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160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傅青崖沉聲,率先開口道:“九道友,我天璇宮此番只爲土行靈種和木行而來,只取六枚即可,至於其他財物,我等並不感興趣。”

  瑤池聖女亦是收起展開的古圖,開口道:“我等,只取先天水行靈種。”

  雁如瀧笑了笑,莞爾道:“九道友這般安排,倒是想的周到。只是不知這‘各取所需’的規矩,到了道宮之中,還能不能作數?畢竟人心易變,約定易毀。”

  她這話說得直白,卻又帶着幾分玩笑的意味,彷彿只是在試探腥恕�

  九道衍負手,遙望窗外,嘴角略帶笑意道:“諸位皆是各派天驕,神通道行絕巘一代弟子,你我等人若不起爭鋒,其他靈海修士,豈有可乘的機會?”

  此番太玄道宮啓封,至少得來了三四千名靈海真傳弟子。

  魚龍混雜,不光有滄州修士,便是外州來的修士,都至少佔據了一半人數。

  徐閻之前來的時候也注意到了,古墟仙城內,有太多面容氣息極爲陌生的修士,完全不屬於三大長生道統之列。

  其根基之深厚,又遠非散修和滄州下宗可比媲美的。

  雁如瀧似乎早有準備,取出了空白的玉簡靈帖,凝神笑道:“諸位,不如就在此締結精血之誓,入了道宮之內,我等不可相互殺伐,便是各取所需之靈種,可好?”

  說罷,她率先劃破指尖,一滴殷紅的精血落入玉簡之中。

  精血入簡的瞬間,玉簡表面泛起一層柔和的血色光暈,一道道細密的符文從簡中浮現而出,在暮色中流轉不定,散發着令人心悸的約束之力。

  九道衍微微一笑,也不猶豫,同樣劃破指尖,將精血滴入玉簡。

  “精血之誓,以道基爲引,以泥丸宮爲證。若有違背,道基崩碎,泥丸宮裂,此生再無道途可言。”

  九道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這誓言不可謂不重,但腥说姆磻獏s頗爲平靜。

  能坐在這古墟三樓上的,無一不是各道統同代中的佼佼者,心性城府遠非尋常弟子可比。

  他們彼此之間本就無冤無仇,所求的靈種也各不相同,若能在入宮前立下約定,反倒省了許多麻煩。

  瑤池聖女第二個起身,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玉簡上輕輕一點,一滴精血便沒入其中。

  瑤池聖地的弟子向來清冷自持,行事極爲謹慎。

  既然瑤池聖女應下了,她們自然也不會拒絕。

  隨後是傅青崖,他沉默着劃破指尖,動作利落得如同一刀劈開岩石。

  陸桓之與令狐謙對視一眼,也先後上前,將精血滴入玉簡。

  徐閻是最後一人。

  他眉頭微微一皺,自入道起,徐閻還從未和他人立過什麼精血之誓,此等自束手腳的事情,他從來不做。

  不過,此番立誓,倒是沒什麼壞處。

  他走到長案前,指尖在玉簡上方懸停了一瞬。

  神識悄然催動妙緣敕文,無聲無息地掃過那枚玉簡。

  其上流轉的約束符文確實精妙,且與在場腥说木獨庀⒕o密相連,倒不像是僞裝的陷阱。

  他這才劃破指尖,一滴墨色的精血落下,沒入玉簡之中。

  精血入簡的瞬間,徐閻只覺泥丸宮微微一震,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枷鎖落在了神識深處。

  那枷鎖並不沉重,卻真實存在,如同一條細若遊絲的鎖鏈,將他的泥丸宮與在場腥说木獨庀⑶娜粻窟B。

  “好。”九道衍見腥私砸蚜⑹模σ飧盍藥追郑凹热蝗绱耍潜愣ㄏ乱幘亓恕!�

  他取出一卷空白玉簡,以神識在上面勾勒起來。

  “太玄道宮中的先天靈種,目前可知的有五行靈種、陰陽靈種以及風雷冰等異象靈種。我已將諸位所需一一記下,屆時若遇衝突,便以此約優先。”

  玉簡上寫得清楚:

  雁如瀧與瑤池聖女皆需水行先天靈種。不過水行靈種在道宮中向來不少,兩人所需也不衝突,若能尋得品質上乘的,各取所需便是。

  傅青崖需土行與木行,天璇宮另兩名弟子各需金行與火行。

  陸桓之與令狐謙所需的是雷行靈種。

  九道衍的無相道基頗爲特殊,需一枚無相靈種,若無則五行靈種皆可。

  至於徐閻,列在清單最後,混元靈種。

  “若尋不到混元靈種,在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徐閻隨口道。

  腥艘捕记宄忍旎煸`種,便是太玄道宮千載難逢一現之時,也未必能出現一枚。徐閻若真尋不到,那便只能求紫薇法王煉製後天混元靈種了。

  約定既成,腥吮愀髯曰刈]目調息。

  古墟樓外,暮色越來越沉。

  最後一抹晚霞從天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墨藍色的夜空。

  繁星漸漸浮現,如同無數碎鑽灑落在天幕之上,將整座古墟仙城徽衷谝黄謇淝异o謐的星光之中。

  徐閻盤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混元玄炁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神識內斂,泥丸宮中八道法眼敕文靜靜懸浮,斬字與定字敕文居於正中,鋒芒內藏。

  樓內安靜下來,只有夜風穿過窗欞發出的低低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徐閻忽然感知到一股極爲細微的震動。

  那震動從極遠處傳來,順着地脈一路蔓延,如同大地深處有什麼沉睡萬年的巨獸正在緩緩翻身。

  他豁然睜開雙目。

  與此同時,長案周圍的其餘修士也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眼睛。

  腥讼嘁曇煌裆允俏⒛�

  “來了。”雁如瀧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明眸善睞的說到。

  腥思娂娖鹕恚叩酱斑叀�

  古墟樓外,整座古墟仙城都已經騷動起來。

  無數修士從客棧洞府中湧出,遁光如同無數流螢般升空而起,匯聚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幕,朝古墟河谷的方向望去。

  天穹之上,原本平靜的星海開始劇烈翻湧。

  如同一鍋被煮沸的水,無數星辰在其中沉浮不定,光芒忽明忽暗。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天穹深處傾瀉而下,彷彿有什麼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東西正在從虛空深處緩緩浮現。

  太玄道宮,存在多年,已經和九州四海天地徹底融爲一體了,每一次出世,都彷彿天地在震怒。

  “快看!”有修士驚呼出聲。

  遠方的河谷深處,翻湧的靈霧如同退潮般向兩側彌散,露出一片澄澈深邃的夜空。

  而在那片夜空的中央,一道青金色的瀑布正從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粗逾百丈,將整片河谷映照得如同白晝!

  緊接着,一座宏偉的宮殿虛影,從瀑布深處緩緩浮現。

  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如同水中倒影般虛幻不定。

  但隨着瀑布的飛蕩,那道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飛檐斗拱,雕樑畫棟,殿宇層疊,宮閣相連。

  層層疊疊的殿宇依山而建,飛檐斗拱如同展翅欲飛的仙鶴,琉璃瓦在金色光柱的映照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宮牆之上,隱約可見無數古老的符文在流轉,每一道都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宮殿正中,似有一座寶塔拔地而起,塔身通體晶瑩剔透,如同以整塊水晶雕琢而成,在光柱中折射出琉璃般透亮的華彩。

  塔頂懸着一顆直徑逾十丈的明珠,珠身內蘊混沌般的輝光,緩慢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引得方圓千里的天地氣機隨之匯聚而來。

  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河谷深處傳來,宛若天神擂鼓,讓人心頭微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太玄道宮誦古音

  那氣息十分古老,如從開天闢地之處而來。

  此道宮,昔年乃太玄門鎮教之物,據傳曾是洪荒古寶打造而出,自太古黃昏劫過後,此等神物,已經徹底與九州天地融爲一體。

  便是真人手段,也無法攝走。

  鐺——

  古老的誦吟之聲,從太玄道宮內傳出,彷彿有天神在低聲呢喃一般,讓人心頭微顫。

  仙城之內,無數修士,駕馭萬般法器,像是洪流一般朝那邊遁飛而去!

  “諸位,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九道衍面帶笑容,瞧了腥艘谎郏醋仙笈凼幨帲_下似有若影若現的流雲浮現,剎那間,他化作一抹流光,速度極快的奔襲而去。

  轉眼,便是不見了蹤跡。

  說來奇怪,此番道衍天宮,只來了九道衍這一名真傳弟子,仙城內也不見有天宮其他弟子。

  瑤池聖女和雁如瀧,似乎是一直同行的。

  兩女取出飛輦,帶領門下弟子,浩浩蕩蕩的朝古墟河谷深處而去。

  整座仙城,轉眼間便是少了七八成的修士。

  “師弟,我們也動身吧!”令狐謙立即開口道。

  陸恆之旋即取出一艘飛舟,其身閃耀着雷光,顯然遁速極快。

  這兩位師兄之所以同行,便是因爲根骨道基相似,湊巧一起來太玄道宮碰碰邭猓忍炖仔徐`種,炙手可熱。

  便是尋常修士在道宮內瞧見了,都會取出,在外頭也能賣上極爲高昂的價格。

  “徐師弟,走吧。”陸恆之說到。

  徐閻應聲點了點頭,登上兩人飛舟。

  只聽嗖的一聲!

  飛舟駕馭雷光,撕開長空,極速的朝道宮的方向遁飛而去。

  遠方河谷之內,密密麻麻的遁光從四面八方而來。

  那太玄道宮顯世的地方,空間都在扭曲,宛若大河流淌。天光下的靈機,如同瀑布倒懸一般,衝高天下俯衝而下,落入道宮之內。

  “天地偉力……此道宮內,定是暗藏了一座小世界。”陸恆之眯着眼睛道。

  令狐謙亦是點頭道:“我來之前,聽族中前輩指點過,此道宮比之遺世洞天要大上許多,但卻不及仙藏天地大小。”

  天地偉力造物。

  無非就遺世洞天和仙藏天地等等,內部都自成世界。

  太玄道宮,存世時間不比仙藏少,但道宮一直隱世不出,自有規則約束,所以無法成長爲仙藏天地。

  那太玄道宮,看似只有數百丈高大,但內部卻遠非那般。

  其道宮,彷彿與天地融爲一體了,若影若現,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並且,徐閻等人愈發靠近,便是驟然感覺,空氣中的靈機愈發濃厚,正在微微躁動的壓迫而下,感覺像是背了幾座大山。

  四面八方,有許多修士,連千丈內都沒有靠近,直接被那股霸道的氣機給鎮壓而下了!

  “好霸道的氣機。”

  令狐謙深吸一口氣,雙眸雷光乍顯,一襲道袍蕩蕩。

  “師兄,咱們也踱步而行吧,尚未進入道宮,莫要將玄炁耗盡了。”陸恆之急忙開口道。

  “好!”

  令狐謙應了一聲,旋即撤去飛舟。

  三人從高天而落,駕馭玄炁,穩穩落入古墟河谷之內,腳下原本乾燥的土地,因爲道宮的出世,變得無比溼潤起來,彷彿有靈氣濃郁成實質在腳下流淌,華光四溢。

  轟!

  徐閻雙臂一震,微微催動肉身內的太昊金氣,整個人氣息如龍似虎的奔騰,身上的壓力驟減。

  他深吸一口氣,毫不費力的踱步而去。

  令狐謙兩人見狀,眼神微微一顫,張口欲言又止。徐閻比兩人晚入神土五六年,道行都修至如此地步了,着實讓人汗顏。

  “兩位師兄,我先去前面探探路。”徐閻順勢開口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