論雖然已經掌握,但缺的就是那口願力。”
“這堂課,對我而言……聽了也就是聽了,解解饞罷了,實際上幫助沒那麼大。”
“只能等月考時,進了‘青雲養靈窟’,按羅師說的,去碰碰邭猓茨懿荒茉谀茄Y面撿到點願力。”
一旁的鄒武也是接過了話茬,那一臉的肥肉都皺在了一起,顯得格外愁苦:
“是啊……”
“這簡直就是看着金山在面前,卻沒帶鏟子。”
他轉頭看向蘇秦,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真切的惋惜與同情:
“不過蘇兄……我倒也不知道,該說你邭夂茫是邭獠盍恕!�
“邭夂茫且驙懩銊傔M種子班,就趕上了羅師講這壓箱底的絕活。”
“邭獠睿且驙憽�
鄒武嘆了口氣,拍了拍蘇秦的肩膀:
“這‘萬願穗’之法,是羅教習的獨門靈植術,門檻極高,很少人能學得會。”
“你纔剛接觸靈植一道,連基礎的理論體系都還沒構建完全,現在直接聽這種高深課程,怕是跟聽天書也沒什麼區別。”
“而且……”
鄒武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明日就是月考了。”
“就這半天功夫,別說是修成法術了,就算是想要把這些理論死記硬背下來,恐怕都難如登天。”
“以蘇兄你的天資,我相信,若是給你數個月,你一定能學得會,甚至能修出點名堂。”
“但……時間不等人啊。”
“明日大考在即,這門‘必考題’……你怕是隻能交白卷了。”
說到這裏,鄒武還特意寬慰了蘇秦兩句,言語間滿是爲這位“天才師弟”感到遺憾:
“不過你也別太往心裏去。”
“反正你是天元魁首,就算這次月考這門法術沒用上,憑你的底子,也不至於太難看。”
“就當是……提前預習了吧。”
蘇秦靜靜地聽着,神色未變。
他能感受到這兩位師兄言語間那份真摯的關切與惋惜,那是怕他錯失機緣的焦急。
識海深處,那株金色的萬願穗正隨着羅姬的講解輕輕搖曳。
雖然靠着面板與願力,他已將此術推演至極高境界,但羅姬此刻所講的,乃是這門法術最本源的“理”與“道”。
這些理論的補充,或許能恰好填補他靠“肝”熟練度而缺失的感悟,讓那原本稍顯虛浮的根基,變得愈發紮實沉穩。
蘇秦並未出言辯解,也未流露出絲毫“已然掌握”的自得。
有些底牌,藏在袖中才是殺招。有些關切,默默領受便是回應。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潤如玉,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沉靜。
“鄒兄言之有理。”
蘇秦輕聲說道:
“不過,道法自然,緣分天定。”
“能有幸得羅師講解此等無上妙術,便已是蘇秦的造化,是極大的幸摺!�
“至於能不能學會,能不能在明日的月考中用上……”
蘇秦抬起頭,目光投向講臺上那個正在揮毫潑墨的身影,眼神清澈:
“何談遺憾?”
“一切盡人事,看天命了。”
鄒家兄弟看着蘇秦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讀出了一抹濃濃的惋惜。
鄒文心中暗歎,看向蘇秦的目光裏帶着幾分複雜。
‘師弟越是這般豁達,這事兒便越讓人覺得可惜。
若是這課和青雲養靈窟晚上半年……
不,哪怕只是晚上三個月!憑這位師弟的天資與氣撸@《萬願穗》未必不能成。’
‘可如今……只剩一天了啊。’
他在心底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日之功,想要入門這等涉及因果願力的大術,無異於癡人說夢。
這次月考,縱使蘇秦是天元魁首,在這最關鍵的一項加分項上,恐怕也註定只能是個看客。
一旁的鄒武也是抿了抿嘴,雖然面上重新坐直了身子,不再多言,但心裏卻是五味雜陳。
‘這就是命數不對。’
鄒武心中惋惜道:
‘千里馬剛套上鞍,比賽卻已經結束了。
蘇師弟這回,怕是隻能給尚楓、葉英那些積澱深厚的師兄們……做個陪跑了。’
兩人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講臺,只是那背影中,多少透着幾分替人遺憾的蕭索。
.......
石壁之上,字跡流轉。
羅姬的聲音在空曠的石殿內迴盪,不急不緩,卻帶着一種將天地至理拆解入微的細膩。
他並未如往常那般用驚世駭俗的言論去衝擊腥说男纳瘢窍褚晃荒托牡睦限r,在細細剖析着手中那把糧種的紋理。
“萬願穗雖名爲一術,實則分三境,亦是三重天。”
羅姬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那石壁上的字跡隨之變幻,分化出三行截然不同的符文脈絡。
“其一,曰【種因得果】。”
“此乃九品赤譜,亦是萬願穗的根基所在。
凡俗修仙,講究的是吐納靈氣,那是竊天地之私。而此術,講究的是‘人’。”
“所謂種因,便是行事。
你予人以恩,予地以養,予萬物以生機,此爲‘因’。
那一念感激,一縷生機反饋,匯聚而來,化作願力,此爲‘果’。”
羅姬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沉靜:
“這一境,修的是‘感應’。
要讓你的神魂學會如何去捕捉那稍縱即逝的念頭。
如何將那些散亂的、無形的感激,像收割莊稼一樣,一茬茬地收割回來,納入識海,凝成最初的‘穗種’。”
“若是連這一步都做不到,若是連人心向背都感知不明,那便談不上後續的修行。”
蘇秦坐在角落,聽得頻頻點頭。
他眼簾微垂,心中卻在暗自印證。
“原來如此……”
“【種因得果】,其核心在於‘主動’與‘交換’。
是通過具體的行爲,去換取對應的願力反饋。”
蘇秦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
他回想起自己那一級【萬願穗】時的狀態,確實是如此。
需要通過具體的事件——比如救治王家村的蟲災,比如給蘇家村求雨——才能引動願力的大規模匯聚。
“不過……”
蘇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一境的技巧,對我而言,似乎已有些多餘了。”
他內視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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