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02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第一問,就這麼過去了。

  沒有勝負。

  沒有黜落。

  它就是認了認人,道了聲謝。

  八個人正不知下一步該如何,那株芽的兩片葉,忽然垂了下來。

  垂得低低的。

  那個稚嫩的意念,再浮起來的時候,頭一回,帶上了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茫然。

  “你們……都有名字……”

  “石敢……楚炎……陳魚羊……”

  “名字……是什麼樣的……”

  “爲什麼……我沒有……”

  兩片葉,垂着,輕輕地顫。

  “我是……誰……”

  第二問,來了。

  這一問落下來,淵底的四條氣脈,齊齊地,緩了一緩。

  八個人的識海里,同時浮起了一行字。

  不知是四位古人落的,還是這片天地自己落的。

  【爲它落名。】

  【名正,則靈定。】

  【名不正,則勿落。】

  【一人一名,落錯無改。】

  一人一名。

  落錯無改。

  八個人的神色,齊齊地凝重了。

  命名之權,人人有一次。

  可名字這個東西,落下去就是一輩子。

  落對了,它認你。

  落錯了……

  碑上那句“名過其實者降”,人人還記着。

  給一個幾百年養出來的靈,落一個不正的名,那個“降”字,怕就不只是名次的事了。

  石敢把胸脯一拍,又是頭一個:

  “這有什麼難的!”

  他蹲到黑土邊上,衝着那株芽,嗓門洪亮:

  “你四條嶺的寶貝疙瘩,天底下獨一份!”

  “依我看,就叫……”

  “天寶!”

  “天字第一號的寶貝!”

  那兩片葉,朝後,縮了。

  縮得比方纔楚炎那一回,還要明顯。

  石敢的嗓門,卡住了。

  識海里,那行字,冷冷地浮現。

  【寶者,物之名也。】

  【它非物。】

  【落名,不受。】

  石敢蹲在那兒,訕訕地站起來,撓着後腦勺退了回來,嘴裏嘟囔:

  “不叫就不叫嘛……縮什麼……”

  嘴上嘟囔,這渾人的耳根,紅透了。

  沈曲上前。

  他想了很久,斟酌着開口:

  “你生於四時之氣,集春夏秋冬於一身。”

  “四時輪轉,如樂之律。”

  “可願叫……四律?”

  【律者,法之名也。】

  【它非法。】

  【落名,不受。】

  沈曲一揖,退下。

  簡一憋了半天,聲若蚊蚋:

  “靈……靈芝?”

  【芝者,類之名也。】

  【天下靈芝萬千,它只有一個。】

  【落名,不受。】

  簡一漲紅了臉,縮回了人後。

  陳魚羊搓着手上前,他倒是實在:

  “要不……叫小暖?”

  “你這兒暖烘烘的,怪招人稀罕的。”

  那兩片葉,倒是沒縮。

  歪着,像是在認真考慮。

  考慮了半晌,識海里的字浮現。

  【暖者,感之名也。】

  【是你覺着它暖。】

  【非它是暖。】

  【落名,不受。】

  陳魚羊咂咂嘴,退了下來,不甘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你倒是說說你想叫啥……”

  那株芽的葉子,垂得更低了。

  它要是知道,它就不問了。

  輪到楚炎。

  這位爆炭方纔失言了一回,這一回,他想得極苦。

  他上前,立在黑土邊上,站了足足一炷香。

  而後他開口,聲音是低的:

  “我方纔想了十幾個名字。”

  “想一個,掐一個。”

  “掐到最後,我發現一件事。”

  他抬起頭,望着那株芽,坦坦蕩蕩:

  “我想的每一個名字,都是從我自己這頭想的。”

  “我想要你,所以我想的名字,全是拿來拴你的。”

  “什麼珍,什麼寶,什麼傳家。”

  “全是繩子。”

  “我給不出你的名字。”

  “因爲我到這一刻,心裏想的還是要你。”

  他朝那株芽,深深一揖:

  “我認輸。”

  “輸得心服。”

  那兩片葉,朝他,輕輕傾了一傾。

  像是受了他這一揖。

  楚炎直起身,退了回來。

  退回來的時候,這位丹楓的爆炭,忽然覺得一身的輕。

  有些東西,認了輸,反倒痛快。

  七個人的目光,落在了姜望身上。

  青衫人立在原地,未動。

  他望着那株芽,望了很久很久。

  而後,他緩步上前。

  “我在竹嶺,答過一問。”

  姜望的聲音,平平的:

  “止於何處。”

  “我答,止於每一段的盡頭,一段一封,段段紮實。”

  “你四條嶺養大,一朝破品,自此青雲直上。”

  “我本想給你取青雲二字。”

  “青雲者,直上也,無人不識也。”

  他頓了頓。

  “可我方纔想明白了一件事。”

  “青雲是個好名字。”

  “是我這樣的人,會喜歡的名字。”

  “我把我要走的路,安在了你頭上。”

  姜望立在黑土邊上,緩緩搖了搖頭:

  “它不該是你的名。”

  那兩片葉,朝他傾着。

  傾了三息。

  而後,緩緩地,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