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那是自然。”冥王后裔沉聲道。
說罷,老者便是從乾坤袋內祭出了不少靈物,一眼掃去,足有上百株,年份都在萬年以上,還有不少誕靈器。
“殿下若是有瞧得上的,儘管挑!”老者拱手道。
見狀,冥王后裔掃了一眼,略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呵斥道:“如此俗物,也想換我的醉月蓮?簡直癡心妄想!”
聽言,老者臉色一白,咬了咬牙,將東西又收了回來。
一名身披青灰道袍的中年修士率先上前,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尊三足銅鼎,鼎身鐫刻着細密的符文,靈氣四溢:“殿下,這是我早年在一處太古遺蹟中得到的紫府法器的胚器,雖未完全成形,但材質極佳,只需稍加祭煉便可煉成一件上乘法寶,此物換取一株醉月蓮可夠?”
冥王后裔眯着眼睛瞥了那銅鼎一眼,隨即漫不經心地移開目光:“一件連器靈都未曾孕育的胚器,也敢說能煉成上乘法寶?本王雖久居此地,卻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拿走拿走!”
那中年修士面色一僵,顯然沒料到對方連看都懶得細看,只好悻悻收起銅鼎退回了人羣中。
緊接着,又有幾名修士依次上前。
有人拿出一卷古法道書,卻被冥王后裔翻閱了兩頁便丟在一旁,還有人取出一柄散發着凌厲殺伐之氣的法劍,劍身上七道靈紋依次亮起,顯然是一件品質極高的誕靈器,日後足以煉製成本命的紫府道法寶。
然而冥王后裔只是抬了抬眼皮,語氣比方纔更淡了幾分:“俗物,都是些俗物!你們這些外來者,就沒有一樣能入得了本王眼的東西麼?”
他將那柄法劍隨意地丟還給那名修士,動作毫不客氣,彷彿那件足以讓尋常仙竅修士爭破頭的誕靈器在他眼中只是一塊廢鐵。
人羣中有人低聲嘀咕了幾句,卻沒人敢大聲說什麼。
畢竟方纔那幾招的威懾還在眼前,誰也不想成爲下一個躺在靈池邊哀嚎的。
徐閻站在人羣后方,若有所思。
他的顯聖法眼一直在觀察着那位冥王后裔,方纔趁着對方不耐煩地翻看那些靈物時,他終於找到了一絲縫隙,捕捉到了對方逸散的修爲氣息。
仙竅四轉,但已經處於瓶頸。
那輪漆黑的仙竅內壁上,四道仙竅紋清晰可見,卻隱隱有種凝滯之感,彷彿已經被壓制了很久,始終無法跨出那一步。
“此人神通法能如此霸道強悍,竟然才仙竅四轉麼……”徐閻略顯驚訝。若是同境界之中,自己與其相爭,還不一定誰能更勝一籌呢。
想了想,徐閻忽然邁步朝靈池方向走去。雁如瀧與瑤池聖女同時看向他。雁如瀧壓低聲音:“徐道友,你也要去換?他連那些萬年靈藥和誕靈器都看不上,尋常東西怕是打動不了他。”
“試一試也無妨。”徐閻隨口說了句,腳步穿過人羣,在靈池不遠處站定。
他朝那名盤坐在池邊的冥王后裔拱了拱手:“在下徐閻,有一物想請殿下過目。”
冥王后裔見得來人,抬了抬眸,那幽深的眸子在徐閻身上打量了幾番,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閣下的道基,便是在太古年間,也很罕見啊。”
“在殿下的鬼神之軀前,不值一提。”徐閻搖了搖頭。
“說吧,你有什麼寶貝,拿出來讓我瞧瞧。”冥王后裔託着下巴道。
聞言,徐閻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株萬年年份的陰陽雙厄花,這是此前在魔藏內搜刮到的地寶靈材。這東西在九州四海雖然滅絕了,但在魔藏之內,倒是挺常見的。
見狀,冥王后裔頓時眉頭一皺,冷聲道:“你在耍我?”
徐閻凝神,掃了一眼周遭看過來的修士,當即用神識回應道:“在下善煉丹一道,若殿下肯給些時日,在下可煉製出臻品太厄丹,此丹對仙竅道人的修行極有裨益。”
“臻品寶丹?”聞言,冥王后裔若有所思地抬眸。
他目光在徐閻手中的陰陽雙厄花上停了一瞬,隨即又移開,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凝神道:“即便是在太古時期,能煉製出臻品太厄丹的丹師也並不多見,你能煉製出臻品寶丹?”
徐閻面色不改,語氣平靜:“在下修行至今,不敢說精通萬法,但對於煉丹一道頗有造詣。殿下願意給些時日,在下足可煉製出臻品寶丹。”
“你若真能煉製出臻品太厄丹,本王倒是可以考慮分你一株醉月蓮。不過,一枚臻品太厄丹可不夠,得需十枚纔行。”他頓了頓,又道:“本王雖不急,卻也沒有那麼多耐心等你,此地開爐需要多少時日?”
徐閻在心中快速盤算了一下。他身上有不少之前採到的陰陽雙厄花,以燭息鼎開爐,一爐可出五枚丹藥。
在天樞瓶無瑕胚丹的輔助下,煉製出十枚倒也不成問題,只是此前徐閻從未煉製過此等丹藥,起初需要熟絡一番。
徐閻拱手道:“至多半月便可。”
冥王后裔聞言,微微頷首:“好,那本王便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十五日後你若能拿出十枚臻品太厄丹,便換你一株醉月蓮。”
“一言爲定!”徐閻聞言,當即淡然一笑,伸出手。
冥王后裔頓了頓身,便是起身回應,兩人凌空擊了一掌。
似有若無間,還有些許試探的意味,徐閻的混元玄炁和這冥王后裔的玄炁輕微對峙,引得半空的空間都有些微微扭曲了起來。
冥王后裔嘴角帶着玩味的笑容,道:“魔酆古城內,可有不少靈山洞府,尚且無人盤踞,道友可要抓緊時間了。”
“多謝殿下提醒。”徐閻笑道。
說着,徐閻拂袖離去。冥王后裔眼神望着徐閻離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其他修士則是臉色略顯疑惑地瞧着徐閻和冥王后裔,兩人方纔基本上是用神識交流了,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
……
離開這裏後,徐閻和雁如瀧以及瑤池聖女,繼續朝深處遁飛而去。
這古城太大了,宛如一方世界,根本望不到盡頭。
除了密密麻麻的通天古建築,這裏還有許多如同水墨畫一般的山川河流,像是被通天手段移進來的。
精純的天地氣機盪漾在周遭,不過魔藏內的氣機多是十分狂躁,吞噬修煉起來要極爲小心,否則會有損道基。
“東北方向的天地氣機好濃郁!”雁如瀧感知了一番,驚歎道。
徐閻亦是觀摩而去,那裏的天地氣機猶如瀑布一般垂掛在天穹上的月華天象之下,讓人如癡如醉。
顯聖法眼的靈光穿越重重月光霧欤谀茄Y徐閻瞧見了上百座通天巨峯,似乎直達天際,觸手可及般能摘下天上星辰!
氣機已經化成了實質,從峯頂飛流直下三千尺!
徐閻三人二話不說,將遁法施展到了極致,朝着那裏遁飛而去。
這裏已經有不少人抵達,有幾座靈峯周遭正爆發大戰,甚至已經染紅了山峯,一時間殺伐氣息凜然。
不遠處,幾道身影頗爲熟悉,正在半空中大戰。
其中一人是慕容紫瑤,正被五名修士圍攻,但卻絲毫不落下風,甚至在壓制他們。
那五人中,有一人正是徐閻和瑤池聖女在前幾天碰到的大寇弟子褚戊!
慕容紫瑤一襲大袍蕩蕩,出手便是全力而爲,漫天的冰煞之氣遊蕩,讓人毛骨悚然。
她的遁法更是快到了極點,腳下似有金色的流光在閃爍。
徐閻知道,那是她的庚金神體在迸發威勢。
褚戊紅袍獵獵,吐了口嘴裏的血沫,呵斥道:“媽的,這滄州的修士怎麼一個比一個厲害!”
“此人也是太元神教的人?”另一名男子眼神陰沉道。
“怎麼,你也碰到這道統的弟子了?”褚戊咬牙道。
“數日前,我曾遇到一名腳踏大霧的太元弟子,此人神通好生霸道,我差點栽在他手上!”
“別廢話了,先殺了這臭婆娘再說!”
這五人皆是冥州的大寇子孫,此刻神通道行全出,朝着慕容紫瑤圍殺而去。
半空中,可怖的神通法能輝光四溢。
徐閻三人在一處低矮的山頭停下,放眼瞧去。
雁如瀧挑了挑眉頭,凝神道:“徐道友,那是你神教的師姐吧……怎麼不去幫她?”
徐閻神色默然,並沒有回答雁如瀧的話。
只是站在那座低矮的山頭上,目光落在那片戰局中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彷彿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雁如瀧見他不答,也不再追問,只是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那道紫色的身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便安靜了下來。
瑤池聖女站在兩人身側,月白道袍在風中紋絲不動,也沒有開口。
遠處的鬥法仍在繼續,冰煞玄炁與血色殺伐之氣在靈峯之間縱橫交錯,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聲。
慕容紫瑤以一敵五,依舊佔據着上風,那輪銀白色的仙竅在她背後如同一輪懸在夜霧中的冷月,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冰煞之氣。
徐閻收回目光:“我們走,正中央那十六座靈峯的氣機最爲濃郁,早到一步,便多一分先機。”
第二百二十四章 陰陽雙色殺伐起
三人不再停留,各自催動遁法,朝那片靈峯最爲密集的區域掠去。
越靠近正中央,空氣中的靈機便越發濃郁,如同一條條無形卻觸手可及的溪流在三人周身流淌。
那些靈機斑駁而狂躁,卻極爲厚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經脈中玄炁的微微震顫。
十六座通天巨峯呈環形排列,如同一座被巨人擺放的棋盤,每一座都被濃郁得近乎凝成實質的靈霧包裹。
峯頂之上,月華如瀑傾瀉而下,在靈霧中折射出層層疊疊的銀白色光暈,將整片區域徽衷谝黄鼥V而莊嚴的光輝之中。
已有幾座靈峯被先行趕到的修士佔據,峯頂處能隱約看到護靈陣法升起的靈光屏障,如同一隻只倒扣在峯頂的透明碗盞。
有些峯頂還在傳出鬥法的震盪聲,顯然爭奪尚未結束。
顯然,最先抵達此處的那批人已經佔了先機。
“已有陣法落下的靈峯估計沒戲了,據守大陣,便是道行再高上幾籌,也無法輕易攻破。”雁如瀧搖頭道。
徐閻眉頭微挑,他有妙緣敕文傍身,破陣自然不成問題,但無意義的爭鬥顯然並非明智之舉。
他法眼掃過那十六座靈峯,在其中一座靠東的孤峯上停住了。
那座山峯不算最高,卻格外陡峭,如同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墨色長劍。峯頂處沒有陣法的光芒,也沒有鬥法的動靜,顯然尚無人佔據。
但峯腳處的山路上,正有幾道遁光朝峯頂方向掠去,速度極快!
“那座峯還沒人佔,但有人正在趕過去。”雁如瀧順着他的目光望去,眉頭微挑:“要不要搶?”
徐閻目光落在那幾道遁光上,神識如潮水般向前鋪展開去,瞬間將那些人的修爲與氣息納入感知。那幾人的修爲都在仙竅三轉左右。
“走!”徐閻說完,腳下天災狂風驟然炸開,身形如同一道墨色的閃電直撲那座靈峯而去。
雁如瀧與瑤池聖女緊隨其後,三道遁光在月華之下撕裂層層靈霧,快得幾乎讓那些正在攀登的修士來不及反應。
那幾道遁光顯然也察覺到了徐閻三人的逼近。
當先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猛地回頭,看到三道遁光以壓倒性的速度朝峯頂方向壓來,面色頓時一變,口中低喝一聲:“有人搶峯!”
他的同伴也紛紛停下身形,各自祭出法器,在那條狹窄的山路上擺開了一道粗略的防線。
然而徐閻的速度太快了,混元玄炁在身周翻湧如潮,仙竅二轉的磅礴威壓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如同一頭出坏拿瞳F,讓那幾名修士的陣腳頓時出現了片刻的慌亂。
當先的灰袍修士目光一凝,法器橫在身前,硬着頭皮喝道:“道友未免太過心急了,暫且留步!”
徐閻沒有廢話,單臂一震,霸道磅礴的混元玄炁匯聚而來,宛如提着一道洶湧的大河,壓迫而下。
轟隆隆——
混元玄炁之中,天災四象在縱橫交錯,壓迫着空間都在微微顫抖,聲勢讓人毛骨悚然。
這幾名修士並非長生道統出身,乃是雲州的散修來魔藏內碰碰邭狻4丝桃姷眯扉惓鍪郑敿疵嫔话住�
他們甚至連一招都沒能接下來,直接被轟出了靈峯之外。
那幾人在千鈞一髮之際護住道身,倒是沒有受重創,只是咬了咬牙,放棄了登峯的念頭,朝外頭遁飛而去。
砰!
以徐閻三人的神通道行,輕鬆登上這數千丈的通天巨峯,穩穩落地。
徐閻二話不說,當即祭出六韜盤,催動之下,咔嚓咔嚓的聲音接連響起。
緊接着便是三道護靈大陣落下,將這座通天靈峯的峯頂給徽肿×耍�
雁如瀧捋了捋額前秀髮,轉而環顧四周起來,這峯頂的入口處有一座古碑,上面鐫刻着【邙岐峯】三個敕文大字。
峯頂內光禿禿的,古樹早已枯敗,只有鱗次櫛比的殘破建築錯落其間。
天穹之上,那輪巨大的月亮幾乎擠滿了整片天空,壓迫感極強。
瑤池聖女抬眸朝天上瞧去,若有所思地深吸一口氣,嘆道:“天上宮闕,瓊樓玉宇,今夕是何年?”
“姐姐以前可曾見過此等天象?”雁如瀧眸子動了動,旋即道:“我聽說瑤池就在滄州的聖山之巔,那裏據說已經到重天之上了,伊姐姐應當有機會觀摩到吧。”
瑤池聖女聞言,沉默了幾息,旋即搖了搖頭道:“現如今的瑤池,並非太古年間的瑤池,只是傳承了一些神通古法罷了。”
相傳,太古年間的瑤池在崑崙聖山之上,而如今滄州的瑤池聖地,乃是太古末期黃昏紀間,一名瑤池弟子所建立的,估摸着是不想瑤池斷了傳承吧。
徐閻聽着,默不作聲。
瑤池聖地在滄州十分神祕,罕見出世,甚至比一些小門小派的存在感還弱,真不知這道統是如何延續下去的。
或許,也和她們的弟子極少有關。
兩人正說着,徐閻已經朝中央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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