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174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塗雲昭來了興趣,眉梢微挑:“如此靈物倒是罕見得很,不知是哪家弟子這般走撸俊�

  “太元神教真傳,徐閻。”

  九道衍語氣平淡,他頓了頓聲:“此人乃是混元無瑕道基,拜在神教法王門下,在滄州同代中已然是聲名鵲起。”

  塗雲昭輕撫長弓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瞬。

  混元無瑕道基,加上先天混元靈種,還在太元神教法王門下修行。

  這般人物,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心中念頭轉了幾轉,卻沒有表露分毫,只是笑道:“九兄與那位徐道友似乎有些交集?聽起來你二人頗爲熟悉。”

  九道衍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有過幾面之緣,談不上熟悉。不過此人確實有幾分手段,能在太玄道宮中搶在所有人之前通過天神試煉,足見其根基之深。”

  他的語氣極爲隨意,彷彿只是隨口提起。

  雁如瀧的目光卻在九道衍身上停留了一瞬,秋水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塗雲昭似有所思,轉而笑道:“如此人物,有機會在下定要見一見。”

  “這位徐道友,如今就在平琅王境內。”九道衍面色不改,冷淡道。

  “喔?”塗雲昭點了點頭,似有所思頓了頓聲。

  他沒有接話,轉而笑道:“此事暫且不提,幾位道友一路舟車勞頓,便先在仙城中歇息數日吧,待大典之日將近,便隨我一同前往皇都,可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顯聖法眼修神光

  三人又閒談了片刻,雁如瀧便以天色已晚爲由,與瑤池聖女一同告辭離去。

  九道衍似有所思,欲跟上去說些什麼,卻見雁如瀧頭也不回。

  她天水碧的裙襬在風雪中輕輕一拂,便與瑤池聖女並肩朝松林外走去。

  瑤池聖女從頭到尾都未曾多看九道衍一眼,月白道袍如同一片融入雪色的雲,清冷而疏遠。

  九道衍站在原地,紫袍被風雪吹得獵獵作響。

  他神色平靜,眼眸深邃,目送兩人離去。

  塗雲昭見狀,收起長弓,面帶笑意地走來,調侃道:“九道友……莫不是對那兩位仙子有意?”

  “世子說笑了。”九道衍連忙擺手,隨後話鋒一轉,眯着眼睛深沉道:“不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那兩位仙子皆是驚才絕豔之輩,誰不想一親芳澤呢。”

  “哈哈哈!”

  塗雲昭笑了笑,旋即拍了拍九道衍的肩膀道:“九道友,還是隨我一同去林中深處瞧一瞧吧,我聽是此處前不久,生出一頭開智的蟒獸,頗爲難纏。”

  “好!”

  九道衍聞言,猛地一拂袖,隨塗雲昭踏空而去。

  松林外,風雪漸大。

  雁如瀧與瑤池聖女並肩而行,月白與天水碧兩抹顏色在蒼茫雪原中格外醒目。

  兩人道身逸散的玄炁將大雪隔絕在外,毫不沾身。

  走了許久,一路沉默。

  雁如瀧深吸一口氣,青絲飛蕩,沉聲道:“此人機心頗深,佯裝與我等結誓,卻是如此謩潱斦媸顷庪U。”

  “若非那徐閻取了混沌靈種,此人怕是要糾集天宮弟子,對我等出手。”

  兩女自從道宮出來後,便見不少道衍天宮的弟子,在邊境裏四處遁飛,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雁如瀧搖頭,沉聲道:“我聽說有一些從道宮出來的修士,已經遭了毒手。”

  “當真?”瑤池聖女停下腳步,偏頭聲音微寒道。

  雁如瀧眉頭微一沉,道:“姐姐貴爲瑤池聖女,想來那九道衍不敢多做想法。從太玄道宮內出來的,那些長生道統弟子,多半要被糾纏。”

  既是能從道宮內出來,諸修士皆是有所收穫,在雲滄邊境,在道衍天宮的那些真傳弟子眼裏,就如同一隻只肥羊,何樂而不爲?

  “即使如此,不如便去仙國中域走一遭,那九道衍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雲州肆意妄爲。”瑤池聖女隨口道。

  雁如瀧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眉頭緊鎖。

  她有些擔心天璇宮的師兄,自道宮出來後,就走散了,此刻說不定已經被盯上了。

  ……

  千衡仙城,城西舊城區那間不起眼的客棧院落中。

  徐閻盤坐在蒲團之上,雙目微閉,氣息悠長。

  此刻他背後,那輪混元仙竅正安靜地懸浮着,在昏暗的洞府中散發着柔和而深邃的墨色光芒。

  仙竅內壁之上,那道仙竅紋已經徹底穩固,如同天生地長的脈絡般清晰可見。

  每一次仙竅的微微轉動,都牽引着四周的靈機隨之盪漾,徐閻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天地之間的聯繫比閉關之前深厚了許多。

  他緩緩睜開雙眼,呼出一口靈機。

  那口靈機在半空中盤旋了片刻,才緩緩消散。

  “玄炁的咿D速度和法能,明顯提升了數倍有餘。”

  徐閻活動了一下手腕,暗自思忖道:“若說靈海大圓滿時對敵,還需要將玄炁匯聚於掌中或法器之上才能發揮全力。而如今仙竅初成,混元玄炁彷彿與天地有了某種微妙的聯繫,便是不刻意催動,四方的靈機也會自然而然地朝道身湧來。”

  這便是仙竅道人與靈海修士之間最大的區別。

  他緩緩起身,屈掌又是朝半空一探。

  似有丈許的混元仙竅顯化而出,拘住了一方空間,那方空間內,天災萬象迸發,法能極爲瘮人。

  此乃仙竅修士最霸道的能力之一,所謂‘方寸界域’。

  到了仙竅這一層境界,已經初步掌握一絲天地道則之能,徐閻一旦全力而爲,混元仙竅可徽职僬商斓兀裢ㄊ职缘揽刹馈�

  白骨夫人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小主,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回滄州嗎?”

  徐閻聞言,若有所思地問道:“我這閉關一個月以來,可有人來叨擾?”

  白骨夫人聲音停頓了數息,隨後又道:“前幾日,那洞府主人曾在外踱步,見小主院落有重重護靈陣落下,便未曾進來打攪了。”

  “先不急動身,我先修行一些神通術法。”徐閻凝神說道。

  如今步入仙竅一轉,神識肉身玄炁修爲,皆是大漲。

  足可修行顯聖法眼最後一重,‘滅’字敕文了,此敕文一旦構造功成,顯聖法眼將徹底圓滿,心念一動,顯聖神光足可斬滅敵手的泥丸宮。

  還有之前從蒙岐大澤內得到的那本無上大妖遁法,《騰龍遁天術》,也可以初步修行。

  心裏思忖着。

  徐閻推開了緊閉一個月的房門。

  外頭細碎的雪花飄蕩而來,靈機冷冽,在這雲州邊境之地,因爲靈機並不濃郁,故此整體來說,修士的道行要比其他地區弱上一籌。

  雲州真正強大的修士,多是集中在中域部分。

  走出洞府小院後,徐閻打算先去城中的商鋪內購買一些靈材資源,以備不時之需,這一次突破仙竅,幾乎耗光了他身上的資源。

  當然,他這些年入道還是積攢不少的,不過大半都放在妙緣洞天內呢。

  這次出來,沒有帶太多無瑕靈石,帶了一萬餘枚,但對於尋常修士,這儼然是一筆鉅款了。

  徐閻在千衡仙城的街道上踱步,絕大部分風雪被大陣隔絕在外,頭頂是一片霧濛濛的天穹。

  舊城區的巷陌依舊冷清,但越往城中央走,修士便漸漸多了起來。

  千衡仙城畢竟是邊境重鎮,即便不如雲州中域那些靈山仙都繁華,卻也五臟俱全。

  他在城東尋到了一處名爲“百草閣”的鋪子。

  門面不大,三間樓閣連成一排,檐下掛着幾串風乾的靈草,散發着一股清冽的藥香。

  徐閻推門而入,櫃檯後坐着一名灰袍掌櫃。

  見有客來,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立即堆笑地迎了上來。

  徐閻直入正題道:“我要一些氣血之寶,千年血蔘、赤陽靈芝、玄骨藤。固本培元的藥材地髓茯苓、九曲黃精、三葉靈芝……”

  徐閻一口氣說出了一大堆天材地寶。

  掌櫃急忙吩咐小廝,將一株株藥材取了出來。

  “道友還需要什麼?”

  “可有煉製破障丹藥的輔藥?神識類的最好。”

  灰袍掌櫃又轉身從貨架上取出十枚青瓷瓶:“靈涎草,一千二百年份,專用於煉製蘊神丹藥,一株二百靈石,現有十株。”

  “全要了。”

  徐閻又點出二千靈石,將那些青瓷瓶一併收入乾坤袋中。

  灰袍掌櫃慢悠悠地將靈石收好:“道友倒是面生得很,可是從外地來的?最近城裏多了不少生面孔,聽說都是從道宮裏出來的。”

  聞言,徐閻停下腳步眉頭微鎖:“太玄道宮?”

  掌櫃見狀,似有所思道:“我聽說仙國的公主,從滄州挪移來一件通天神物,此乃機緣寶地。此消息已經傳遍平琅境內了,不少年輕人前往道宮內一探究竟。”

  “那太玄道宮,尚未歸隱?”徐閻問道。

  掌櫃眯着眼睛,笑道:“仙國有數名真人,以通天法能拘住此物,如今正懸在數千裏開外的河谷之內呢。”

  徐閻聞言,心中一怔。

  未曾想此物還未歸隱,如此機緣道宮,就這麼被雲琅仙國給奪走了,滄州的真人們就眼睜睜地看着嗎。

  他深吸一口氣,不過此事也不是徐閻能計較。

  沒有多做停留,徐閻離開此處,又去其他店鋪,買了一份雲州的【靈簡地圖】,地圖非常詳細,將整片雲州都劃分得很清楚。

  “地煞裂谷……以如今的道行,有些危險啊。”

  徐閻回到洞府,看着地圖上,標記的那一條縱橫萬丈寬的裂谷,似有所思。

  雲州和滄州的地煞裂谷,只有萬餘丈寬,這還是比較短的了。

  這條裂谷,猶如蜘蛛網一般,劃分出了九州之地。

  最遠的裂谷,乃是北冥州和西萍州,足有數十萬丈寬,別說仙竅修士了,紫府修士在那裏,都得折戟。

  “還是先修神通道法,提升實力再計劃之後的事情。”

  徐閻心裏想着。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先將那些白日買的靈材玉盒逐一打開,仔細查驗了一番藥材的品相。

  徐閻又取出那隻青瓷瓶,倒出兩枚龍涎草仔細端詳了片刻。

  此草通體瑩白如玉,散發着清冽的幽香,確實有蘊養神識的奇效。

  清點完畢後,他將靈材分門別類地收好,又將燭息鼎從乾坤袋中取出,在洞府一角架好。

  以混元玄炁催動爐火,待鼎溫漸起,這才依次投入藥材開始煉製。

  他如今已是仙竅一轉,神識比靈海時強了何止一籌。

  煉丹時的控火與定鼎氣機的精細程度也遠超從前。

  兩日時間在洞府煉丹,其中甚至有兩爐開出了臻品品質。

  那兩枚臻品蘊神丹服下後,徐閻只覺靈臺空明,神識澄澈如水,正是修行顯聖法眼最後一重敕文的最佳時機。

  他盤坐在蒲團上,將《顯聖法》的道書翻開,目光落在那三道顯聖敕文的最後一篇上。

  破、障、真,乃第一重破障。

  洞、察、明,乃第二重觀微。

  斬、定、滅,則爲第三重顯聖。

  前兩道敕文“斬”與“定”早已修成。此刻他要刻畫的,便是這最後一道“滅”字敕文。

  與前兩道不同,“滅”字敕文的筆畫極爲繁複。它不再是簡單的幾筆勾勒,而是如同一座微縮的陣勢,每一筆都暗合天地殺伐之機。

  徐閻將道書反覆研讀了數遍,又在識海中演練了數十次,直到每一筆的走向都爛熟於心,這纔開始動手。

  神識爲筆,泥丸宮爲紙。

  他在識海的虛空中落下第一筆,那是一道凌厲如刀的豎,自上而下,彷彿要將整片識海一分爲二。

  泥丸宮微微一顫,無形的神識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