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81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塗山九鳶皺眉道:“能馭羣妖者,玄炁和神識,定然深厚無比,道行恐怕到了靈海之境。”

  聞言,七人似有所思。

  衛國離龍脊山不算遠,衛道梧等人道胎修爲駕馭飛舟,一個半時辰都到了。

  一個散修,敢如此在滄州東部,神教制霸的地界行事,實屬罕見!

  並且更不尋常的是,他的道行不低。散修和下宗出身的修士,別說衍化靈海了,連道胎都極難修成。

  “事不宜遲,我們得儘快去那裏瞧瞧!”衛道梧捏緊了拳頭,沉聲道。

  “待我捎回百院一道哨金劍。”姜北玄頓了頓聲,似有所思的祭出了一道哨金飛劍,化作一縷金光朝外頭迸發而去。

  若是妖魔作亂,倒不足爲懼。

  太元神教地界,有頭有臉的那些妖王之類的大妖早早就被清剿乾淨了,如今多是一些血脈低劣,盤踞在野外蟄伏的尋常小妖。

  既有修爲道行不低的邪修作亂,此事就非同小可了。

  七人沒有猶豫。

  他們算是如今百院道胎弟子中的佼佼者了,若僅是一靈海道行的散修,七人鬥一人,倒是不足爲懼。

  怕的便是不止一人,故姜北玄穩妥起見,還是以哨金劍通知了一下百院。

  隨後,衛道梧祭出飛舟,七人登上舟身。

  土黃色的飛舟破空而起,越過皇城金瓦,一路往南而去!

  ……

  速度極快,飛舟往南行了不到三刻,天地間的氣機便開始變了。

  變得有些濃郁且陰沉。

  最先察覺異樣的是塗山九鳶。她站在舟首迎風而立,忽然妖瞳一縮,毛茸茸的狐尾在絨袍下微微炸起,冷聲道:“有妖氣,還有一股令人不安的血氣。”

  幾人立即各施展靈目,朝前方瞧去。

  視線穿過薄霧,朝前方那片廣袤的溼地望去。

  一片綿延數百里的廣袤溼地出現在眼下,水草豐茂,蘆葦成片,從高空俯瞰如同一塊灰綠色的毛毯鋪陳在大地上。

  無數縱橫水道如蜘蛛網般交錯,將溼地分割成一塊塊孤島。

  水面倒映着灰濛濛的天光,偶爾有氣泡從水底冒出,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隨之泛起的是一縷縷灰白色的瘴氣。

  飛舟越往裏走,瘴氣便越濃。

  待到深入數十里後,那瘴氣已濃得如同實質,灰白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腐爛了很久很久,不由得讓人掩鼻。

  衛道梧落下飛舟。

  這大澤內已經無法馭空了,看不清前路。

  七人穩穩落在澤中一片相對堅實的地面上。腳下是鬆垮的黑土,踩上去微微下陷,地脈深處傳來涓涓水流之聲,彷彿整片溼地都漂浮在水面上

  四周的蘆葦足有一人多高,在瘴氣中影影綽綽,風一吹便齊齊搖晃,發出沙沙的低響。

  瘴氣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好安靜。”徐閻率先開口,破障法眼已催動到極致,眉心三道太古敕文微微發燙。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瘴氣,警惕地掃視四周道:“這片大澤裏妖物不少,但全都蟄伏起來了,一動不動,猶如死物一般。”

  “都是些吐炁和開脈的小妖,怎會有如此靈智和警惕之心?”姜娥蹙眉環顧四周道。

  七人朝澤中走去,姜北玄走在最前面。

  徐閻緊隨其後,法眼掃過每一處水域和蘆葦叢,忽地他腳步一頓,目光鎖定了右側三丈外的一片濁水。

  水面看似平靜,但在破障法眼之下,分明蟄伏着一頭體長過丈的鱷妖。

  那鱷妖渾身裹着淤泥,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綠瞳,與四周的枯枝敗葉幾乎融爲一體。

  它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裏,呼吸彷彿都停止了。

  徐閻猛地屈掌,磅礴霸道的混元玄炁呼嘯而去,將那鱷妖攝出。

  鱷妖長達丈餘,渾身鱗甲黝黑如鐵,被混元玄炁攥住後瘋狂掙扎,徐閻稍稍催動玄炁之能,雷火風雨之勢落在它四周,頓時將它嚇得渾身打顫。

  它驚恐地瞪着眸子,打量着徐閻七人。

  “這裏的妖物,泥丸宮內都被種下了印記。”

第一百零八章 天宮真傳

  “此乃馭妖之法。”塗山九鳶眉頭一皺,指尖在那鱷妖眉心前三寸處虛空一點,一縷極淡的天狐妖氣滲入那枚銀色印記之中。

  神識印記微微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鱷妖的綠瞳中閃過一絲極短暫的清明,隨即又被渾濁覆蓋,嘶吼着掙紮起來。

  塗山九鳶收回手指,語氣冷了幾分:“這印記種得極深,已與妖物的泥丸宮融爲一體,若是強行祛除,妖物當場便會神識迸裂而死。能佈下這等手段的人,絕非散修出身!”

  幾人又抓了幾隻小妖,同樣眉心都種下了那拇指大小,銀色的印記。

  大多連口吐人言都做不到,但靈智卻都不低。

  得見徐閻七人闖入,那些小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卻無法開口,只得掙扎嘶吼一番。

  塗山九鳶妖瞳掠過殺意,眯眼:“尋常道統宗門,可沒有此等馭妖之法。”

  “長生道統的弟子?”姜娥瞪着眼睛。

  “怎得,莫不是瑤池聖地的人?”江青城挑眉,眯着眼睛笑道。

  瑤池聖地就在滄州南部,那座直通雲霄,極高的聖山之上,飄渺不可尋。

  不像太元神教制霸滄州東部,令萬家道統宗門俯首。

  瑤池聖地頗有出世修行的風範,弟子鮮有外出。

  姜北玄立即搖頭,思索道:“瑤池修的是清聖之道,就算有馭妖法門也不會這般陰邪,其門弟子也很少外出,大抵不是她們。”

  徐閻若有所思,開口道:“一個靈海道行的修士,還有可能是長生道統的弟子,躲在這片爛泥大澤裏,操控一羣不入流的小妖怪替他賣命,圖什麼?”

  靈海道行在龍脊百院已經可以擔任執事師兄,放在外頭散修中更是一方人物,在下宗都能擔任執掌了,犯不着跟一羣連人話都不會說的妖物混在一起。

  除非,他是別無退路了。

  “不是瑤池聖地,那就是道衍天宮。”

  楊仟難得開口,提着環首大刀挑殺了一隻水蛇。

  他乃下宗出身,對滄州下修的處境,比誰都清楚。

  就說神教制霸的滄州東部,包括滄海區域。

  但凡是下宗或世家內出現什麼天驕弟子,第一時間都會送來百院修行。

  神教統治滄州無盡歲月以來,無數道統世家宗門臣服,築基法和紫府長生法早就被神教牢牢掌握在手中了,資源也盡在管控之下!

  散修和下宗弟子,沒有選擇。那些不想在神教修行的,早早就遷到青州去了。

  開山宗的掌門,也不過靈海一重修爲,這還是因爲沾了門下弟子的光,才得了神教下賜,堪堪修到靈海道行。

  七人施展斂氣術,將氣息遮掩得一乾二淨,小心翼翼的往大澤深處走去。

  行了十數里,周圍的小妖越來越少。

  沒多久,前方便是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是風吹蘆葦的沙沙聲,而是某隻妖物在水面上緩緩遊過,擦着地面發出的窸窣聲,不緊不慢。

  徐閻催動法眼,穿破重重瘴氣。

  只見百丈開外,正有一條白色的蜈蚣在大澤上游動,那白蜈上身是人類男子的模樣,臉龐消瘦,皮膚雪白,俊秀的面容在瘴氣中若隱若現,嘴角掛着一絲詭異的笑意。

  其餘六人同樣也是察覺到了。

  徐閻直接開口道:“就一隻,乃是白蜈妖,已然修成道胎,化出了半身人形,想來便是那漭澤三妖之一。”

  他神識徽址綀A三百丈,除了那白蜈,沒有任何其他妖物。

  “抓活的,好生拷問一番。”衛道梧咬牙道。

  他話音剛落,塗山九鳶已經縱橫而去,速度極快。

  紅色的絨袍飄蕩,她道身經脈冉冉生輝,似乎是被自己的天狐血脈映照而出。滲人無比,宛若大妖蒞臨。

  那白蜈公子猛地心頭一震,回過身來之時,塗山九鳶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轟!

  磅礴的玄炁如大海倒懸般的鎮壓而去。

  那隻白蜈嚇得瞪大雙眼,下半身密密麻麻的節肢都在顫抖,看得人毛骨悚然。

  妖族等級觀念極爲嚴苛,對於像塗山九鳶這種體內流淌着太古太妖血脈的妖修來說,尋常妖物見了她都得打顫。

  果不其然,那白蜈被嚇得渾身發抖。

  “你自家交代,還是我來動手?”塗山九鳶一對豎眸盯着那白蜈。

  白蜈的本能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白蜈公子的上半身人軀伏在濁水中瑟瑟發抖,百足不由自主地蜷縮成一團,連逃跑的念頭都被壓制得乾乾淨淨。

  其餘六人已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本意是防止這白蜈遁走,如今看來倒是不需要了。

  “難得一見的如此蜈蚣。”江青城嘖嘖兩聲,眯着笑:“聽說白蜈入藥能解百毒,你這肉身道行倒是值不少靈石。”

  野外的這些血脈低劣的妖獸,能修成道胎,少說得花個一兩百年。

  江青城彈了彈手中青劍,盯着那白蜈。

  此妖早已嚇得魂魄都快跑出去了,急忙開口道:“我說,我什麼都說,是那……”

  就在他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嘴巴被一股晦暗的靈力給封住了,白蜈瞪着眼睛,愣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徐閻見狀,反應極快的立即出手,神識侵入他的泥丸宮內!

  那銀色的神識烙印,正在迸發血光,神識極爲磅礴凌厲。

  徐閻的泥丸宮都感覺到刺痛之意了,他立馬又退了出來,這白蜈的腦門上,神識紋理陡然浮現,將他的頭顱當場攪碎了。

  裹住一團精血,速度極快的朝大澤深處遁飛而去!

  衛道梧見狀,臉色一橫,立即手持玉尺法器,追了上去。

  姜北玄腳踏大霧,趕忙跟了上去,

  “衛兄,小心行事!”

  “那道人就在這大澤內,已經發現我等了。”

  徐閻等人瞥了一眼這白蜈的屍體後,立馬也是祭出法器,腳踏玄炁緊隨其後。

  大澤深處,瘴氣鋪天蓋地,猶如江河倒轉,滲人的晦暗之氣四方迴盪。

  在徐閻等人走後不久。

  漭澤外,自西北方向,有三道遁光破空而來。

  當先那道遁光最爲凌厲,細看之下是一柄柳葉似的法劍,劍身纖薄得近乎透明!

  御劍之人是個年輕女子,身着素白道袍,鐫刻着雲紋。

  軒轅堪靜收了法劍,身形高挑而清瘦,他面容如冷霜,一對兒丹鳳眼謹慎的環顧四周。

  緊隨她後的是一名男子,亦是披着雲紋道袍,發別青冠,渾身氣血之力極爲濃郁,龍行虎步而落。

  “師姐,我們已經追到東部了,此處可是太元神教的疆域。”

  渠天臨聲音渾厚,如悶雷震動。

  他話音剛落,第三道遁光亦是急速落下。

  那是個容貌瞧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繡着紫雲的道袍很醒目,穿在他身上略顯得寬了些,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此少年面容生得極爲精緻,眉眼彎彎,嘴角噙着笑,脣紅齒白。

  九道衍瞥了眼渠天臨,聲音稚嫩清脆,攤手道:“師兄怕什麼,我們又沒幹什麼壞事兒,難不成那太元神教還要將我們捉了去?”

  “我不是怕。”渠天臨眉梢掠過一絲不喜,沉聲道:“天宮和神教早有約定,互不犯邊界。若是尋常弟子也就罷了,真傳弟子不可越界而去,我們已經深入東部五千餘里,在走下去,都快到滄海了!”

第一百零九章 風水大陣

  漭澤深處,瘴氣繚繞遮天蔽日。

  已經是白日了,太陽光卻一點照耀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