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6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接好。】

  星光大盛。

  一段完整的證道心境,傾瀉而下。

  那不是心得,不是法門。

  是韓定川證果那一日,識海里的原景。

  蘇秦“看“見了。

  幾百年前的那一日,年輕的韓定川,跪在天地之間,答那道法則之問。

  天地問他:大寒者,何也?

  年輕的韓定川答:大寒者,歲之底也。

  萬物欠天地的賬,到大寒這一日,全要清。

  草木清它的枯榮,鳥獸清它的生死,人清他一年的作爲。

  賬清了,年才過得去。

  所以大寒一脈的官,是天地的清賬人。

  定規,定的是清賬的規。

  落印,落的是賬目分明的印。

  蘇秦跪在星前,把這段心境,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又一遍。

  清賬。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這方印,爲什麼落下去總覺得還差一口氣。

  他一直把定規當“立法”。

  立法是往前看的,是給未來畫線。

  可大寒的定規,則是“清賬”。

  是往回看的。

  是把已經發生的一切,一筆一筆,算清楚,了結掉,讓萬物乾乾淨淨地,走進下一年。

  立法,清賬。

  一前一後,一予一收。

  兩樣合在一處,纔是完整的定規。

  識海里,那行淡金的小字,轟然狂跳。

  【果位融合·大寒定規(90/100)】

  【91/100】

  【92/100】

  【93/100】

  【94/100】

  停在九十四。

  一場共鳴,四格。

  蘇秦緩緩睜開眼,只覺得丹田裏那方印,前所未有地圓融。

  印上從前有一道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滯澀,此刻,化開了。

  【去吧。】

  星光裏,那道殘念,緩緩地淡下去:

  【老夫這顆星,往後就亮堂了。】

  【皇都的事,老夫在這兒等信。】

  【還有。】

  淡下去的星光,忽然又凝了一凝。

  【方纔你共鳴老夫的時候,老夫察覺到一件事。】

  【這片寒星域的深處,霜降的星羣,也在亮。】

  【有人在同你一處入了境。】

  【寒序同源,星與星之間,是有感應的。】

  【你去看看。】

  【順便,替老夫帶一句話。】

  【當年寒序五印的舊事,老夫知道一角。】

  【那孩子若是霜降賀家的後人——】

  【告訴她,賀家當年,沒有錯。】

  ……

  蘇秦辭了韓定川的星,順着感應,朝寒星域的另一頭走。

  走出去百丈,他看見了。

  星空的那一頭,一小片霜降的星羣,果然在亮。

  星羣之下,玉階之上,立着一道負劍的身影。

  祁霜。

  她也看見他了。

  兩個人隔着一片星海,遙遙相望。

  祁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比在青雲班的任何一次,都久。

  而後,她提着劍,踏着玉階,走了過來。

  “第四境。”

  她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清冷,可那清冷底下,有東西不一樣了:

  “新生進這一境,你是本屆頭一個。”

  “師姐也在備考?”

  “嗯。”

  祁霜的目光掃過他身後那片大寒的星域,掃過那顆剛剛亮堂起來的深沉之星:

  “臨行前,來祖星前坐坐。”

  “我們這一脈的人,逢大事,都來這兒坐坐。”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忽然問:

  “方纔那顆大寒的星,炸了萬丈的光。”

  “滿境都看見了。”

  “你共鳴上了誰?”

  “韓定川,韓前輩。”

  祁霜握着劍柄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開朝年間的那位韓定川?”

  “是。”

  “晚輩接的傳承,就是他的。”

  蘇秦看着她,把那句話,帶到了:

  “韓前輩託晚輩帶一句話。”

  “他問,師姐可是霜降賀家的後人。”

  祁霜整個人,僵住了。

  星光落在她臉上,那張素來不動聲色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

  “他……”

  她的聲音,頭一回,不穩了:

  “他怎麼知道賀家。”

  “他說。”

  蘇秦一字一字,原原本本:

  “當年寒序五印的舊事,他知道一角。”

  “你若是賀家的後人,他讓晚輩告訴你——”

  “賀家當年,沒有錯。”

  星海之中,死一般的靜。

  祁霜立在玉階上,久久,久久,沒有動。

  而後,這位青雲班裏劍不離身、人不近身的女子,緩緩地,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眼眶是紅的。

  “幾百年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星光:

  “頭一回,有人對賀家的人,說這五個字。”

  兩個人,在寒星域的深處,尋了處玉階坐下。

  祁霜把劍橫在膝上,望着滿天寒星,把一段埋了幾百年的舊事,緩緩地說了。

  “寒序五印。”

  “寒露,霜降,小雪,小寒,大寒。”

  “五印同源,皆出寒序。單印各有各的用,五印聚齊,另有一樁天大的用處。”

  “五印合璧,可成一座陣。”

  “鎮淵封瀆,定住天地間最爛、最深的瘡。”

  “開朝年間,五印聚齊過一次。”

  “鎮過一樣東西。”

  “鎮的是什麼,賀家的家訓裏,一個字都不許提。”

  “只知道那一鎮,五印的主人,折了三位。”

  “剩下兩位,一位是我賀家的先祖,霜降印主。”

  “另一位……”

  祁霜看了蘇秦一眼。

  “大寒印主。”

  “韓定川的師尊。”

  蘇秦的心,沉沉地跳了一下。

  寒字一脈的線,又往深處,紮了一截。

  “那一鎮之後,朝廷論功。”

  祁霜的聲音,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