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6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論着論着,就論出事來了。”

  “有人上書,說寒序五印之力,太大。”

  “五印若聚,可鎮天地之瘡,也可鎮……別的東西。”

  “此力散於野,是國之隱患。”

  “於是朝廷下令,寒序諸印,此後不得私聚。”

  “印主之家,分遷各地,不相往來。”

  “我賀家,從皇都,遷到了這青雲府最偏的山裏。”

  “一遷,三百年。”

  “三百年裏,賀家的人考功名,永遠壓着不讓進前十。賀家的印,代代單傳,傳一代,弱一代。”

  “到我這一代。”

  她低頭,看着膝上的劍:

  “霜降的印,只剩七成,融在這把劍裏。”

  “家裏人到死都想不明白。”

  “救了天下的事,怎麼就成了罪。”

  蘇秦靜靜地聽完。

  聽完,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師姐。”

  “當年上書說五印是隱患的人,是誰?”

  祁霜搖頭。

  “不知道。”

  “家訓裏只留了四個字。”

  “堂上之人。”

  蘇秦把這四個字,同他這一路收的所有拼圖,擺在了一處。

  開朝年間。

  寒序五印遭忌,分遷打壓。

  開朝二十三年,韓定川案發,起居注塗三行。

  三百年前,名權收繳,名道覆滅。

  三件事,年代咬着年代。

  三件事的背後,都晃着同一類影子。

  堂上之人。

  無衙門印的私印。

  不敢錄的印文。

  蘇秦沒有說話。

  線索還不夠。

  可他心裏那張圖上,幾條原本各自孤懸的線,第一次,隱隱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不說這些了。”

  祁霜收了話頭,站起身:

  “陳年的賬,急不來。”

  “說眼下的。”

  她轉過身,面對着蘇秦,忽然抬手,握住了膝上那柄劍的劍柄。

  “蘇秦。”

  “你既已證大寒,我有一事,想同你驗一驗。”

  “寒序同源,印與印之間,據說可以連。”

  “賀家的典籍裏記着法子,可三百年了,賀家再沒見過第二枚寒序之印。”

  “我入三級院這些年,一直在等。”

  “等一個寒序的人。”

  她拔劍。

  三寸。

  霜降的印,自劍身裏,緩緩透了出來。

  七成的印,懸在劍上,清冷,鋒銳,殺性內斂。

  “你敢不敢,把你的印,放出來。”

  “同我的,碰一碰。”

  蘇秦站起身。

  他沒有半分猶豫。

  丹田裏那方大寒之印,緩緩升起,懸在他掌心之上。

  九十四格火候的印,沉沉如嶽。

  兩枚印,一劍一掌,隔着三尺,遙遙相對。

  霜降。

  大寒。

  寒序的歲中,寒序的歲尾。

  三百年來,頭一次,兩枚寒序之印,出現在同一處。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息。

  兩息。

  第三息上。

  嗡——

  兩枚印,同時顫了。

  一條線,憑空亮起。

  自霜降之印,至大寒之印,一條極細、極亮的寒色之線,把兩枚印,連在了一處。

  線成的一剎那。

  蘇秦渾身劇震。

  他“看”見了。

  順着那條線,霜降的道,朝他敞開了。

  霜降之殺,霜降之藏,霜降的分寸,霜降“落早了殺不透、落遲了物已枯“的火候。

  裴聲當年隔着一層窗紙講給他聽的東西,此刻,整扇窗都開了。

  而對面,祁霜也在劇震。

  大寒的定,大寒的清賬,大寒“立七分留三分“的規,順着線,湧進了她的劍裏。

  她那融不進去的三成印。

  在這一刻,鬆動了。

  滿天的寒星,齊齊大亮。

  幾十顆星,一顆接一顆地,朝着這條線,垂下光來。

  像滿堂的先人,看着兩個後輩,把斷了三百年的香火,重新續上了。

  識海里,蘇秦的進度,在跳。

  【果位融合·大寒定規(94/100)】

  【95/100】

  對面,祁霜猛地拔劍出鞘。

  劍光衝起三丈。

  那柄劍裏,壓了多年的三成印,正一分一分地,融進去。

  “成了……”

  她握着劍,聲音在抖:

  “三百年了。”

  “賀家的典籍,沒有騙人。”

  “寒序連星,同源互濟。”

  “真的成了。”

  不知過了多久,連線緩緩斂去。

  兩枚印,各歸其主。

  兩個人,各自收功,相對而立。

  祁霜還劍入鞘,看着蘇秦,看了很久。

  而後,她做了一件事。

  她抱劍,朝着蘇秦,鄭重一禮。

  不是班裏前輩對新人的頷首。

  是同道對同道的,平禮。

  “蘇秦。”

  “從前在班裏,我看你,是看裴老看好的一個新人。”

  “今日起,不一樣了。”

  她一字一字:

  “你是大寒印主。”

  “我是霜降印主。”

  “寒序一脈,三百年後,重聚的頭兩個人。”

  “這一禮,是霜降,見過大寒。”

  蘇秦整衣,端端正正,還了一禮。

  “大寒,見過霜降。”

  兩禮即畢,祁霜的神色,重新利落起來。

  “說正事。”

  “大考在即,天下英才齊聚皇都。”

  “考場之上,明槍易躲。考場之外,暗箭難防。”

  “各府的學子,各黨的勢力,盤根錯節。你我這樣的寒序之人,家門都是被打壓過的,在皇都,天然沒有靠山。”

  她伸出手。

  “寒序連星,你已經見過了。”

  “單打,你我各是各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