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午後,洞府內,燭息鼎旁。
徐閻額上流着汗漬,爐火將他清秀的臉龐照得通紅,他神識大展,借掌中妙緣敕文,四方天地的一絲乾坤氣機流動都在眼下。
另一邊,徐閻操控着鼎下的炙火,對於爐火的掌控,徐閻也細微到了極致。
雖說有敕文相助,但徐閻心中很清楚,自己在煉丹術上天賦也不俗,重要的是,徐閻是個非常專注且耐得住性子的人。
這樣的性格,方可在枯燥的煉丹中,沉下心來,操控鼎中氣機和爐火。
約莫半柱香後,沁人心脾的培元丹氣衝破爐鼎。
那丹霧之中,似有細微的五色霞光轉瞬而逝,徐閻眉間一跳,猛地一拍爐鼎,五枚滾圓的培元丹出爐!
尚未用敕文鑑定,徐閻肉眼便能瞧見,今天這一爐,品質非凡。
呼——
徐閻大手一招,五枚培元丹入掌。
【培元丹:固本培元的築基道丹藥,品質上乘,可煉化提升修爲。】
“上品培元丹!”
徐閻心下一喜。
他立即迴轉主臥,從案臺上拿起一個空的青瓶裝起來,保持丹氣不散很重要。另外,這案臺上,還放着足足十二個青瓶,各裝着五枚培元丹。
這些皆是中上品的培元丹,共計六十枚,都是七日來煉製的。
徐閻拎着青瓶,走出洞府,來到小院內,在陽光的照射下,這五枚培元丹在青瓶內,散發着滾滾玄炁,剛出爐的丹香,連瓶塞都封不住了。
徐閻深吸一口氣,在洞府爐火旁待了一天,腦中頓感清爽不少。
他並沒吞納丹藥修行,而是仔細回顧着方纔煉製丹藥的過程,在腦中又梳理了一遍。
半晌後,天上有陡然哨金符飛來,打斷了徐閻的思緒!
“嚴祺虎和方澈……”
徐閻用手捻住哨金符,傳來嚴祺虎爽朗的神識之音:“徐兄可在奇才院?我與方兄準備來拜訪一番,方兄還準備了一壺上好的靈酒。”
“我在洞府,兩位道友可來一敘。”
徐閻似有所思。
這兩人,十七日後來聯繫自己,莫不是遇到了什麼瑣事,照嚴祺虎那性子,安頓下來後,當是會立馬找自家纔對。
徐閻走回洞府,將主殿收拾乾淨,亦是將主臥關上,鎖上六韜盤。
這六韜盤徐閻鑽研了一段時間,目前只涉及了其中的陣法用途,這段時間事情太雜太多,他也沒多少時間精心鑽研此盤了。
他在文韜之中,用神識刻下了一道護靈陣法,效果還不錯。
嗡嗡!
六韜盤中,文韜一列微微散發微光,陣紋浮現,將主臥洞府封得死死的,天樞瓶在裏面,徐閻可不想暴露此物。
大約一個半時辰後,嚴祺虎方澈姍姍來遲。
徐閻立即打開洞府,迎上二人。
方澈手裏提着一壺靈酒,品質倒是不低,酒香四溢。兩人一人身着蒼玄院道袍,一人身着靈霞院道袍。
兩人臉上,帶着不知是喜是憂的神色。
瞧着徐閻,嚴祺虎又當即露出驚愕的神色:“徐兄道行又精進了?!”
方澈盯着徐閻,一向性格沉穩的他眼神微顫道:“何止,徐兄這一身道行玄炁,比我在靈霞院遇到的開脈七重的師兄還要磅礴霸道。”
第五十四章 生死帖
徐閻這道行提升的速度,在他們二人瞧來,着實有些可怖了。
即便他們知道,徐閻天賦根骨不錯。
但徐閻剛入仙藏的時候,還是吐炁九重的修爲道行,當時方澈開脈三重,嚴祺虎開脈一重。
算算日子,三個半月的時間,徐閻的修爲道行都快開脈七重了。兩人這才各自精進了兩重修爲。
“他日,徐兄必能潛龍入海!”方澈感嘆道。
嚴祺虎張了張嘴,眼神瞧着徐閻,目光微顫未出聲。他性格爽朗一向直來直去,但如今卻有些謹言慎行起來。
“愣着作甚,嚴兄快來坐吧。”
“嗯……好!”
嚴祺虎深吸一口氣。
三人遂在案臺前圍坐下來,徐閻想給二人斟酒,畢竟來者是客,卻被嚴祺虎搶先一步。
徐閻手頓了頓,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將酒杯往前推了推。
“好酒!”
徐閻當即笑着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靈酒入腹,隨即清冷的玄炁散入四肢百骸,此乃寒枝甘露,乃是用龍脊山百年靈樹的,晨時掛在枝葉上的露水凝練而成。
一壺,還不便宜,得三十塊靈石。比上品培元丹的藥力還要磅礴一些。
徐閻餘光瞥了兩人一眼,想來這兩人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散修出身,在道院內被世家弟子排擠是很常見的一件事。
徐閻若是不進奇才院,在其他道院,估計也會遇到一些糟心事。
“兩位道兄,近來可好?”徐閻隨意地提了一嘴。
此言落下,嚴祺虎和方澈相視一望,眼中浮現一抹疲色。
方澈放下酒杯,搖了搖頭,嘆氣道:“實不相瞞,這幾日我與嚴兄,還有一些散修下宗出身的弟子們,飽受排擠。”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選一家人少的道院,好賴也不至於被那些個世家人擠兌。”
嚴祺虎心口有一股悶氣,眉頭緊鎖,咬牙道。
“嚴兄,你且慢慢說來,若有我能幫襯的地方,徐閻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徐閻凝神,隨口說道。
嚴祺虎瞥了一眼方澈,神色動了動,緩緩開口道來。
若只是被一般的世家弟子擠兌兩句倒也算了,依兩人性格也不至於來找徐閻,關鍵此事還和徐閻有些牽扯,所以他們不得不來。
徐閻大抵能猜到一二,與他有恩怨的,也就九星魁島的世家宗族了。
五大古世家雖然底蘊更厚,但傳承弟子甚少,關鍵在於古世家比較自持身份,古世家弟子甚少尋其他弟子麻煩。
但九星魁島不同,是近古時代才崛起的。
當初建立時,不過才三個世家,最近的一個世家,是萬年前才加入的。
九星魁島內部本就不是鐵板一塊,對外更是頗爲強勢,橫行霸道慣了。
“當初徐兄與我等,在仙藏內曾與那皇甫子陽起了衝突,打殺了一些皇甫氏的弟子。”方澈道:“便是因爲此事,靈霞和蒼玄兩院的皇甫弟子,頗爲針對我二人。”
“仙藏規則,本就生死勿論,難道只需他九星魁島放火,不許旁人點燈,這太蠻橫了。”嚴祺虎指尖發白,攥着酒杯道。
靈霞院和蒼玄院本就離得近,並且還是除了上三院外,弟子最多的兩個道院。
這十七日來,方澈和嚴祺虎可謂是過得如坐鍼氈。
九星魁島皇甫氏弟子,還有另一脈拓跋氏族也跟着皇甫弟子們排擠二人,百院有規矩,不能在院中私鬥,以免破壞靈地,但言語上的擠兌少不了。
也因此,不少弟子都有些忌諱兩人,不予結交,甚至連道師都對他們有些冷淡。
“幸好我二人修爲道行稍低一些,那些人也無法下生死帖!”嚴祺虎深吸一口氣。
“他們還提及了徐兄,說是定會爲皇甫子陽討回血債。”方澈頓了頓說道。
這也是他們二人爲何找徐閻來的原因。
當初埋伏九星魁島的是徐閻這些散修和塗山一脈。
如今散修就只剩下了徐閻三人,其他人在分道揚鑣後,要麼隕落在仙藏內了,要麼百日內沒出來。
至於塗山景那天狐一脈,那些個皇甫家子弟,怎敢觸他們眉頭。
徐閻聽言,神色已經逐漸冷了下去。
那些個弟子,沒完沒了,得找個機會了斷此事,不然自家修行都有些不安生。
“那慕容彥,現今在何處修行?”徐閻沉聲問道。
“在陰葵院,此道院人甚少,弟子脈象多爲陰陽二道中的陰脈。”方澈凝神,道:“皇甫子陽事情,多半是此人散佈出去的,可見其用心之狠毒。”
“我倒是有些奇怪,那公子哥到底怎麼死的……”嚴祺虎此刻撓着後腦,朗聲道。
“他怎麼死的,已經不重要。”
徐閻眼神一沉,道:“死無對證,任由他慕容彥一張嘴,怎麼說都可以。”
此人倒是機心狠辣,想借勢,讓皇甫弟子尋自己晦氣。
不過那些皇甫家的弟子,也不全都是傻子,若能確定皇甫子陽是死在自己手中。
定然會有弟子給自己下生死帖的,其族中對此事,恐怕還在調查中。
“那慕容彥,如今是何修爲,你二人可知?”徐閻忽然問道。
“開脈七重。”方澈開口道。他性格沉穩,在那慕容彥散佈消息後,還嘗試找他解釋一番,去了陰葵院,未曾想後者根本不理他。
“喔?”徐閻挑眉,當初在仙藏中段遇到他時,此人尚且剛剛突破開脈六重,這些日子過去,想來是苦修了一番。
不過正好。
“我欲書一封生死帖,勞煩兩位道兄,替我送去陰葵院!”
徐閻猛地一拍乾坤袋,立即有空白的玉簡橫飛而出,徐閻取出金纂筆,二話不說,便開始照《龍脊山百院道則》中的案例模本書寫起來。
“徐兄,你這是作甚!”方澈瞪大雙眼,猛地起身。
嚴祺虎也是一驚,未曾想徐閻如此果斷,當即要以這般方式行事,當即開口道:“徐兄且慢!等再商議一番,一定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沒有那個必要。”徐閻冷聲,眼神微沉,道:“此人不除掉,日後留着也是後患無窮。”
話音落下,生死帖已成,徐閻屈指而繞,攝出一縷神識印記,落在生死帖上。
在百院內私下爭鬥,要受執法院的杖責,甚至會被踢出道院的。
而生死帖,是龍脊百院內解決弟子間爭鬥的唯一方式。
以上欺下者,不可取。以下克上者,不可拒。
生死有命,大道在天!
這規則倒是頗有意思,修爲道行高的,不可向修爲弱的下生死帖,除非對方願意。
而修爲弱的,向修爲高的弟子下生死帖,後者不可以拒絕。
同修爲者,則需要雙方都約定好,方可於百院‘黜龍道場’上一了恩怨。
“告訴慕容彥,我在道場上等他!”
徐閻將生死帖遞給神色發怔的嚴祺虎,隨後起身朝洞府外走去,後者眼神微顫的接過,兩人急忙跟了上去。
第五十五章 風雨欲來
陰葵峯,終年被黑夜徽郑庯L呼嘯,寒冷刺骨。
峯頂之上有二十丈的高閣,閣樓之上有極陰寶珠,似乎便是此靈物,將漫天陽光吞噬。
此地弟子,大部分都是陰行脈象,若是大日太甚,天地氣機吞納起來都會有些費勁,此峯雖然人不算多,但實力強橫的弟子卻不少,潛龍榜上更有數名弟子上榜。
峯下山門處,每日輪換守山的師兄正百無聊賴地閉目養神。
忽的間,遠方有兩道遁飛之光傳來,守山師兄眉頭一皺,睜開雙目放眼瞧去,嘀咕道:“怎麼又來了。”
瞧見方澈,守山師兄記得幾日前,此人便來過一次,被院中那新入門的慕容彥給轟了出去。
呼呼——
方澈和嚴祺虎火急火燎的遁飛而來。
兩人臉上表情嚴肅。
“二位師弟,來我陰葵峯作甚?”守山師兄打量着他們,厲聲問道。
方澈深吸一口氣,從乾坤袋內攝出一張靈貼。
“勞煩師兄,將此貼送至慕容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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