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120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靈海二重圓滿,二百九十餘丈深度。

  距離靈海三重只剩最後一線!

  丹田靈海中,混元玄炁如怒龍翻騰,掀起百丈巨浪。

  海底那眼靈泉劇烈震顫,每一次噴湧都帶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衝擊着靈海三重的關隘。

  當第五日的日頭西斜時,靈海深處終於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眼靈泉猛地迸發嘯動,噴湧出的玄炁如怒龍出海。

  整片混元靈海都翻騰了起來,像是一鍋被煮沸的水,天災異象頻發,駭人無比。

  忽地瞬間,這動靜驟然停滯。

  徐閻猛然睜開雙眼,瞳孔深處靈光乍顯。

  他猛地騰空而起,一襲玄色八卦袍無風自動,混元玄炁繞體而出,如潮汐般一重一重盪漾開來!

  那玄炁比之前更加霸道凝實,雷火風雨四象天災在其中沉浮,威勢驚人。

  “靈海三重!”

  徐閻深吸一口氣,心潮澎湃,將盪漾的玄炁緩緩收回道身之內。還有半夜時間,徐閻穩固了一下道行境界。

  直到日光破曉之時,徐閻掐算着時辰,騰飛而出。

  金鰲族老已然打開塔門,驚訝地瞧着徐閻,後者抱拳作揖了一番,旋即告別。

  沒有停留,日上三竿之時,扶搖仙城的商隊就要回返了。

  水苑宮外,息萬璐已然做好出發的準備,封湧並不和兩人一起去神教。

  “徐道友……道行進步神速。”息萬璐揹負劍匣,意外道。

  “時日不早了,息道友,我等當儘快離開。”徐閻凝神道。

  徐閻並沒有向此女隱瞞,只是說了此行歸神土,有可能遭襲。

  息萬璐聽言倒是眉梢一挑,手負劍匣笑道:“何人膽子這般大,敢在四海襲擊太元神教的真傳?”

  “若是我太元神教的師兄呢?”徐閻回到水苑宮,用乾坤靈機袋,將院中小池和魚姬蒹葭白露收入袋中,此乃活物之袋,可裝有生命血肉之物。

  息萬璐神色一怔,深吸一口氣,頓了頓聲後笑道:“徐道友,我並無意,也沒有資格參與神教內事。在下只爲鑄器和拜訪而去,道友的師兄若不傷我,我自不會動手。道友師兄若要連我一併襲殺了,我息萬璐也不是喫素的。”

  “息道友且放心,屆時若真有變故,道友且自行離去,在下絕無怨言。”

  說笑之間,徐閻祭出幾枚煞氣凝聚的靈珠,這玩意皆是鮫人所吞納煉化,內部全是地脈煞氣。

  自然可催動地煞百變,日後得備上一些了,免得關鍵時刻無法施展。

  在息萬璐驚訝的眼神中,徐閻變成了一名普通的大腹便便的行腳商模樣,道行也被掩蓋了,只有道胎三重。

第一百四十章 禍水東引地煞變

  水苑宮西側,隆堯亭,蓬萊弟子聚地。

  張靈峯坐在庭院內,手裏把玩着三柄九寸長的法劍,正以玄炁溫養,神色悠閒自得。庭院中的池塘裏,三十多尾魚姬靜靜躺在水中休憩,其中絕大部分都十分年幼,不超過十歲。

  陸鶴從門後走了進來,環抱雙臂,倚在柱邊道:“張師兄,爲了兩隻魚姬,值當嗎?”

  張靈峯微微一笑,緩緩起身,白袍一拂,三柄法劍順勢收入袖中,反問道:“你可知那日在易寶會上,買走那對魚姬的人是誰?”

  陸鶴搖了搖頭。

  張靈峯淡然道:“此人名喚徐閻,聽說拜在了神教法王的麾下。”

  “喔?”陸鶴眼中露出一絲意外。

  “我已經差人調查過了,前些日子他和扶搖仙城的人接觸了一番,我猜測他欲乘此商舟,有提前離去之意。”張靈峯眯着眼睛,又道:“你沒發現,太元神教此番出使金鰲陸州,處處透着古怪嗎?”

  照往年來說,四海長生道統的使團,各有仙竅飛舟和靈海飛舟,分乘兩艘。

  此番卻不見神教的靈海飛舟,靈海弟子也幾乎見不到蹤影。至於仙竅弟子,基本都在水苑宮內閉關不出,很少出現在陸州各處。

  張靈峯來此之前,剛邁入仙竅境界。

  本欲與神教的一些仙竅弟子論道切磋,但每每上門請教,無一例外都喫了閉門羹。

  “張師兄,你的意思是?”陸鶴眉梢一挑,若有所思。

  他顯然明白了這位師兄話中的意味。

  莫非神教打算清剿金鰲海,故此先派了一批仙竅弟子前來探路?

  “我只是隨意猜測。”張靈峯擺手,但心中已經十分篤定了,道:“四海之上,誰人不知太元神教行事霸道。無盡歲月以來,不知踏破了多少道統的門楣,它能容忍金鰲一族在四海交匯之地待着?若非其他長生道統牽制,此地早就戰火四起了。”

  陸鶴點了點頭,深以爲然。

  “你且隨我前去,試探一下此人。若有機會,便將此人擒下。”張靈峯沉聲道:“那徐閻不過靈海道行,你我二人對付他綽綽有餘,不必驚動其他弟子。”

  “那張師兄打算何時動手?”

  “不急,待他出了金鰲陸州,海上動手,乾淨利落。”

  張靈峯心想,此舉雖然冒險,但若功成便是一舉兩得,不僅能奪回那兩隻魚姬,說不定還能從他口中撬出一些神教的祕辛事。

  上報蓬萊,那便是大功一件。

  要說這四海上的長生道統,如今看似和和氣氣,但歷史上可曾是生死仇敵。

  就說北冥海和滄海的交界之地,硬生生被劃出了一道海界,那裏矗立着巨大且通天的曜石碑。

  在很多年前,神教當初制霸滄海後,正是全盛之時,可不止一次曾經入侵過北冥海。

  但被北冥海上的長生道統阻止了,法王大戰蓬萊仙師,一時間天昏地暗,有傾覆四海之勢。

  當時神教被稱爲魔教,因野心太大,欲征服四海,引得長生道統合力阻攔。

  後來神教見北冥海久攻不下,損失嚴重,故此才安定了下來,直至今日。

  幾乎同一時刻,水苑宮南側偏宮內。

  昔日在龍侯羣島追殺徐閻的五名靈海圓滿的魁島弟子,亦是在此。

  爲首的慕容梟,靈海圓滿,善冰法,乃是慕容紫瑤的族兄。

  他身後站着四名同門,兩名慕容氏、一名皇甫氏、一名拓跋氏,個個氣息凌厲。

  殿中還有三名不速之客。

  三人身披漆黑大袍,袍角繡着蛇骨纏繞的暗紋,正是無妄海萬蛇神教的弟子。

  爲首之人名喚嵇鄂,靈海圓滿,面容消瘦如刀削,一雙豎瞳泛着幽冷的青光。

  “慕容道友,你確定那徐閻會乘扶搖仙城的商船離開?”嵇鄂盤坐在蒲團上,指尖輕輕叩着膝蓋。

  “十有八九。”慕容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冷聲道:“扶搖仙城的商隊天一亮便開始裝貨,日上三竿便會啓航。徐閻此人與扶搖仙城有些交情,前幾日還打聽商船出發的時辰。”

  “區區靈海二重,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嵇鄂身後一名萬蛇弟子不屑道。

  “此人不可小覷。”慕容梟放下茶盞,神色凝重了幾分:“無瑕道基,天賦根骨極高。他從我等圍堵中脫身,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嵇鄂豎瞳微眯,似笑非笑:“所以慕容道友才找上我等?”

  “各取所需。”慕容梟直言不諱:“萬蛇神教與太元素來不和,趁此機會殺一名神教真傳,也算不得稀罕事,說不定嵇道友還能提着那徐閻的頭顱回去領賞!”

  嵇鄂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就依道友所言。”

  隨後他又眯着眼睛,眉梢微挑道:“慕容道友,若是叫你太元神教內的人知曉,此刻你與我正計劃圍殺你的同門師弟,卻不知他們會作何想法。”

  “師弟?”慕容梟神色毫不在意,道:“我神教十數萬真傳弟子,靈海弟子就佔了五六萬之巨,死些也無妨。”

  在他看來,神教的真傳弟子太多了,若是能少去一半,資源足夠,他們也不用像現在這般爭鋒相對。

  正是因此,魁島三氏纔要發動戰爭,這樣不僅能拿下金鰲海這片福地,還能讓神教的真傳弟子數量減少,無疑是一舉兩得。

  ……

  金鰲陸州港口,晨霧瀰漫。

  幾艘二十丈長的商船靜靜停靠在碼頭上,船身以黑鐵木打造,船帆上繡着“扶搖”二字。甲板上堆滿了從金鰲陸州採購的貨物,珊瑚、鰲玉、海靈芝,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

  商船上倒是有一些護衛,不過大多都是道胎修爲,只有一兩名靈海修士,乃是商船上的幾名巨賈聘請的。

  滄州七大仙城,與神教締結滄海盟約多年,在滄海內行商,頂多防範一下海中那些妖獸就行了。

  徐閻混在上船的仙城商販中,大腹便便,一身灰布短褐,活脫脫一個行商多年的老夥計。

  地煞百變之下,他的容貌、身形、氣息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息萬璐則是在商船內的一間洞府內閉關,自登船後徐閻便並未與她同行了,她是如今這船上唯一知曉徐閻真實身份之人。

  扶搖仙城的商船可不止一艘,此番金鰲起陸,他們足足派遣了五艘來此。

  二十丈長的算是快舟了,速度並不慢。

  日上三竿一到。

  第一艘扶搖城的商船便出發了,順着金鰲海的海流,逐漸駛出四海交匯之地。出了那巨大的鰲影之後,迎來大日浩光。

  遠方海天一色,浪花翻騰。在金鰲海之內,受大聖的定海聖珠影響,神通玄炁被壓制,此刻已然身無所縛。

  “小主,有兩艘海舟,一直跟着。”

  白骨夫人的神識之音在腦海中響起。

  徐閻聞言,回首一瞧,法眼穿透重重海霧,只見左後方有一艘青舟,只得兩名修士乘於其中。

  “蓬萊弟子?”徐閻若有所思,眉頭微皺。那爲首之人,是自己前幾日在易寶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蓬萊弟子,當時與自己爭搶拍賣魚姬。

  有魁島弟子跟着他,徐閻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此派之人也來了。關鍵是此人已是仙竅之境,若讓其發現了自己,倒是麻煩。

  而右後方,則是魁島的飛舟。

  依稀間,徐閻能感知到八名弟子的氣息在其中,皆是靈海圓滿。

  徐閻並未刻意隱藏自己要登商船回神教的消息。以那魁島弟子的眼線,定然知曉徐閻和扶搖仙城的人接觸過。

  只是在離開之前,徐閻利用地煞百變隱瞞了自己的行蹤。

  那些弟子,現在恐怕還在疑惑:徐閻到底有沒有登上商船?還是一直待在洞府內,未曾離去?

  徐閻這樣做,顯然是在給令狐遵吸引眼線,分散魁島弟子的注意力。

  那位令狐師兄,自進入陸州起,就已經被魁島的仙竅弟子重重盯住了。但凡令狐遵敢踏出金鰲海一步,必然會有殺身之禍。

  山雨欲來風滿樓。

  商船破浪前行,速度不緊不慢。五個時辰,才走出去三千里遠。

  商船的速度遠不如神教的玉龍海舟,從金鰲陸州到神土,少說要走十五日。

  只要商舟駛入神土萬里範圍內,那些人便不敢再對徐閻動手了。

  滄海神土四周,皆有成精的龍鯉羣,那是靈感法王飼養的。那些魁島弟子敢動手,必然第一時間被龍鯉察覺。

  只是這半個月內,還不知會發生些什麼。

  天色將暗之時,船頭的瞭望手高喊:“船隊準備停靠休整!”

  那些商船的行駛路線顯然是早已計劃好的,只在白日行舟,晚上會靠海上的礁羣島休憩。

  畢竟這不是修士的飛舟,而是商船,船上的多是一些修爲很低的道人,甚至還有凡人。

  徐閻站在甲板角落,大腹便便的身形在暮色中毫不起眼。

  他抬眸朝後方望去,法眼穿透漸濃的暮欤莾伤液V垡琅f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保持着約莫五六百丈的距離。

  “跟了一天了。”白骨夫人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這些人倒是有耐心……”

  商船緩緩駛入一片礁石環抱的天然港灣。

  礁石羣將外海的巨浪擋在外面,港灣內水面平靜如鏡,倒映着天邊最後一抹暗金色的晚霞。

  船工們拋錨,商販們三三兩兩地下船,在礁石島上生火做飯。

  一時間,港灣內炊煙裊裊,人聲嘈雜,倒是難得的熱鬧。

  徐閻沒有下船。

  他盤坐在船艙角落,閉目養神,神識卻始終徽肿欧綀A數百丈的海域。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暮色徹底沉了下去。

  海面上沒有月光,只有零星幾點星光從雲隙間漏下來,將礁石羣的輪廓映得模糊不清。

  就在這時,徐閻的雙眼猛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