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而在此人之前的兩天,沒有散修能夠進入仙舟。
“你有些本領,但想要登上仙舟,同我等並肩還差些。”
“哦?”
陳舟興致盎然,等待他的出手,想看看自己和其他宗門修士的差距究竟在哪裏。
……
飛舟上方,樓宇高處的一處欄邊,素還真正與一位白衣女修並肩而立。
那女修生得極其出校夹挠幸稽c淡淡銀紋,氣息清冷而鋒銳。
她光是站在那裏,周身就似是有無形的劍氣流動,尋常修士若是直視太久,雙眼都會刺痛。
此女名爲沈驚霜,出身天河,同樣是九道傳人。
她與素還真舊日便相識,只是兩人性子都不算熱絡,見面時也多是淡淡幾句。
此刻兩人原本正說着東海龍宮法會之事,聽到下方動靜,沈驚霜才隨意看了一眼。
“今日在下面守關的,似乎是萬法樓的顧懷章。”
“此人修爲差些,只是築基二境,不過一身術法修的十分精湛,頗爲不俗,若論應變,在同輩當中倒也算得上是前列。”
“下面這人能逼他全力出手,可謂不差。”
“但想要登臨此地,恐怕還差些火候。”
聞言,前日略施手段便擊敗當日守門人登上此間的素還真淡淡投下目光。
可很快,眸子裏便升起幾分微不可查的笑意。
“我倒是不這樣認爲,不若……”
“你我便賭上一賭!”
第247章 賭鬥,萬法樓
沈驚霜聞言,神色裏倒是生出幾分興趣。
她和素還真相識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自然知道此人看着溫和,實則很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而眼下這青衫年輕修士看上去雖然不差,可下面守關的顧懷章也不是什麼尋常人。
萬法樓以術法繁博聞名,同境鬥法時,更是以極其難纏著稱。
雖然顧懷章眼下只是築基二境的修爲,真論起來遠比不上飛舟上許多真正頂尖的人物。
可若是隻論鬥法的話,他卻是能入前十之列,十分出彩。
沈驚霜看着下方,玩味問道:
“如何賭?”
素還真神色平靜,淡淡而語:
“簡單,就賭此人能否登舟便是。”
沈驚霜點了點頭。
“不過既然是賭鬥,那總該有些彩頭纔是。”
她袖中微光一閃,掌心便多出一隻晶瑩玉瓶。
“我前些年在天河煉劍時,採到一斛天河沉星砂。”
“此砂自天外星鐵崩落,入天河後被河水沖刷千年,鋒鋩不失,雜質盡去。用來洗練飛劍、法器,倒還算合用。”
她說話的口氣十分尋常,彷彿此時拿出來的不是一斛常人罕見的靈材,而是一瓶尋常河沙。
這話若讓旁人聽見,多半便要心生怨氣了。
只不過,對於天河劍宗的門人弟子來說,這般事情十分常見,並不值得拿出來說事。
畢竟旁的宗門名字或取一卷道書,或源一門妙法,或立於一處洞天福地。
可天河不同。
天河,那是真的有一條天河。
此河自天宇之外徜徉而來,橫入青孚,浩浩蕩蕩不知幾萬裏。
天河一脈坐鎮其上,掌握萬萬裏水道,河中奇珍異寶無數,更有許多罕見的靈材隨着河水從天外沖刷而來。
天外金鐵、星砂玉屑、古怪殘器、異域靈貝……
每一樣都是能叫外人爭得頭破血流的珍奇領悟,可對於天河門徒來說,只是去河裏走幾趟的功夫罷了。
正也因此,天河門徒是出了名的富有。
素還真見她取出此物,便也沒有推辭,袖中落出一隻青色小盒。
小盒打開,內裏躺着三片薄如蟬翼的青葉。
葉片上有細小紋路,如雲似風,邊緣還有一點淡淡碧光。
“青玄山的空翠梧葉,可增長智慧,平定心緒。”
沈驚霜看了一眼,倒也滿意。
兩人定下彩頭後,沈驚霜才重新看向素還真。
“現在可以說了?”
“下面那人究竟什麼來歷,竟叫你這般看好。”
素還真望着下方,臉上笑意湝。
“是我的一位舊事,其人是玄都門徒。”
聞言,沈驚霜神色頓時驚了一下。
她原本還以爲此人或許是哪家隱世道統弟子,又或者是素還真舊識中的某個天資不俗的修士。
卻沒想到,竟是玄都。
片刻後,她輕輕笑了一聲。
“原來是玄都的道兄。”
“如此說來,今日顧懷章倒真是遇見敵手了。”
沈驚霜語氣裏沒有半點不悅,也沒有被素還真算計的惱意,反而頗有幾分看熱鬧的興致。
素還真對此也不意外。
天河門人,多半如此。
平素不重外物,反而對於鬥劍一時分外熱衷,一生都在追逐對手,
而在兩人說話間,下方的爭鬥已經越過最初試探。
顧懷章從雲光中真正走出,身形終於叫腥丝辞濉�
此人穿一身繡滿繁複法紋的灰白長袍,面容不算出校佳蹍s生得極其銳利,目光落在人身上時總是帶着一種淡淡的審視意味。
先前他揹着雙手,姿態狂傲,可眼下雙手已經垂到身前,顯然已經認識到陳舟並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尋常散修。
陳舟站在他對面,也沒有乘勝追擊,不過對於此人的基本情況卻是捉摸的差不多了。
如果他看的不錯的話,此人應該是築基二境的修爲,眼下尚未鑄就法體,但精通很多術法,十分難纏。
像他這樣的修士在尋常同人鬥法中,確實很佔便宜。因爲術法繁雜,變化極多,可以不斷用不同手段試探、牽制、破局。
不過對於陳舟而言沒什麼借鑑的價值,畢竟他自己走的和此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元光講究以一光衍萬法,縱然眼下陳舟修了新得來的神通,日後也會將其化入元光當中,增加底蘊。
並不會像眼前此人一樣,去掌握繁多的術法,博而不精。
“你究竟是什麼人?”
兩人對視片刻,顧懷章冷聲出口,質問:
“爲何藏頭露尾,在此戲耍於我?”
陳舟頓時神情一滯,覺得這話有些莫名其妙。
好像自己剛纔來到此地,還沒來得及報身份,此人便率先朝他動手了。
眼下在鬥法中沒佔到便宜,便又說自己藏頭露尾,戲耍於他。
卻是長了一張好嘴,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所以陳舟懶得解釋,解釋也沒有意義。
這種人既然先入爲主認定他是這樣的,那自己再多說什麼,對方心裏都會有其他的理由說出口。
說到底,就是此人眼高手低,覺得外面的修士都比不上自己,但眼下喫了虧又不願意承認怕被落了面子而已。
所以陳舟便取出照夜燈,不準備再同他拖拉下去了。
見得此狀,顧懷章心頭忽然生出一絲不妙。
先前眼前這人只是施展了一個不知名的法,便能連破他的術。
如今特意拿出一樁器物來,整個人身上的氣機頓時又變得完全不一樣了,似乎完全認真起來了。
陳舟託燈而立,心神沉入其中。
燈芯處,一點真火從元光中化生而出,顯露出自己獨特的氣機,
熱意沸騰,好似要焚山煮海。
顧懷章臉色大變,終於沒有了從前的從容樣子,搬哒鏆猓p手連連掐訣:
“我倒要瞧瞧,你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有什麼真本事!”
話音落下,頓時從他身後浮現出數十道法術的光影。
五行陰陽共計十餘種術法氣機在半空交錯,彼此間本應衝突,卻在顧懷章的真氣約束下逐漸合攏。
“萬法歸樓。”
他低呵一聲。
轟!
一座虛幻樓影自他身後升起。
樓有九層,每一層檐角都垂落不同法光。
這是萬法樓的道法根基之一。
以樓鎮法,以法成樓。
諸般術法並不是散亂施展,而是各有牽連,次第融入這樓中,再由樓影統攝而出。
此法一現,頓時便吸引到了仙舟上很多人的注意力,紛紛投來目光。
“萬法樓影!”
“什麼人居然讓顧懷章如此慎重,居然連這門法都動用了?”
“看來我等之間,今日又要增添一位同道了……”
仙舟上,隱隱綽綽的人羣中傳來陣陣議論聲。
而場下的兩人絲毫沒有被這些外物所影響,注意力全都放在對方身上。
積蓄良久,術法終成,顧懷章猛地朝陳舟一點。
種種術法靈光交織的樓宇絢爛到了極致,彷彿要變成真實,轟鳴着朝其鎮壓而去。
“哼!”
顧懷章吞吐靈機,回覆真氣的同時,冷哼一聲:
“你若還能破了我此法,今日便算你有資格登舟!”
陳舟不語,他只是將照夜燈往前輕輕一送。
瞬間,燈火大明,仿若一輪明日從此間升起,滌盪盡此間一切污濁。
原本諸法融洽而成的樓宇瞬間便被動搖,九層樓影劇烈搖晃,隨即碎成大片光塵。