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0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五官平平無奇,唯獨那雙眼睛,亮得有些嚇人,透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透與……戲謔。

  蘇秦看着這張臉,整個人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縮。

  那不是別人。

  正是那個在那後山湖畔,拿着直鉤釣魚、曾與他把酒言歡、甚至還在聽雨軒外“偶遇”過的——

  陳魚羊!

  “陳……陳兄?”

  蘇秦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腦海中卻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所有的迷霧。

  魚即是“魚”,羊即是“羊”。

  魚與羊合在一起……

  【原】來是一個——【鮮】字!

第100章 以萬民之願,築專屬敕名!(求月票)

  籬笆牆內,夜風輕拂藥圃,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扇虛掩的柴門半開着,月光斜斜地灑在陳魚羊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照亮了古青那張此時此刻精彩紛呈的臉。

  古青的身子僵硬地立在原地,眼珠子有些發直。

  他的目光有些遲鈍地在蘇秦和陳魚羊之間來回遊移,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慌。

  “你……你們……”

  古青的聲音乾澀,像是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你們……認識?”

  這句問話,幾乎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來的。

  在他的認知裏,這簡直就像是荒謬的戲文。

  一個是高居雲端、早已保送三級院、連各堂教習都要給幾分薄面的靈廚一脈領軍人物“原鮮”。

  一個是剛剛從一級院那個泥潭裏爬上來,雖然拿了魁首,但畢竟還沒在二級院站穩腳跟的新晉生員。

  這兩人,一個是天上的雲,一個是地裏的泥,中間隔着不知多少層看不見的壁障。

  若是說蘇秦仰慕陳魚羊,那是理所應當。

  可看陳魚羊那熟絡的態度,那一聲自然的“蘇兄”,分明是平輩論交,甚至……還帶着幾分只有老友間纔有的親暱與隨意。

  這怎麼可能?

  古青的腦海中一片混亂,甚至有一瞬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這幾日爲了迎接新生忙昏了頭,出現了幻聽。

  陳魚羊並未理會古青的震驚。

  他只是隨意地將手中的竹籃換了隻手提着,那袖口挽起的小臂上還沾着些許泥土,顯得極不修邊幅。

  他打了個哈欠,目光慵懶地落在蘇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蘇兄,你這大半夜的跑來紫雲頂,莫不是……來討我那頓飯來了?”

  蘇秦微微一怔,尚未開口。

  陳魚羊卻像是已經認定了一般,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認真的執拗:

  “可是……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這飯,得等到下個月。”

  “你若是現在就要喫,我也不是做不出來,但這火候不到,味道可就差了不止一籌。”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後那間在此刻顯得格外靜謐的竈房,語氣變得有些神祕,又帶着一股子廚癡特有的狂熱:

  “我那罈子裏煨着的東西,還差最後一道工序。”

  “得等到月底,月圓之夜,取那至陰的月華入味,那食材纔算是真正完美啊……”

  “那時候開壇,纔是人間至味。”

  這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討論今晚的白菜是炒着喫還是燉着喫。

  但聽在古青的耳中,卻無異於一道道驚雷,接連不斷地在他天靈蓋上炸響。

  古青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魚羊,眼眸中的瞳孔,劇烈收縮。

  “真……真的認識?”

  “而且……還欠了一頓這樣的飯?”

  作爲食味軒的資深弟子,雖然還沒拿到九品靈廚的證書,但古青對於陳魚羊的許多傳聞和習性,可謂是爛熟於心。

  他太清楚陳魚羊口中那“月底才能好”的食材是什麼了。

  那是【月露金風玉露羹】!

  是陳魚羊耗費了整整三年時間,蒐羅了數十種珍稀靈材,用獨門祕法溫養的壓箱底寶貝!

  這道菜,在食味軒內部早已傳得神乎其神。

  甚至連幾位平日裏不苟言笑的教習,在私下閒談時都曾流露出垂涎之意,希望能嘗上一口。

  可陳魚羊那是什麼脾氣?

  那是連王燁的面子都不給的主兒!

  多少人捧着千金來求,都被他一句“不賣”給擋了回去。

  可現在……

  這位眼高於頂的“原鮮”師兄,竟然主動提出要請蘇秦喫這道菜?

  而且聽那語氣,似乎還是早就約定好的?

  “這……”

  古青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再次落在蘇秦身上。

  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總是溫和謙遜、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師弟,身上彷彿徽至艘粚雍窈竦拿造F,變得深不可測起來。

  古青原本還存着幾分作爲“引路人”提攜後輩的心思。

  可此刻聽着兩人熟絡的交談,那點身爲老生的優越感,忽然就變得有些單薄,甚至顯得有些不知深湹目尚Α�

  這位蘇師弟,不僅在靈植天賦上能讓嚴苛的羅師破例,竟連這位性情最是乖張、素來不假辭色的陳魚羊,也與之私交甚篤?

  羅師賜敕名,陳兄欠飯局……這其中的分量,哪裏是一個初入二級院的寒門學子能扛得住的?

  這分明是早已在暗處積蓄了深厚底蘊,只待一朝勃發的潛龍。

  古青再看向蘇秦那張波瀾不驚的側臉時,目光中的俯視已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重新審視後的鄭重與複雜。

  他暗自輕吐一口濁氣,心頭竟生出幾分慶幸。

  慶幸自己這一路走來,始終守着胡門社的規矩,未曾因爲對方是新人便流露出半點輕慢,守住了那份最基本的善意。

  蘇秦並未注意到古青那複雜的心理活動。

  他聽着陳魚羊的話,也是微微一愣。

  那日在湖畔,陳魚羊確實說過要請喫飯,但他只當那是客套話,是萍水相逢後的場面話。

  畢竟,誰會把一個陌生人的隨口一言當真呢?

  “陳兄言重了。”

  蘇秦回過神來,拱了拱手,語氣諔�

  “那日不過是舉手之勞,蘇秦從未將此事記在心上,更不敢以此圖報。”

  “那頓飯,陳兄若是忙,忘了也便是了,不必如此掛懷。”

  “那不行!”

  陳魚羊眉頭一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露出了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他將手中的竹籃放在腳邊,拍了拍手上的土,正色道:

  “蘇兄,你莫要覺得這是小事。”

  “你那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那天在湖畔,我跟羅姬那個死腦筋打賭‘直鉤釣魚’,不僅不動用修爲,更給自己下了‘禁口令’,絕不能主動開口求人幫忙。”

  陳魚羊指了指自己的屁股,一臉的心有餘悸:

  “若非你那日主動出手,用手段幫我掛上了那條魚,破了那個局……”

  “按照賭約,我起碼還得在那塊破石頭上枯坐整整兩個月!”

  “對於我這種閒不住的人來說,那比殺了我還難受。”

  “我陳魚羊雖然是個俗人,但也知道‘信’字怎麼寫。”

  “我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落地砸坑,絕無收回的道理。”

  他盯着蘇秦,語氣斬釘截鐵:

  “說請你喫飯,就一定要請你喫飯!”

  “而且必須是最好的飯!”

  “等到月底,食材大成,我自會讓人去青竹幡請你。

  到時候,你若是敢推辭不來,那就是看不起我陳某人了!”

  “大忙……”

  一旁的古青聽到這兩個字,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他原以爲蘇秦只是邭夂茫∏稍陉愻~羊閒暇時搭上了話,解決了個微不足道的小麻煩。

  可聽這意思……

  竟是無意間介入了陳魚羊與羅姬教習之間的賭約?

  而且還是在那等僵持的時刻,未曾有過言語交流,便默契地破了局,將這位最喜逍遙的師兄從兩月的枯坐中解救了出來?

  古青深知陳魚羊的性子,對於這種視自由如命、最受不得拘束的人來說,這份“解圍”的情誼,確實比送什麼天材地寶都要來得舒坦、來得實在。

  這不僅是巧合,更是一種難得的緣分與默契。

  他看着蘇秦的側臉,心中的驚訝慢慢沉澱,化作了一種更爲深沉的審視。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感慨。

  能在微末之時,便以如此自然的方式,走入這等人物的視野,甚至結下這般私人的善緣……

  這位蘇師弟的叩琅c心性,怕是比他展露出的天賦,還要耐人尋味得多。

  蘇秦聽着陳魚羊這番話,心中亦是一陣感慨。

  他看着眼前這個雖着布衣卻氣度不凡的青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關於這位“原鮮”師兄的種種傳聞。

  蟬聯八個月的月考魁首,靈廚一脈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擁有“原鮮”敕名的絕世天才……

  蘇秦在心中暗自搖頭。

  那日在湖畔偶遇時,他雖已猜到此人身份不凡,卻也沒想到竟然會高到這種地步。

  當時的他,只覺得那句“請喫飯”是江湖兒女的灑脫,並未往心裏去。

  甚至覺得稀鬆平常。

  畢竟在一級院,同窗之間互相請個客、喫個酒也是常有的事。

  但如今進了這二級院,真正瞭解了這裏的等級森嚴與資源貴重之後,他才猛然發覺……

  那一頓飯,那個承諾,到底是有多麼的珍貴。

  那是能讓無數人眼紅、能讓教習都動容的機緣啊!

  “是了。”

  蘇秦心中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