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偷香一口
“想!”
沈沫沫當即點頭,毫不怯場,奶聲奶氣地大聲地回答:
“沫沫要認字,然後跟梅醸醸練武,等長大了要幫鍋鍋打壞蛋!”
“甚好…有志氣。”
左慕仙將小瓷瓶遞到她面前,輕聲道:
“此丹喚作『清源玄色築體丹』。乃是洗經伐髓、調理先天根骨的大藥,初次見面,便贈與你作個見面禮了。”
『清源玄色築體丹』?!
光聽這名頭便知不簡單。
左慕仙也不等沈修寒推辭,上前一步將小瓷瓶塞進沈沫沫手裏。
沈沫沫捧着瓷瓶,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下意識抬頭看向沈修寒。
見沈修寒點頭,小丫頭才興高采烈地收下,小心翼翼揣進布包,然後挺直腰板,脆生生道:
“謝謝漂釀鍋鍋!”
漂釀鍋鍋…
似乎被這稱呼喚起了什麼記憶。
左慕仙嘴角的笑容緩緩斂去,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有懷念,有惆悵。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扭頭望向沈修寒,聲音忽然變得沉穩:
“沈兄弟,我突然不想明日再去了。”
沈修寒微微一愣。
“你現在便與我走一遭,如何?”
沈修寒看着他的眼睛,沒有猶豫,彎腰將沈沫沫輕輕放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去找孃親。”
然後,他對庖房那邊招了招手。
半掩的木門後,鄭氏和梁秀禾正探頭探腦地偷看多時了。
鄭氏手裏還攥着個鍋鏟,梁秀禾則圍裙上沾着麪粉,兩人都是一臉緊張又好奇的模樣。
見沈修寒招手,鄭氏連忙放下鍋鏟,快步走出來,一把拉住沈沫沫的小手:
“沫沫,快過來,跟孃親去廚房,給你蒸雞蛋羹喫。”
沈沫沫乖乖跟着走了,走出兩步又回頭,朝左慕仙揮了揮小手:
“漂釀鍋鍋再見!”
左慕仙望着她,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出聲,只是輕輕點點頭。
待幾人進去庖房,沈修寒才轉過身,望向左慕仙,肅聲開口:
“既然左兄已拿定主意,我自當捨命陪君子。”
“那便走!”
兩人二話不說,轉身大步跨出院門。
暮色已沉,街巷人家有燭光、燈涣疗稹�
到了西市碼頭,夜色完全徽窒聛怼�
江面漆黑如墨,唯有遠處幾艘漁船上亮着豆大的燈火,在水面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碼頭邊的酒肆棚早已收了攤,只剩下幾張歪斜的條凳在夜風中孤零零地立着。
沈修寒在岸邊尋了一艘烏篷船,船家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叟,說甚麼也不肯靠近沉劍塢的地盤,只肯送到雲漪島。
這倒也無妨。
雲漪島距東夷島不過數里水路,以兩人的修爲,踩水踏波,半盞茶的功夫便能到達。
烏篷船離了岸,船頭劈開江水,發出輕柔的嘩啦聲。
艙裏掛着一盞油燈,火苗隨風搖曳,將兩人的臉照得明暗不定。
沈修寒坐在船艙一側,左慕仙則靠着另一側的艙壁,雙手抱胸,眼睛半睜半閉。
從出了沈家大門,左慕仙便一直沉默。
在院中時的熱絡與嬉笑,此刻已全然不見。
沈修寒想了想,主動提起話頭:
“左兄,那丹藥…”
“不礙事。”
左慕仙闔眼擺手:
“那丹存在我身上多年了,原是爲舍妹準備的生辰禮,如今…早用不着了。”
第157章 ‘這…這是什麼手段…’
“如今…早用不着了。”
沈修寒沉默下來。
他聽出對方話中之意,也明白左慕仙爲何忽然將『清源玄色築體丹』贈給沈沫沫。
無非…
睹物思人罷了。
沈修寒識趣沒多問,只靜靜坐在船艙。
烏篷船沉默前滑,耳邊只剩船槳撥水聲。
約莫一個時辰後,船頭老叟停下搖櫓,蒼老的聲音順着夜風飄進來:
“兩位客人,到地方了。”
兩人聞言先後掀開竹簾走出船艙。
夜風帶着水草腥氣與絲絲涼意撲面而來。
此處乃是雲漪島西南側,靠近長水縣方向。
與沉劍塢的東夷島,正好一南一北,隔水相望,所以島上的紀家巡衛極少涉足這片水域。
岸邊蘆葦叢生,荒草萋萋,連棧橋都年久失修,歪歪斜斜浸在水中,木樁上爬滿了青苔。
待二人躍下船,老叟收了銀錢,也不多話,搖着櫓調頭尋了個湠巢创醇s等候他們。
沈修寒與左慕仙對視一眼,旋即各自咿D身法,貼着湖面無聲滑行。
沈修寒使的是『驚鴻游龍』,身形飄忽,每一步落下,腳下水波只泛起細微漣漪,連夜間覓食的魚兒都未曾驚動。
左慕仙的步法更爲玄妙,他步履從容,腳下似有無形的氣勁託舉,衣袂不沾半點水漬。
兩人並肩踏水而行,不到盞茶功夫,東夷島的輪廓便從夜幕浮現。
哨塔卻燈火通明,塔頂的火盆燒得正旺。
岸邊、水面上,各有幾隊水匪嘍囉,舉着火把來回巡視,刀鞘碰撞聲、低低的交談聲、偶爾傳來的幾句粗野的笑罵,順着水面隱約傳來。
沈修寒在一塊探入水中的礁石後停下,探頭望了望距離,又側耳聽了聽動靜,低聲道:
“就到這裏罷。”
左慕仙無聲落在另一塊礁石上,他眉頭微挑,詫異地看向沈修寒。
這裏距東夷島起碼還有近二里水路。
湖面開闊,無遮無攔,連巡邏的嘍囉都只能看到個影子,更別提島上的人了。
他頓了頓,不由低聲詢問道:
“此地稍遠了些吧…可有把握?”
沈修寒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篤定:
“夠了。”
左慕仙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再問,心中卻翻湧着不解。
到底是什麼手段,能隔着數里之遙,將一個藏在島上的人給引出來?
即使他身爲摘星門掌教脈的首席大弟子,腦海中也沒有絲毫頭緒。
因爲,此乃神通之法。
也是沈修寒目前所掌握的最玄妙的手段。
沈修寒左右掃視一番,飛身躍上一塊更大些的黑色礁石,那礁石頂部平坦如磨盤,恰好容一人盤膝而坐。
他整了整衣袍,面朝東夷島方向,緩緩坐下。
懷中的『覆海珠』隔着布袋與衣衫,依舊透出湛藍色的微光,光芒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像是深海里的一顆明珠。
沈修寒闔上雙眼,雙手搭在膝頭,掌心朝上,五指張開,如蓮花綻放。
深吸一口氣,將胸中所有雜念盡數排出,然後默默咿D功法。
『千湖釣』!
玄奧的功法軌跡一經催動,一股無形的波動便以他爲中心,向四面八方無聲盪開。
然而,這股波動剛剛湧出丈許,便頃刻被懷中的『覆海珠』吸納殆盡,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下一息!
這枚釣海樓玄冥峯的傳承靈器,陡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那震顫從沈修寒胸口傳出。
起初很輕,像是心跳共振,隨即越來越猛烈,震得他衣襟都在抖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遠古巨獸從沉睡中甦醒。
一股比『千湖釣』強橫數十倍的波動,從『覆海珠』中湧現而出!
湛藍光芒大盛!
將沈修寒整個人徽制渲校饷⒛鄢梢坏拦庵P直衝天而起,在夜空中一閃而沒,彷彿一柄藍色神劍刺破蒼穹。
左慕仙瞳孔驟縮,抱在胸前的雙臂不自覺地放了下來,心中驚異不已。
‘這…這是什麼手段…’
方纔那道光柱中蘊含的氣息,讓他這個化勁強者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不是因爲強大。
而是因爲那種玄之又玄的韻味,那種彷彿觸及了天地法則本源的奧妙,讓他心頭生出一種面對師門長輩時纔有的敬畏。
這正是『覆海珠』的第三重神妙,亦是它最爲逆天的一重玄妙!
【持此靈器施展水系功法、武技,可逾越本身境界,催發出更上一層的祕法威能。】
『千湖釣』的更上一層祕法,正是唯有罡勁強者方能修成的…
『龍門引』!
此法一經催動,玄妙的效用便如潮水般湧入沈修寒的腦海。
朦朦朧朧,卻又清晰無比,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將這祕法的所有奧祕盡數呈現在他面前。
這門源自『溪上翁』的下位祕法,乃是古代大能覆海真君獨創的功法。
其名取自“鯉魚躍龍門”之典故,效用也與之相似。
對中術者而言,被祕法影響之後,會讓他莫名覺得天大的機緣正在降臨,心神爲之所奪,從而難以堅守本心。
而施術者則以此法鉤住貪嗔,如操控提線木偶,想讓中術者做什麼,便能讓他做什麼。
如果說『千湖釣』是捉拿水中寶魚、寶物的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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