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20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崔健轉過身,看着蘇秦,聲音低沉,帶着一股子執拗:

  “因爲我看不慣他那副眼高於頂的德行,更因爲王師兄曾在他那兒受過氣。

  我的東西,哪怕爛在手裏,也不給那等人用。”

  說到這,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目光直視蘇秦的雙眼:

  “但……”

  “王師兄也說過,胡門社的規矩,是薪火相傳,是提攜後輩。”

  “你是這一屆的魁首,是咱們胡門社新一代的臉面。

  王師兄看重你,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甚至把那一株萬願穗的機緣都給了你。”

  “若是爲了你的前程……”

  崔健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

  他猛地合上匣子,“啪”的一聲脆響。

  然後,他將木匣重重地推到了蘇秦面前。

  “拿着!”

  “五十兩!”

  蘇秦一愣,看着面前的木匣,又看了看一臉肉疼卻又強裝豪橫的崔健,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師兄,這……”

  九品靈器,市價起步就是一百兩,何況是這種稀缺的定製貨?

  一百五十兩都算是友情價了,若是放在拍賣會上,兩百兩也有人搶。

  五十兩?這連材料費都不夠!

  “別廢話!”

  崔健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那張冷硬的臉上閃過一絲彆扭,粗聲道:

  “這不是賣給你的,是半賣半送給咱們自家人用的!”

  “剩下的錢,就當是我這個做師兄的,給你的一點見面禮,也是給王師兄一個面子。

  咱們胡門社的人,不能在外面因爲沒錢辦事而丟了份兒!”

  他看着蘇秦,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着幾分警告:

  “只有一點。”

  “東西拿去,事兒得辦成。”

  “別辱沒了咱們胡門社的名頭,也別讓這把鏟子,落在那‘原鮮’手裏蒙塵。”

  “若是日後你在靈植一道上闖不出個名堂來……”

  崔健冷哼一聲,手中鐵錘重重砸在鍛造臺上,火星四濺:

  “到時候,我可是要連本帶利討回來的!”

  蘇秦看着眼前這個雖然一臉兇相、滿身煙火氣,卻在變相給自己送錢、送機緣的師兄,心中湧過一陣暖流。

  這就是胡門社。

  雖然大家性格各異,有的懶散如王燁,有的暴躁如崔健,有的精明如古青。

  但在“自己人”這三個字面前,所有的算計和隔閡,似乎都能讓步。

  這是一羣在冷酷修仙界裏,抱團取暖、互相支撐的——“笨人”。

  蘇秦沒有矯情,他深知此刻任何的推辭都是對這份情義的褻瀆。

  他鄭重地從懷中數出五十兩銀票,整整齊齊地放在了鍛造臺上。

  隨後,他雙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對着崔健深深一揖,腰彎得很低:

  “師兄厚愛,蘇秦銘記。”

  “定不負所托。”

  崔健看了一眼那銀票,又看了看蘇秦,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了一下。

  他擺了擺手,重新轉過身去,拿起鐵錘,背對着兩人:

  “行了,滾吧,別耽誤我打鐵。”

  “當——!”

  清脆的打鐵聲再次響起,火星四濺,掩蓋了屋內所有的情緒。

  蘇秦和古青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感慨。

  兩人不再多言,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石屋,並將那厚重的石門,輕輕合上。

  ……

  出了青竹幡,夜色如墨,卻遮不住那山巔之上漫卷的紫氣。

  兩人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上。

  越往上走,周圍的靈氣便越發濃郁,甚至到了呼吸間都能感覺到肺腑生津的地步。

  但與此同時,那種屬於人間的煙火氣卻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屏息的肅穆與清冷。

  直到他們穿過層層雲霧,來到了一處位於紫色雲海之巔的區域。

  這裏,是【薪火社】的地界。

  如果說剛纔的青竹幡是熱鬧的市井,充滿了同門互助的溫情與生機。

  那麼這裏,便是雲端的仙宮,透着一股子高處不勝寒的孤寂與傲然。

  一座座造型古雅、氣勢恢宏的院落,掩映在萬年古木與流動的紫霞深處。

  每一座院落都相隔甚遠,互不打擾,彷彿這天地間只剩下了自己與大道。

  “蘇師弟,慎言,慎行。”

  古青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指着前方那面在夜色中獵獵作響、散發着恐怖威壓的紫色大旗,眼神中滿是敬畏:

  “這可是‘紫幡’啊……”

  “二級院七大紫旗之一,象徵着這裏匯聚了整個道院最頂尖、最妖孽的一小撮人。”

  “這裏,是【薪火社】。”

  “能住在這裏的,無一不是各脈的首席,或者是那種早已預定了三級院名額的怪物。

  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在二級院都是如雷貫耳的傳說。”

  古青嚥了口唾沫,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咱們要去拜訪的這位‘原鮮’師兄,便是這薪火社的核心人物之一。”

  “若非是爲了你那株萬願穗,我是決計不敢大半夜帶你闖這龍潭虎穴的。”

  蘇秦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

  這裏的每一塊磚石,每一株草木,似乎都蘊含着某種深邃的道韻,確實非同凡響。

  兩人在一座位於懸崖邊、佔據了極佳視野的庭院前停下了腳步。

  這院落並未像周圍其他建築那般設下重重禁制或高牆深院,只是一圈簡單的籬笆圍着。

  裏面種滿了奇花異草,藥香撲鼻,透着一股返璞歸真的自然之趣。

  院門虛掩,一塊未經雕琢、甚至帶着些許樹皮的木匾上,刻着兩個隨意的狂草——

  【味極】。

  “到了。”

  古青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積攢面對大人物的勇氣。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又幫蘇秦撣了撣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臉上的神情變得空前緊張,甚至比剛纔去見那個脾氣暴躁的崔健時還要忐忑幾分。

  “蘇師弟,待會兒進去了,千萬少說話,多看。”

  古青轉頭,語氣極其嚴肅地叮囑道:

  “這位師兄性子古怪,最煩俗禮,但也最重禮數……

  總之,看我眼色行事。”

  “而且……”

  古青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蘇秦懷中的紫檀木匣,眼神中依舊帶着幾分不確定:

  “咱們雖然備了這五味鏟,算是投其所好,但能不能成,也就五五之數。”

  “這‘原鮮’師兄的眼界極高,尋常寶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很多人哪怕捧着千金求他做一道靈廚,他都從不出手。

  若是他今日心情不好,或者是正在鑽研什麼新菜譜,咱們怕是連這籬笆門都進不去。”

  蘇秦點了點頭,懷抱着那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神色平靜。

  既來之,則安之。

  無論這位師兄是何方神聖,既是王燁指的路,總歸要去試一試。

  古青再次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上前兩步,站在籬笆外。

  他並未直接推門,而是躬身長揖,對着那虛掩的柴門,畢恭畢敬地揚聲喊道:

  “靈廚一脈弟子古青,攜師弟蘇秦,前來拜訪‘原鮮’師兄!”

  聲音在空曠的山崖間迴盪,激起幾聲夜鳥的啼鳴。

  然而,院內卻一片寂靜。

  只有風吹過藥圃的沙沙聲,和遠處雲海翻湧的微響。

  並未得到回應。

  古青並未急躁,更不敢有絲毫不滿。

  他依舊保持着躬身的姿勢,腰彎得極低,靜靜地等待着,彷彿一尊虔盏牡袼堋�

  一息,兩息,三息……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夜露打溼了古青的鬢角,他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種面對上位者的無形壓力,讓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古青心中逐漸發涼,以爲今晚要喫閉門羹的時候。

  “吱呀——”

  那扇虛掩的柴門,忽然發出了一聲輕響,被人從裏面緩緩拉開了。

  並沒有什麼童子開門,也沒有什麼威嚴的詢問。

  只有一個懶洋洋、帶着幾分剛睡醒般的沙啞,卻又透着蘇秦無比熟悉的笑意的聲音,從院內悠悠傳了出來:

  “喲?”

  “古師弟,還有……蘇兄?”

  “這才七日不見,怎麼?是哪陣風把你們給吹到這紫雲頂上來了?”

  “說來,我還欠蘇兄一頓‘大餐’呢......”

  伴隨着聲音,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門後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那人並未穿着代表身份的華貴迮郏且簧韺掦牭穆橐拢淇诟吒咄炱穑澞_上甚至還沾着點泥點子。

  手裏沒拿法器,而是提着一隻剛剛洗淨的竹籃,裏面裝着幾顆帶着露水的青翠野菜,像是剛從地裏摘回來的。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