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來了。”
徐閻面色不改,地煞百變之下,他的氣息與商船上的行腳商毫無差別。
一時間,龐大的神識感知而來!
商船上、礁石島上,頓時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那是什麼人?”
“好像是蓬萊派的修士……”
“他們攔在這裏作甚?”
商販們紛紛站起身來,神色驚疑不定。幾名護衛更是如臨大敵,手按法器,卻不敢輕舉妄動。
張靈峯身形一晃,遁光劃破夜色,從青舟上掠下,穩穩落在港灣中央一塊凸起的礁石上。
他的目光掃過商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諸位仙城道友不必驚慌。在下蓬萊派張靈峯,此行只爲尋找一人,無意驚擾諸位,只需讓我上船查看一番便可。”
“張前輩,這不合規矩吧?”
商船上,一名身着迮鄣闹心耆俗吡顺鰜恚笆值溃樕y堪:“我等乃是扶搖仙城商隊,與太元有滄海盟約,但與貴派素無瓜葛。”
張靈峯負手立在礁石上,白袍在海風中微微飄蕩。他的目光掃過商船,語氣不緊不慢:“扶搖仙城與太元神教有盟約不假,但此處尚在四海交匯處,並非滄海。在下只是上船一觀,又不損毀靈物,仙城道友何必如此緊張?”
龐大的玄炁和壓迫感徽炙姆健�
張靈峯乃仙竅修士,此舟上修爲最高的也不過靈海五重。那迮壑心耆四樕F青,正要再辯,身旁一名護衛低聲說了幾句,他的神色便緩和了下來。
蓬萊派畢竟是北冥海長生道統,扶搖仙城雖背靠神教,卻也犯不着爲了一樁小事開罪於人。
“既然如此,張前輩請便。”迮壑心耆藗壬碜岄_。
張靈峯身形一晃,已掠上甲板。陸鶴緊隨其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船艙內外。兩人從船頭走到船尾,一間間艙室推門查看,甚至連貨艙都沒有放過。
半炷香後。
“沒有。”陸鶴壓低聲音道。
張靈峯眉頭微皺,負手立在船尾,目光望向商船後方那片漆黑的海面。
“他若不在第一艘船上,便是在後面的商船中。”張靈峯沉吟片刻,淡淡道:“先回去,等後面的船到了再查。”
兩人正欲離去,港灣入口處又傳來破空之聲。
數道遁光再次劃破夜色,穩穩落在礁石羣上。
當先一人正是慕容梟,一襲墨色道袍獵獵作響,周身縈繞着淡淡的冰煞之氣。他身後跟着四名魁島弟子,皆是靈海圓滿的修爲。
而在他們身後,三道漆黑的身影無聲落下,袍角繡着的蛇骨暗紋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澤。
嵇鄂豎瞳微眯,目光在商船上掃過,又在張靈峯身上停留了一瞬。
張靈峯自然也瞧見了他們。
“蓬萊的道友,意欲何爲?”
慕容梟似笑非笑地拱了拱手。
張靈峯目光微冷,淡然道:“各爲其事,互不相干。”
他沒有多言,帶着陸鶴掠回青舟,朝後方而去。
慕容梟望着青舟離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臉色微沉道:“此人怎麼來了,莫不是也是爲那徐閻而來?”
“這張靈峯,前幾日在易寶會上被徐閻搶去了兩隻魚姬,難道是因爲此事?”嵇鄂順着他的目光,笑道。
“呵呵。”慕容梟神色露出不屑,眯着眼睛道:“沒想到此人是那色厲之輩,便是修成了仙竅,將來也成不了大器!”
“我觀其道行,想來是不久前才邁入仙竅的,此刻境界尚且未穩,無需怕他!”嵇鄂冷聲道。
慕容梟頓了頓聲,還是取出了一枚哨金劍,道:“還是通知一下我魁島的師兄吧,免得出什麼變故。”
嗖!
哨金劍劃出一抹金光,急速地朝金鰲陸州遁飛而去。
此刻商舟不過纔出海五千餘里,哨金劍能飛遁萬里,幾乎可在二十息之間送達。以那位皇甫修師兄的遁速,不出三刻便能趕到。
四名魁島弟子魚貫登上商船,一間間艙室再次被推開。
神識在腥酥g仔細掃過,船上商販們敢怒不敢言,只能縮在一旁任由搜查。
徐閻依舊盤坐在角落,呼吸平穩如常。
一名魁島弟子從他身旁走過時,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徐閻抬起臉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那弟子感知了一下,便徑直走開了。
“沒有。”幾人回到礁石上,朝慕容梟搖了搖頭。
嵇鄂負手立在礁石邊緣,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瞥向他道:“那徐閻,不會沒離開金鰲陸州吧?”
慕容梟臉色微沉,卻沒有反駁,冷聲道:“還有四艘扶搖商船,搜完了再回去。”
……
夜色漸深,港灣重歸寂靜。
徐閻在船艙中閉目端坐,白骨夫人的聲音在識海中幽幽響起:“小主,兩撥人都暫時離開了,但尚未走遠。”
徐閻沒有睜眼,神識沉入泥丸宮,將天師寶符中的“地煞百變”之術又溫習了一遍。
那些人搜完了第一艘船,必定會去後面幾艘商船繼續搜查。一旦確認所有船上都沒有徐閻的蹤跡,估摸着便會折返金鰲陸州。
到那時,徐閻便安全了。
只是就讓他們這般離開,並不是徐閻想要的。
徐閻念頭轉動,他立即從乾坤袋中取出了幾枚煞氣珠,悄然捏碎。
“小主,你這是想要?!”白骨夫人神色震驚道。
只見徐閻的模樣,在月色之下悄然蠕動,變成了魁島五名靈海弟子中其中一人的模樣。
第一百四十一章 借刀殺人神風遁
夜色如墨,星月之光如碎銀,灑在浪濤之上。
陸陸續續,扶搖仙城的四艘商船依次而來,停靠在礁石島邊上。
張靈峯、慕容梟等人沒有浪費時間,磅礴的神識徽侄ィ屑毜厮巡槠饋怼�
剩下的四艘商船,加起來得有近千號人,在靈海圓滿修士的神識掃視下無所遁形。
一間間艙室被推開,扶搖仙城的商賈們敢怒不敢言,只能待在原地,任由這些長生道統的弟子盤查。
兩撥人各懷心思,在四艘商船之間來回穿梭,神識交織成網,幾乎將整片港灣徽值妹懿煌革L。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正無聲無息地潛來。
“小主,張靈峯在東北方向,陸鶴在西南角,距離約莫三百丈。”白骨夫人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魁島弟子在西北方第三艘商船上,那陸鶴身邊沒有其他人,此時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徐閻心中念頭急轉。
他正躲在暗礁處,餘光瞥向不遠處。最後抵達的那艘商船上,法眼之下,陸鶴正在船艙內仔細地盤查着各處。
此人在這一行人中道行最低,不過靈海七重。
徐閻深吸一口氣,感知四方氣息,隨後找準時機,一步邁出,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然落在商船之上。
四周目光頓時瞧來。
“神教上修!”
“見過上修大人。”
有人連忙拱手參拜道。
徐閻沒有理會,快步遁入船艙之內,沒有片刻停留。
船艙走廊昏暗,只有幾盞鑲嵌在穹頂的靈石迸發着暗淡的光芒。
陸鶴正從一間艙室中走出。
徐閻腳下星光無聲鋪展,二十四道敕文星位在剎那間徽至苏麠l走廊。他並沒有催動任何玄炁。
此時,距離那陸鶴已然不到十丈。
陸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偏頭,只見一道黑影撲了過來!
白骨夫人的元神之力傾瀉而出,與此同時,二十四道北斗星芒從四面八方同時迸發。無形無色的星光如暴雨,與白骨夫人的元神之力匯成一股,狠狠轟入陸鶴的識海。
陸鶴瞳孔驟縮,只覺泥丸宮中轟然一震,彷彿有一柄無形的重錘砸在神識之上。
他的眼神在剎那間渙散,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過僅一瞬!
但對徐閻來說,一瞬足矣。
他沒有催動任何玄炁,純粹依靠肉身之力,一把掐住了陸鶴的脖子!
恐怖的肉身之能迸發,徐閻氣血湧動,筋骨之內那如蜘蛛網般交錯的太昊金氣驟然亮起。陸鶴瞪大雙眼,只感覺丹田內的靈海都被壓制了,玄炁絲毫動彈不得,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
他張嘴想喊,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徐閻抬起另一隻手掌。
混元玄炁在掌心匯聚,起初是玄色,而後迅速轉化爲冰煞之炁。
地煞百變雖能模仿修士的氣息,但一旦施展神通,還是會露出破綻。
但徐閻乃混元道基,可包容天地萬象,要演化出冰煞玄炁並不難。與此同時,冰煞之氣中還裹挾着淡淡的雷霆之力。
慕容家傳承千古的冰煞根基,皇甫家以雷法著稱,兩家的血脈傳承在四海中可是赫赫有名。
徐閻沒有猶豫,一掌拍在陸鶴胸口!
咔嚓——
骨骼斷裂的悶響在走廊中迴盪。
陸鶴的胸口凹下一個掌印,冰煞與雷霆之力同時湧入他的體內,將其道身內攪得天翻地覆。
陸鶴雙眼瞪得滾圓,口中湧出一股鮮血,眼神中滿是驚駭與不甘。
他的身子軟了下去。
徐閻沒有停手,將此人脖子硬生生地扭斷,冰煞玄炁裹着屍體,撞碎了商舟的圍欄,破開窗戶猛地朝海面墜去!
水花剛剛濺起,屍體上殘留的冰煞之氣便瞬間凍結了方寸海面。
徐閻動作極快,從出手到得手,前後不過五息。
他身形一晃,藉着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掠至港灣東側一處高聳的礁石背後。
屏息凝神,法眼洞穿遠方,將整片港灣盡收眼底。
……
東北方向,張靈峯正站在一艘商船的船頭,神識如潮水般覆蓋着整片港灣。
忽然,他眉頭一皺,猛地轉頭望向西南方向。
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腳下遁光驟起,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西南方向掠去。
數百丈距離,不過幾息便至。
他落在陸鶴所在的那艘商船甲板上,神識瘋狂地掃過每一寸空間。
“陸師弟!”
張靈峯大喝一聲,聲音在夜色中迴盪。
無人應答。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猛地騰空而起,懸在港灣上空,目光如刀般掃過海面。
月光下,海面漆黑如墨,只有浪花翻湧的白色泡沫。
忽然,他看到了什麼。
海面上,一具屍體正緩緩浮起。屍體的胸口凹下一個掌印,冰霜凝結在道袍上,隱約還有雷光殘留。
陸鶴的臉朝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張靈峯落在海面上,一把將屍體撈起。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指尖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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