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沈雅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股氣息雖然鋒銳,帶着殺伐之意,但底子裏卻透着一種極其純正、甚至可以說是浩大的“正氣”。
並不像長青堂那種偏向陰柔詭譎的路數。
“既非百草,亦非青木,更不像長青……”
“那這人,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沈雅睜開眼,目光中滿是困惑。
她在腦海中將這二級院內所有掛得上號的靈植夫過了一遍,卻硬生生找不到一個能與之匹配的人選。
“莫非……”
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
“是某位一直隱藏實力、默默無聞的隱修?”
“或者是……”
沈雅的目光下意識地往角落裏瞟了一眼,那裏,是通往三級院的傳送陣方向。
“是某位即將結業的師兄,靜極思動,來這藏經閣尋找靈感?”
如果是那樣的話……
沈雅的心中微微一凜。
那這位師兄的實力,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銘牌。
上面那因爲賭約而暫時凍結的一百點功勳,此刻顯得格外沉重。
“不管他是誰。”
沈雅輕嘆一聲,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既然都是靈植一脈的同道,能見證一位師兄弟在此悟道,也是我的機緣。”
......
時間,如流沙般在指縫間悄然滑落。
藏經閣內的長明燈火光如豆,偶爾爆出一朵燈花,發出輕微的“畢剝”聲,在這死寂的深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又是一個半時辰過去了。
樓閣外的更漏聲隱約傳來,已是夜色最深沉的時刻。
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帶着一股子陳舊紙張特有的黴味和墨香。
原本那些哪怕是爲了結個善緣而留下的學子,此刻也不免有些心浮氣躁。
畢竟大家都是修士,雖然這幾點功勳珍貴,但時間同樣是修行的資糧。
角落裏,一名普通班弟子輕輕動了動早已僵硬的腿腳,正欲起身活動一番,或是乾脆離去。
就在這時。
“嗡——”
那熟悉的、直透神魂的震顫感,毫無徵兆地第三次在腥说难g炸響。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按住了所有人原本躁動的心神。
所有人幾乎是下意識地低頭,手忙腳亂地抓向腰間的銘牌。
只見那玄鐵鑄就的牌面上,再次泛起了一層比之前更爲深邃、更爲凝練的流光。
那光芒中,隱隱透着一股子金石殺伐的銳氣,哪怕只是看着,都覺得雙目微刺。
一股暖流湧入丹田,隨之而來的,是一行令人呼吸停滯的金色小字。
【藏經閣機緣:閣內弟子悟法通神,推演至極,法術造化。】
【再賜:功勳點——壹。】
“嘶……”
劉鐵原本因爲睏倦而有些眯縫的眼睛,此刻猛地瞪圓,瞳孔劇烈收縮,那是極度震驚後的生理反應。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跡,喉嚨裏發出一聲乾澀的吞嚥聲。
“造化……三級?!”
身旁的張治更是身子一抖,手中的書卷“啪嗒”一聲掉落在地,在這寂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但他根本顧不上去撿,只是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劉鐵,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住那股子驚濤駭浪般的駭然:
“師兄……我沒看錯吧?這是……直入三級?”
“赤譜殺伐術啊!那可不是用來種地的民生小術!”
張治的聲音都在發顫:
“民生術講究個順勢而爲,悟性到了,或許能一日千里。
可這赤譜殺人術,修的是煞氣,練的是鋒芒!
那是需要在這個法術模型裏,一次次地模擬殺伐,一次次地打磨棱角,才能一點點磨出來的功夫!”
“在這藏經閣裏,光靠讀書,不動刀兵,不染鮮血……
竟然能將一門八品殺伐術,硬生生地推演到三級造化之境?”
“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這是何等深厚的底蘊?!”
劉鐵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篤定無比:
“你說得對。”
“光靠天賦,做不到這一步。”
“這絕對不是什麼新人,甚至不是普通的種子班老生。”
劉鐵的目光穿透虛空,彷彿在腦海中勾勒那位“師兄”的畫像:
“此人,必是在這門法術的理論上浸淫已久,甚至可能在實戰中早已有了類似的感悟,只差這最後的一層窗戶紙。”
“今日來此,不過是藉着藏經閣的文氣,厚積薄發,一舉破境!”
“通脈九層!”
“絕對是通脈九層圓滿,甚至是爲了此次月考,閉關許久,只爲在六天後一鳴驚人的頂尖師兄!”
說到這裏,劉鐵的眼神忽然變得熱切起來,那是發現了一座金礦般的貪婪與興奮:
“張師弟,咱們這次……怕是撞大吡恕!�
“撞大撸俊睆堉我汇丁�
“你想啊。”
劉鐵壓低了聲音,湊到張治耳邊,像是在分享一個驚天祕密:
“六天後就是月考,七大學社開了盤口。”
“那些熱門的種子選手,賠率早就被壓得極低,賺不了幾個錢。”
“但這位師兄……”
劉鐵指了指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若是那種平日裏低調隱忍、只在關鍵時刻爆發的‘潛龍’,那他在盤口上的賠率,定然極高!”
“咱們今天只要看清了他的臉,知道了他是誰……”
“這就是信息差!這就是這一屆月考最大的‘內幕消息’!”
“只要咱們把身家都壓在他身上……”
劉鐵的手指狠狠地在桌上劃了一道:
“咱們就能從那些莊家手裏,狠狠地撕下一塊肉來!”
張治聞言,眼睛瞬間亮了,呼吸變得急促無比。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死死地盯着那扇門,彷彿那後面坐着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堆積如山的金山銀海。
“等!”
“必須等!”
“哪怕是等到天亮,咱們也得看清這位師兄的真容!”
這種想法,不僅僅是在他們二人心中滋生。
大廳內,原本那些因爲枯坐而有些不耐煩的學子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精神抖敗�
誰都不是傻子。
在這利益至上的二級院,能抓住這樣一個“撿漏”的機會,比聽十堂課都要來得實惠。
……
靠窗的位置。
於旭緩緩睜開了眼。
他手中的玉簡不知何時已經被收起,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慵懶的眸子,此刻卻變得異常清亮,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三級造化……”
於旭的手指輕輕敲擊着窗欞,發出篤篤的脆響。
作爲煉器堂的入室弟子,他比那些普通學子更清楚這一步的跨越有多難。
那是從“匠氣”到“靈氣”的質變。
“有點意思。”
於旭站起身,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離開,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向着沈雅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透着股子從容不迫的自信。
走到沈雅桌前,他並未失禮,而是微微拱手,語氣溫和,帶着幾分同門之間的探討之意:
“沈師妹。”
沈雅此時正望着手中的銘牌出神,聞言抬起頭,見是於旭,連忙起身回禮:
“於師兄。”
於旭並未繞彎子,目光直視二樓那間雅室,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般動靜,絕非無名之輩。”
“師妹久在百草堂,對靈植一脈的消息最爲靈通。”
“依你看,這位正在上面悟道的,究竟是羅師麾下那七位入室弟子中的……哪一位?”
在於旭看來,這幾乎是唯一的解釋。
能有如此深厚的底蘊,能在這藏經閣內引發三連震,除了那幾位常年跟隨羅姬修行、深不可測的入室弟子外,他實在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沈雅聞言,秀眉微微蹙起。
她其實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但她畢竟是百草堂的核心圈子成員,對於那幾位師兄師姐的動向,還是有所瞭解的。
“這個……”
沈雅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不確定:
“據我所知,爲了備戰此次月考,那七位師兄師姐,這段時間都被羅師拘在百草堂的後山禁地裏,進行封閉式的特訓。”
“按理說,他們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
“哦?”
於旭眉梢一挑,眼中的驚訝之色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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