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徐閻能感受到那副甲冑之下的軀體已經沒有生機,這具身軀只是被某種殘留的力量驅動着,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機械地來回走動。
那是一具鬼將的軀體。
太古時期駐守此城的士兵殘魂,被歲月與死氣凝固,只剩下巡邏的本能殘留在沉重的甲冑之中。
前方不遠處,與徐閻三人同行的一些修士也注意到了那道身影。
有人動作一僵,謹慎地停在原地觀望。
也有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修士緩緩靠近幾步,像是在試探那具鬼將的感知範圍。
就在他靠近三丈時,那具原本低垂着頭顱的鬼將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它緩緩轉過身,頭盔中那兩團幽暗的光澤亮起,鎖定了最近的身影。
一道沉悶的嘶啞聲從甲冑中傳來,緊接着那柄長戟被它從地面猛地上提了起來,裹挾着一股沉重的風聲,朝那名修士橫掃而去!
這修士瞪大雙眼,還未反應過來之時,恐怖的長戟便是撕裂半空,帶着極爲可怖的氣勢壓迫而來。
幾乎是一瞬間,直接撕開了他的道身。
此人,當場暴斃。
“小心,不要妄動!”有人驚愕道。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將不少修士嚇得瞳孔一縮,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多餘動作。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冥王后裔醉月蓮
咔咔咔——
那巨大的長戟在地上拖出一條劃痕,其上還滴落着那名修士的鮮血。
此人可是仙竅修士,竟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當這鬼將出手之時,其他人也察覺到了一絲極爲恐怖的神識攻擊,大抵是因此,那名修士纔會一時失神,連反應都沒有反應過來。
四周修士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直到那鬼將扛着大戟走出去足有半百丈後,腥瞬砰L舒了一口氣。
“它手裏那杆大戟,好像是太古五行精石打造的……”
“別打那寶貝的主意,你是嫌自己活夠了嗎!”
“能在這魔藏內閉關修行一段時間便足夠了,保命要緊。”
一些修士低聲議論着,直到那名鬼將逐漸消失在月華大霧之中後,腥诉@才動身,繼續朝魔酆古城深處走去。
這座巍峨的古城內靜謐陰森,清冷的月光伴隨着天穹上那輪巨大的月亮傾灑而下,無數通天的殘破古建築屹立四方。
無盡歲月之前,這古城內一定是無數太古修士的匯聚之所。
腥艘贿咉@歎,一邊環顧四周,大道之上人流越來越多,不少修士亦是後進來的,已有近千人之小�
那條大街越來越寬闊,兩旁的殘破建築也逐漸變得高大起來,有些飛檐甚至高達數十丈,即便坍塌了大半,殘存的輪廓依然能讓人感受到當年這座古城的巍峨與氣魄。
約莫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起來。
一座巨大的靈池出現在大道的盡頭。
那靈池佔地極廣,足有數百丈方圓,池水呈現一種深邃的月白色,如同一面嵌在地面上的巨大玉鏡。
水面平靜無波,倒映着天穹上那輪巨大的月亮,將整片區域都徽衷谝粚忧謇涠鼥V的光暈之中。
精純的天地氣機幾乎濃郁到了極致,宛如無形的溪流在靈池四方流淌,使得腥说牟椒ザ加行┏林仄饋怼�
池水邊緣以整塊青灰色的玉石砌成,石面上刻着繁複的紋路,雖然已經被歲月磨去了大半,卻依舊能看到一些細如蛛絲的脈絡在石面上延伸。
而在靈池的正中央,正有十三株奇特的蓮花靜靜地浮在水面之上。那些蓮花與尋常的蓮截然不同。
花瓣呈現半透明的銀白色,如同一片片被月光浸潤的薄冰,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流轉着細密的靈光。
花蕊處泛着淡淡的青色,散發着清冽而純淨的神識氣息,彷彿只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到泥丸宮微微一顫!
那股神識之力極爲濃郁,如同一條無形的溪流從蓮池正中向四周瀰漫開來,讓靠近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些……是什麼!”有人瞪大雙眼,忽然怪叫道。腥私允歉兄搅艘还勺屓松窕觐嵉沟膶毸帤庀ⅰ�
“醉月蓮,竟然是醉月蓮!”
“太古神識寶藥,紫府道三藥五材中的絕頂寶藥,九州四海早就滅絕了,魔藏內竟然有此物!”有人滿臉驚歎道。
徐閻身旁,瑤池聖女的目光也落在那幾株蓮花之上,面紗後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動了一下:“年份已達極致,至少生長了十萬餘年!”
“不光是這些醉月蓮,便是這一池神液,對於仙竅修行也有極大的益處。”雁如瀧亦是開口道。
周圍的修士見狀,紛紛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不過呼吸間,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這魔藏內,可沒有什麼規則限制可言!
一名身着墨色道袍的修士率先踏空而起,直奔靈池中央而去,他的速度極快,彷彿生怕被人搶先一步。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一時間,數道遁光同時從人羣中掠出,各色玄炁在靈池上方交織成一片凌亂的光影,目標都是那十三株已經生長到極致的醉月蓮。
雁如瀧的目光也緊鎖在那幾株蓮花之上,她的腳步微微朝前邁了半步,天水碧的裙襬輕輕拂過地面,似乎也要動身。
然而她的腳還沒完全落下,一隻手便擋在了她身前。徐閻的眉頭微微皺着,法眼始終沒有離開靈池的方向:“等一下。”
雁如瀧愣了一下,偏頭看他:“徐道友,那可是神識寶藥醉月蓮,錯過這一趟,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第二次了!”
“有強大的生靈過來了。”徐閻法眼觀摩古城深處,凝神道。
他話音剛落,只聽得魔酆古城深處傳來一聲猶如驚雷般的呵斥之聲,震得人耳膜轟轟。
“敢染指本王的寶藥,找死!”
轟!
一道遁光猶如閃電一般極速爆衝而來,掀起一陣玄炁狂風,幾乎遮天蔽日,讓人膽寒。
那遁光未至,磅礴的威壓已經如同實質般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將整片靈池上空都徽衷谝黄畛恋年庺柚小�
池面上那些平靜的月白色水波在那股威壓的衝擊下劇烈翻湧起來,靈光亂顫,水花四濺,彷彿連池水本身都在那股氣勢下驚惶不安。
那些率先衝向靈池中央的修士們身形猛然一滯,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
那名衝在最前面的墨袍修士首當其衝,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一道裹着黑色玄炁的掌風重重拍在胸口,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砸在靈池邊緣的石階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緊隨其後的幾名修士也未能倖免,各色玄炁在那道黑色遁光面前如同一層薄紙般被輕易撕開,數道身影幾乎同時被震退,狼狽地跌落在池岸兩側!
那道黑色遁光在靈池上方驟然停住,玄炁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斂,露出其中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身披一襲玄色寬袍,袍角處繡着暗金色的紋路,如同某種古老的圖騰。
他的面容極爲蒼白,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瞳孔深處泛着一層暗沉的金色光澤,如同被點燃的燭火在瞳孔深處微微跳動。
如此巨大的動靜,引得在城中游蕩的那些鬼將都停下腳步,紛紛朝這邊投來目光。那些鬼將並沒有走來,只是站在原地,彷彿背後有人在操控它們一般。
那少年懸停在靈池正中那十三株醉月蓮上方,目光如同巡視領地一般緩緩掃過下方那些被震退的修士,聲音並不高,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本王再說一次,這裏的東西,不是你們該碰的。”
池岸四周的修士們一陣騷動,有人面色驚疑不定地往後退了幾步,有人則目光陰沉地盯着那少年,卻沒有人敢再貿然上前。
方纔那一擊展現出的實力差距太大了,那些被震退的修士中不乏仙竅三四轉的好手,卻連一招都沒能接住!
雁如瀧站在徐閻身側,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聲音壓得極低:“此人是誰?出身何門何派,神通竟有如此霸道的威勢?”
徐閻沒有立刻回答,他的顯聖法眼一直鎖定在那少年身上,能感知到對方的修爲氣息。
然而他的神識觸及對方玄炁邊緣時,如同觸碰到了一層極爲厚重的壁壘,無法繼續深入探知。
那少年的修爲並非紫府道人那般深不見底,卻也遠非尋常仙竅修士可比,加上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威壓,彷彿與這座古城之間存在着某種極爲古老的聯繫。
“閣下是誰,口氣這般大。”有修士壯着膽子開口,“如今魔藏洞開,機緣乃天定之物,諸派道友皆可一爭。再者說,參修紫府道只需一株神識寶藥即可,道友何必如此貪婪?”
此人出手極爲血腥霸道,倒是一時間讓腥瞬桓疑锨霸贍帄Z,只是言語間質問道。
“此人並非是外界道人,乃是這魔藏內的土著生靈。”徐閻低聲對雁如瀧和瑤池聖女說道。
“什麼?!”雁如瀧瞪大雙眼愕然道,“怎麼可能……他難道是此地的魔頭?不對啊,我觀他氣息磅礴,乃是生人之息。”
徐閻搖了搖頭,目光沒有離開那少年:“我亦說不準,但他身上那股氣息與這座古城融爲一體,彷彿他在此地已經存在了無盡歲月,卻又不像是那些腐朽的鬼將與殘魂。他是活着的,身上有生機流轉。”
瑤池聖女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清冷而篤定:“如果這魔藏真的是太古冥王的坐化之地,那冥王的後裔留在此處鎮守,倒也並非不可能。”
太古通天人物手段不可揣測,說不定用了什麼法子封印了一些後代,躲過了當初的黃昏紀大劫。
那少年似乎聽到了三人的對話,目光忽然偏轉過來,落在瑤池聖女身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總算有個明白人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裹着玄炁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本王乃冥王第四十七代嫡脈。這座酆城,是本王先祖冥王所建。靈池也好,醉月蓮也罷,皆是冥王一脈之物。你們這些外來者,若是來尋機緣的,本王不攔着,但若是想動這座古城內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池岸四周那些面色各異的修士:“那此地便是諸位的埋骨之所!”
池岸上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一陣議論聲。
冥王后裔,這個名號太過沉重。
太古冥王,那可是在黃昏紀之前便已統御北方數十萬年、號令百族的通天人物。即便時代更迭,這個名字依舊帶着一種讓人無法輕視的分量。
“冥王后裔,怎麼可能!”有修士瞪大雙眼道。
“此人竟然不是外界修士,他一直待在魔藏內,怎麼活過無盡歲月的?”
“太古通天人物手段,後世之人無法想象。”
“怕什麼,他不過就一人,能攔得住我們這麼多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面色陰晴不定地打量着那少年,有人則悄悄地往後退了幾步,顯然已經打消了爭搶的念頭,但也有人目光閃爍,似乎在盤算着什麼。
那少年懸停在靈池上方,寬袍在月華之下紋絲不動,瞳孔深處暗沉的金色光澤如同一對被點燃了無盡歲月的古燈,讓人無法忽視。
他的目光掠過池岸四周那些面色各異的修士,像是在審視一羣誤入領地的外來者,片刻後,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本王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冥王后裔,這世上早就死絕了,怎麼可能還有活人留在這座古城裏。你們大概在想,我不過是這魔藏中幻化出的精怪,又或者是什麼太古殘魂借屍還魂,在此裝神弄鬼。”
池岸上鴉雀無聲,有人攥緊了手中的法器,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更多人則是面色陰晴不定地盯着那道身影,像是在掂量他話中的真假。
那少年卻彷彿沒有看到那些目光,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身下那十三株銀白色的醉月蓮。
花瓣在月華下泛着清冷的光澤,邊緣流轉的靈光如同細密的銀絲在緩慢遊動,每一株蓮花都有着完整的形態,從根莖到花瓣都晶瑩剔透,像是用月華雕琢而成。
他隨意地抬了抬手指,一縷極細的黑色玄炁從他指尖探出,如同一根無形的手指,輕輕撥動了其中一朵蓮花的花瓣。
那朵蓮花微微一顫,隨即重新歸於平靜。
“這座酆城,是本王的先祖冥王在鼎盛之時所建。以地脈靈泉爲基,以月華精華爲引,歷經無盡歲月才凝成這十三株醉月蓮。”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但那些字句落在池岸四周的修士耳中,卻如同一塊塊投入深潭的石頭,激起層層漣漪!
“生長了無盡歲月嗎……”有修士低聲重複了一句,聲音發乾。
“此等寶藥的藥力,恐怕遠超如今九州四海的任何神識奇藥。”
十萬年份的醉月蓮已經足以讓任何仙竅修士動心,若真如他所言,此物已沉澱了無盡歲月。
那已經不是“寶藥”二字可以概括的了,那是足以讓真人都爲之側目的天地奇珍。
第二百二十三章 據守靈峯太厄丹
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修士越來越多。
無數人露出貪婪的目光,眼神緊盯着那靈池中的醉月蓮,進來的人大部分都是仙竅道人,都在尋覓三藥五材。
這醉月蓮,無疑是最完美的神識寶藥,沒有之一了。
冥子腳踏漆黑如墨的玄炁,張揚地騰空而立,眼神睥睨地環顧四周,其逸散而出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有人躍躍欲試,但瞥了一眼這冥子後,當即又有些心虛。
之前,被一招重創的那些仙竅道人,此刻還哀嚎着躺在一旁,他們的道身根基都受了些許創傷。
他道出自己的身份之後,在場的卸嘈奘扛鼱懠蓱劇�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魔藏又是頭回出世,以往也不是沒有什麼太古生靈從古老的遺蹟中走出。
當今九州四海,不知還蟄伏多少隱祕呢。
“這位……殿下,此蓮能否分給老朽一株,老朽願以靈物相換!”
一名白髮老者拱手上前來,沉聲說道。腥顺迫ィ@老頭已然仙竅圓滿的道行了,估摸着快油盡燈枯了,若再不尋突破紫府,恐怕就要坐化了。
冥王后裔眯着幽深的眼神,掃視腥恕�
他一時默然,騰空而落,盤坐在了靈池的邊緣,頓了頓聲音道:“本王也並非是那等蠻不講理之人,若是能拿等同的寶物來換,我倒是可以分給你們一株。”
“此話當真?”老者眼睛一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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