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兩道璀璨到了極點的金色流光,如同兩條從天而降的金龍,攜帶着煌煌天威,攜帶着那位主考官毫不掩飾的偏愛與認可,劃破長空!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個站在人羣中,不卑不亢、脊樑挺直的青衫少年!
蘇秦!
“轟!”
那不僅僅是元氣的激盪,更像是某種規則被強行打破後的轟鳴。
水鏡劇烈震顫,彷彿下一刻便要崩碎。
原本那潔白如雪的花海中,繼第一朵金花之後,又有兩朵燦金色的蓮花,在萬胁毮恐拢従従`放。
三花聚頂!
三朵金花成品字形排列,懸浮於蘇秦影像的胸口。
金光流轉之間,竟是將周圍那數百朵白蓮的光芒都壓了下去,襯托得那道青衫身影宛如神明。
而在水鏡的右下角,那個原本停滯不前的數字,再次開始了瘋狂的跳動。
八百一十二……
九百一十二……
一千零一十二!
這一刻,數字彷彿不再是冰冷的計數,而是化作了滾燙的岩漿,灼燒着每一個人的視網膜。
那一瞬間的定格,讓時間彷彿凝固。
緊接着,那原本散發着銀光的【甲中】二字,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中,轟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彷彿由純金澆築、散發着刺目豪光的大字——
【甲上】!
破千花,登甲上!
“成……成了?”
王虎死死盯着那面金光璀璨的水鏡,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那耀眼的金光映照下,他那張圓潤的臉龐顯得有些僵硬。
直到那“甲上”二字徹底凝實,不再閃爍,他纔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鬆垮了下來。
“呼……”
這口氣吐得極長,像是要把這半個月來積壓在胸口的鬱氣全部排空。
王虎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蘇秦的肩膀上,掌心溼熱,抓得蘇秦生疼。
“蘇秦……”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一絲還沒緩過勁來的虛浮:
“你嚇死我了。”
“剛纔卡在那兒不動的時候,我這心都快跳出來了。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一旁的趙立和劉明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一抹尚未褪去的震撼。
趙立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隨後神色肅穆,對着蘇秦拱了拱手,低聲道:
“實至名歸。”
“這回,咱們胡字班是真的把腰桿挺直了。”
胡字班的方陣中,氣氛熱烈。
學子們互相對視,眼神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那是壓抑已久後的揚眉吐氣。
“兩個甲上……”
“以後走出去,誰還敢小瞧咱們?”
然而。
這股喜悅的氣氛,並沒有能擴散太遠。
當那三朵金花的光芒映入其他班級學子的眼中時,演武場上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粘稠起來。
並沒有人敢當写舐曅湣�
畢竟,臺上站着的是以嚴苛著稱的羅姬,是掌握着他們生殺大權的考官。
但原本嗡嗡作響的議論聲,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低氣壓中。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落在蘇秦身上,也落在高臺之上。
那些目光裏,帶着探究,帶着驚疑,更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不忿。
“三朵……”
不遠處,一個身穿迮鄣氖兰易拥苊碱^緊鎖,手中的摺扇無意識地敲擊着掌心,目光在蘇秦和羅姬之間來回遊移。
他側過身,藉着袖口的遮擋,壓低了聲音對着身旁的同伴低語:
“這……是不是有些過了?”
“主考官手裏一共就五朵金花,徐子訓那一千多票的型鶜w都沒給,怎麼偏偏給了這人三朵?”
同伴也是一臉的諱莫如深,眼神閃爍:
“誰說不是呢。”
“七百多票,雖然也不少,但若是沒有這最後的三百票強行灌頂,也就是個甲中。”
“這最後的一推,可是直接把他推進了甲上啊。”
這種竊竊私語,像是一股暗流,在人羣的底層悄然湧動。
“羅教習不是號稱最重規矩嗎?”
一個落榜的老生垂着眼簾,看似在盯着自己的腳尖,嘴裏卻含混不清地嘀咕着:
“定下那麼嚴苛的規則,讓我們互相傾軋,不能互換,不能自投,說什麼要看真實的民意。”
“結果呢?”
“他自己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大半的權重。”
“這算是……嚴於律人,寬以待己?”
周圍幾人聽到了,雖未接話,卻都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盡是心照不宣的諷刺。
“上一屆考策論,雖然也是一言而決,但好歹那是把文章貼出來的,大家看了,雖有不甘,但也挑不出大錯。”
“可這一次……”
“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解釋。”
“一個才進內舍半個月的新人,何德何能?”
這種無聲的質疑,比有聲的謾罵更讓人感到窒息。
空氣彷彿凝固,無數道帶着探究、懷疑、甚至惡意的目光,像是一根根無形的刺,紮在胡字班腥说纳砩稀�
就連胡字班內部,一些原本投了蘇秦票的人,此刻感受到周圍那異樣的氛圍,心裏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蘇師兄確實是個好人,也確實有本事。
但這三朵金花……是不是給得太突兀了些?
這種“保送”一般的待遇,真的能服袉幔�
蘇秦聽着周圍那些或是尖銳、或是惡意的揣測。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
既沒有因爲得了甲上而狂喜,也沒有因爲腥说馁|疑而慌亂。
他只是靜靜地抬起頭,目光越過那些喧囂的人羣,望向高臺之上。
那裏,羅姬負手而立,灰袍鼓盪。
面對臺下那如潮水般湧動的質疑暗流,這位主考官的面容依舊古板而平靜。
他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中的不忿,聽到了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質問。
但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動怒。
真正的公道,從來不需要聲嘶力竭的辯白。
它就在那裏,如高山,如大河,只要你看得見,便不得不服。
羅姬緩緩抬起眼簾,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蘇秦頭頂那面水鏡之上。
“既然不懂……”
他在心中默唸,隨即緩緩抬起了右手。
動作沉穩,緩慢,卻帶着一種排山倒海般的厚重感。
隨着他的手掌向上托起,整個演武場上空原本躁動的元氣瞬間凝固,緊接着,便順着他的意志開始瘋狂匯聚。
“起。”
羅姬的嘴脣微動,吐出一個字。
“嗡——”
一聲低沉厚重的轟鳴,彷彿來自地底深處。
蘇秦頭頂那面原本只有數尺見方的水鏡,在這一刻猛然劇震。
緊接着,它開始瘋長,向着四周極速擴張!
一丈……十丈……百丈!
不過眨眼之間,那面鏡子竟化作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幕,橫亙在蒼穹之上,將那刺眼的烈日都遮擋在了後面。
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徽至苏麄演武場。
原本懸浮在其他人頭頂的數千面小鏡子,在這尊龐然大物面前,光芒盡斂,紛紛隱沒入虛空之中。
此時此刻。
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了這一面鏡子。
只剩下了這一個人的名字。
羅姬收回手,大袖垂落。
他沒有去看腥说姆磻皇秦撌挚醋拍敲婢掮R,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有些事,用嘴說是說不清的。”
“自己看吧。”
話音落下。
那遮天蔽日的水鏡表面,原本混沌不清的迷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
就像是時光的長河在這一刻倒流。
沉澱在歲月深處的沙礫開始上浮,光影交錯,畫面流轉。
一種古老、蒼涼,帶着乾裂黃土氣息的畫面,正從那鏡面的深處緩緩浮現...
一間略顯陳舊、光線並不算明亮的講堂呈現在大家眼前。
畫面中,青衫少年站在講臺之上,神情專注,正對着臺下一羣眼神迷茫的學子侃侃而談。
他的手在空中比劃着,將那些晦澀難懂的五行生剋、靈氣流轉,拆解成最樸素、最接地氣的“扎針”、“撒網”、“堵口”。
羅姬負手立於高臺,聲音清冷古板:
“第一朵金花,贈其‘傳道’之義。”
“大道無形,教習所授,乃是‘道’之根本,講究悟性,講究緣法,故而留白,不欲束縛爾等天性。”
“然,初學者如盲人摸象,易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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